第224章 那個狐狸眼的混蛋,沒去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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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郎年對蘇雲眠的了解,她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看中一個人,這還是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她了解他嗎?

  更別說這還是婚姻大事。

  雖然不得不承認。

  那個紀明確實是好看,可她蘇雲眠又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人,比他好看的也不是沒有。

  上一任不就是。

  那就是看中對方年輕又好看?

  沉默片刻,到底是不放心,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問的,就算是討嫌也得問,堵車間隙,郎年措辭了下詞句,還是問出了口,「夫......蘇董,您是打算再婚嗎?」

  對郎年,蘇雲眠就沒那麼客氣了,語氣也冷淡了許多,「和你有關係嗎?」

  插手她在國內的安保就算了。

  私事也管?

  是不是太閒了。

  「不是這個意思。」郎年道:「只是先生遺囑里有說明,如果您有再婚的意願,最好先讓孟家為您把一把男方人品,人不錯的話孟家會親自為您操辦,一切規格都依照最頂尖的,這樣先生在地......嗯,也能放心。」

  「把關人品?」

  蘇雲眠一聲嗤笑。

  他孟梁景是什麼人,還敢說什麼把關別人人品,她別再碰上一個他這種的就謝天謝地了......再者,孟梁景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大方過了?

  與其去想這人會好心大方。

  她還不如祈禱一把,真要有再婚那一天,可千萬彆氣到從墳里爬出來找她麻煩......那就是個賊麻煩的小氣鬼。

  心情突然就不是很好了。

  目光斜向車窗外,夜幕下車道燈火璀璨,堵塞的車流已疏通,她語氣不是很好道:「......謝了,但也不必,我就算是再婚那也是我蘇家的事,和你們沒關係。」

  ......

  孟家老宅。

  已是傍晚,近來記憶退化、活潑許多的方凝心卻是情緒澎湃,一見到蘇雲眠就撲過來,自是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好香啊,什麼味道?」

  「香水吧。」

  想到同紀明剛接觸過,沒想到那香聞著不濃郁,留香持久性和吸附性倒是很好,到現在還能聞到。

  「玫瑰的。」方凝心抱住她嗅了嗅。

  「喜歡嗎?」蘇雲眠笑問。

  「喜歡!」

  「那再等等,人家不賣這個,等我明天再問問。」蘇雲眠笑道:「能的話,下次帶來送給你。」

  「眠眠最好啦!」

  方凝心清透眸子漾滿笑意,拉著她往畫室那邊走,精力很充沛的樣子,「眠眠,我新畫了一幅畫,你快來瞧瞧。」

  「心心,很晚了。」

  一旁的孟承墨勸了一句,在方凝心瞪來的視線下又慢慢消聲,迎著蘇雲眠疑惑看來的目光,笑得很是無奈。

  這怎麼回事?

  抱著疑惑進了畫室,蘇雲眠一眼就看到了中心的油畫,不同於方凝心記憶退化之前的死亡陰鬱畫風,用色更為鮮明輝宏——是一幅海洋城鎮美景。

  由深淺不一的藍色色塊堆積而成的大海,浩渺磅礴又極具動態,白色海鷗展翼飛翔,海岸邊的西式彩色小鎮也極為明快絢麗。

  生機盎然又極富創造力。

  蘇雲眠看了很久,鼻腔湧起酸澀,心裡堵的難受,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見到方凝心畫出這樣活潑生機的作品。

  她一直以為,

  她只會畫那種充斥死意扭曲的誇張畫作。

  雖精彩卻壓抑。

  原來她也能畫出這樣明快亮麗的風景畫,沒有經歷那些黑暗的方凝心的本心,是這樣的嗎?

  如此光明美好。

  記憶退化,到底算好算壞呢?

  她猶豫了。

  正想著,耳邊傳來方凝心催促的話語,「怎麼樣?我畫的是義大利的海島小鎮哦。」

  義大利。

  耳朵敏感捕捉到這個詞語,蘇雲眠當即回神,眼底覆上一層晦暗的陰影,定定看向一旁笑意盎然的女人,輕聲重複了一遍,「義大利,的小鎮?」


  「是啊。」方凝心歡快笑著。

  「小時候,爺爺帶我去義大利參加國際藝術節頒獎典禮,我們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真的好漂亮啊。我那時候就對爺爺說,我大學一定要去義大利!去佛羅倫斯學美術!」

  說到這她情緒低落下來,很是不滿道:「我明明已經到年齡了,孟承墨這個壞傢伙竟然不讓我去上學!還把我關在家裡不讓我出門,我不要理他了!」

  蘇雲眠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剛剛孟承墨是那麼個表情了,記憶已經退化到這裡了嗎?

  十八歲的方凝心?

  她看向滿臉不快的女人,雖在不高興,清透的眸子卻精神鑊爍閃著光,滿臉明媚純淨,情緒明明白白寫了滿臉,讓人瞧著就覺可愛、滿心喜愛。

  所以,

  那些是她十八歲之後經歷的嗎?當年無人阻攔的方凝心懷著滿心期待和嚮往前往佛羅倫斯求學,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嗎?

