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睡在科西奧房裡,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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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裡,

  蒙著白紗的女人側坐著,一旁俊美妖異的男人紅唇微彎,低低笑著,動作優雅把餐盤中的肉排分切小塊。

  「好好吃飯,傷才好得快。」

  裙紗遮蓋下,蘇雲眠攥緊拳,強忍著不捶過去......她是因為誰,才受的傷?

  假惺惺。

  「是肩膀疼嗎?我餵你。」

  男人叉起一小塊肉,輕挑女人面紗,將一塊肉遞近嘴邊,蘇雲眠躲開了。

  「乖,別讓我生氣。」

  男人低笑。

  這底線也太淺了吧,蘇雲眠見好就收,卻也沒直接咬上,而是伸手抓住了叉柄,表示要自己吃。

  男人低笑鬆手,沒再為難她。

  總算吃上熱騰騰的肉了,儘管分量很少,空蕩蕩的胃也總算有了些飽腹感。

  蘇雲眠感覺稍稍活過來了。

  用完早餐,

  本以為照常是花園陪男人看書的活動,卻不想男人隨手執起桌上一杯紅酒輕抿,牽起她手腕,叫人在花園裡支起了畫架,說要為她畫像。

  已經習慣了這男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古怪,她乖乖在花壇旁的軟椅上坐下。

  為避免壓到左肩傷口,她右半身斜靠在軟椅上,借著頭紗遮蓋,隨便科西奧坐在不遠處描畫,自己則昏昏欲睡。

  本就受傷,她需要睡眠。

  筆觸沙沙聲在幽靜花園裡異常清晰,軟椅上身著白紗裙的女人側躺著一動不動,直到午時烈陽炙烤,女人才悠悠轉醒,下意識坐起,反應過來卻是一僵。

  糟了。

  睡過了?

  好在男人並未為難她,溫聲朝她喊:「過來看看。」

  活動了下略顯僵麻的身體,慢步走近,背對著男人,順從地輕撩面紗一角,目光落在畫板上。

  不由愣住。

  畫像里,華貴軟椅上側躺著一線條優越窈窕的紗裙美人,面紗遮蓋瞧不清相貌,卻自有一種神秘氛圍美感。

  可蘇雲眠卻覺得,畫像里的女人不是她,要比她嬌小些。

  「喜歡嗎?」

  身後的男人微微低頭,略微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濃郁酒香混雜著玫瑰的芬芳縈繞而來。

  他好像醉了。

  蘇雲眠沒有任何表示。

  她不能發出聲音,也不以動作表示,只以沉默相對。

  男人大概是醉了,把她誤認成了某人,似乎是習慣了那人的拒絕,並沒有表示出生氣,牽起她手腕,領著她往古堡走。

  僕人則提著畫像跟在身後。

  ......

  蘇雲眠順從跟隨。

  她跟著男人進了古堡,上了樓,去了比她所在房間樓層的更高樓層,進了一間畫室。

  畫室里擺了數個畫架。

  所有畫作都被白布遮蓋,中間的畫架尤為巨大,僅僅是畫板已有一米多高,男人牽著她來到這幅畫架前,輕聲低語。

  「我畫的總是不如你。」

  「但你總不願意為我畫像,你說你不畫人像,但最後你還是給我畫了。」

  他說著將畫布掀落。

  因著面紗遮蓋,蘇雲眠看不清畫像內容,只能從模糊的色塊分辨,這應該是一幅用色極為誇張濃郁的深色系畫作。

  人像嗎?

  她記得——

  方凝心確實從不畫人像。

  至少她沒見過。

  這時,跟隨在身後的僕人無聲靠近,把一架長椅放下,男人扶著蘇雲眠坐下,靜靜凝視著畫像。

  靜默無聲。

  過了一會,蘇雲眠突然感到左肩驟然一沉,一直安靜看畫的男人突然低頭,靠在她肩上一動不動,壓得她呲牙輕嘶——太疼了。

  壓到她傷口了!

  狗東西!

  她又不敢反抗,只能忍受,男人卻一直沒動過,也不知是醉了還是睡著了。

  始終不動。

  等了一會,見男人沒動靜,呼吸又漸平緩,蘇雲眠壯著膽子掀起面紗一角,終於看清了面前一人多高的畫像,

  眼中閃過震撼之色。

  ......

  畫像里,

  大團黑紅玫瑰簇擁著中間的年輕男人,男人面目俊美,金棕色捲髮散落肩頭,五官深邃濃郁,眼瞼慵懶半闔,眼眸碧綠如翡翠純淨,紅唇猶如鮮血染就輕咬一朵黑玫瑰,勾唇輕笑,俊美又妖異。

  氣質典雅又詭異,宛如古典神像中走下的美男子,面色慘白,綻放著美到濃烈的罪惡。

  更為詭異的是,

  在男人慘白脖頸處,插著一柄餐刀,鮮血順著脖頸流淌,染紅了深色衣衫,男人卻在笑,翡翠一般的眸子深深凝望一處——

  深情又瘋狂。

  震撼過後,

  蘇雲眠也終於確定了。

  那些人口中那個二十多年前在科西奧身邊的東方美人,就是方凝心。

  她雖從未見過方凝心畫人,

  可這畫中的筆觸風格,同她之前見過的方凝心的畫作,幾乎一模一樣——透著一股詭異到極致的死氣。

  尤其面前這幅人像畫。

  她看得出,畫這幅畫時,女人大概已經快瘋了,畫裡充斥著一股濃烈到極致、歇斯底里的瘋狂,女人大概真的想把餐刀戳進男人脖頸,可她做不到,只能將濃烈的怨恨憤怒宣洩在畫像里。

  蘇雲眠也終於懂了。

  為什麼她在孟家這七年裡,從未見過方凝心畫人像,或許是厭惡,也或許是恐懼,女人再不曾用畫筆描繪過人。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方凝心畫筆下的人,生動詭異,一切都做到了極致——絕對的天才之作。

  她就知道,

  方凝心很擅長畫人。

  她被畫中濃烈的情緒所吸引,下意識伸手去觸碰,肩上卻驟然一沉,下意識痛呼,感覺到黏濕......傷口大概裂開了。

  她也要裂開了。

  ......

  科西奧醒了。

  聽到痛呼,他忙歉意道:「抱歉,我忘了你肩上有傷,疼嗎?」

  聽著他無辜的聲線,蘇雲眠一肚子火氣,要不是不敢,她很想說,要不你對自己開一槍感受下試試,假惺惺的狗東西,恨不得他趕緊去死!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清晰地知道,面前這男人,是一朵帶毒的毒花。

  觸之即死。

  肩上傷重,蘇雲眠被攙扶著帶入畫室隔壁,與畫室相鄰的竟是一間臥室。

  那頭狼也在這裡。

  她剛進入,聞到血腥味的狼立刻耐不住了,低吼著就要撲上來,直到男人用意語一聲低喝,才四肢貼地遠遠趴著,不敢再動。

  在沙發上坐下,

  女僕為她清理創口,男人就坐在對面,看她肩上浸出的血,低聲道:「抱歉,不小心壓到你傷口,為什麼不提醒我?」

  蘇雲眠暴躁:滾!

  她真的......無話可說。

  換了藥,聞著房間裡濃郁的玫瑰香,再抵不住疲憊睏倦,竟就這樣斜躺在沙發上昏沉沉睡下了。

  醒來時,

  房裡