  那樣好的年華。

  「啊呀?你怎麼哭了?」

  正兀自生氣的方凝心,餘光突然瞥見盯著她看卻默默落淚的蘇雲眠,一下子就慌了,忙伸手小心去擦拭,「眠眠,你怎麼了?有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沒有。」

  蘇雲眠連著說了兩遍,緊咬下唇把女人扯進懷裡,緊緊抱著,又無助又無力,「咱們不去佛羅倫斯好嗎?」

  媽媽,咱們別去。

  不要去。

  懷裡的女人鬆了口氣,又無奈又疑惑,「哎呀不去就不去嘛,你別哭,我聽你的。」

  蘇雲眠卻並不覺得好受。

  她能阻攔現在的方凝心,卻無法回到過去攔住那個十八歲的女孩,當年的方凝心一定是去了。

  畫室外,

  光線昏暗的陰影下,孟承墨靠在牆上,聽著畫室里的聲音,手臂微抬蓋在眼上,長久的無言。

  ......

  好不容易陪著因為藥物,精神極端亢奮的方凝心熬到半夜,終於把人勸到床上,人卻又鬧著要和蘇雲眠睡,不要和孟承墨睡一起。

  裹緊被子縮在床上的女人很是認真地盯著孟承墨,義正詞嚴道:「我們是訂婚了,那也還沒結婚呢,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我爸媽的,把我關在你家不讓我出門,我很生氣!不要和你睡!你出去!」

  她已經忘記自己結婚了。

  也不記得有個丈夫。

  連孩子都忘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怒,她還砸了個枕頭過去,孟承墨一臉無奈也沒躲,由著她砸。

  蘇雲眠站在臥室門口,瞧的滿臉新奇。

  想想也是。

  且不提孟家,方凝心自己家世本就好,上頭只有一個哥哥,那是全家從小寵到大的,在外面又有孟承墨陪著長大,剛一成年就訂了婚,成年前都沒遇到過什麼挫折。

  脾氣當然驕縱了些,卻因為性格好,雖驕縱但更多的是可愛。沒想到後來會遇上那麼大一挫折,愣是把人給弄成那樣。

  越想越覺得,

  科西奧是真該死啊。

  屋內,被砸了兩個枕頭、幾個玩偶後,孟承墨突然動了,連帶被子和女人一起抱在懷裡,泄憤一樣把人頭髮糊弄亂了,在人生氣打來時,又捉住揮來的拳頭又親又咬。

  「呀!」

  方凝心氣的大喊。

  蘇雲眠正跑神想事,聽到方凝心喊聲本能要走進去保護,看清了之後又滿臉通紅跑出去。

  拜託,

  避一避晚輩吧!

  之前在科西奧那裡看到那些畫,她都已經很無法面對了,給彼此留點空間距離吧!

  「今晚就拜託你多照看了。」

  沒一會,孟承墨頂著被扯亂的頭髮和衣服出來了,多了幾道抓痕的臉上很是坦然,沒一點被晚輩旁觀到的尷尬......雖然很不想編排長輩,蘇雲眠也只在心裡想著:這大概就是孟家祖傳的厚臉皮吧。

  「放心,我會的。」

  孟承墨自是不擔心。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方凝心忘了那麼多人和事,卻還能記住後來才遇見的蘇雲眠,如今更是把她當閨蜜,目前她最信任的也是她,從遇見開始,蘇雲眠對她就具有特殊性。


  如今更是。

  所幸,

  蘇雲眠從未辜負過這份信任。

  ......

  深夜。

  臥室內只亮了一盞小夜燈,蘇雲眠躺在方凝心身側,雖很困了,但也聽得出女人還沒睡著,索性開口陪她說回話,希望能把人聊困了。

  「你不喜歡你未婚夫嗎?」

  蘇雲眠問。

  「......沒有。」

  方凝心翻過身,面上不是很高興,卻道:「我就是生氣,他一直關著我,哪裡都不讓我去,總說這危險那危險,都什麼年代了哪來那麼多危險,況且我都成年了!」

  「他是擔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也沒任性亂跑啊,留學的事可以商量嘛,我可以晚點等他有空了一起去,但連出門都要管我,太誇張了。」方凝心憤憤道:「明天我就告訴我哥,我不要和孟承墨結婚了,退婚!」

  「......」

  蘇雲眠發誓。

  她只是想陪亢奮到睡不著的方凝心聊聊天而已,沒想聽這個的......也是奇,她這個前公公,人到中年,竟會遇到如此另類的婚姻危機。

  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想了想,她正想開口幫忙拯救一波,方凝心突然鑽進她懷裡,打了個哈欠道:「眠眠,不要提那個混蛋了,你呢,你未婚夫呢?最近有聯繫你嗎?」

  蘇雲眠:「?」

  不是說只是記憶退化嗎,這記憶都混亂了啊......還未婚夫,她有這個東西嗎?

  有過嗎?

  想到這她頓時憂心起來,果然明天還是叫醫生再來看看吧,記憶再錯亂下去,弄不好要精神分裂的,那才是完了。

  正思量著,

  懷裡的女人終於累了,耷拉著眉眼懶洋洋道:「就那個,嗯,長了對狐狸眼的混蛋,你不是說他好久沒理你了嗎?真可惡,他昨天還來找過承墨呢,還沒理你嗎?下次我叫承墨把他綁起來......」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也漸漸平穩,慢慢睡著了。

  黑暗裡,

  蘇雲眠的眼睛卻是瞪得極大,眼底隱隱浮出幾分驚恐......什麼......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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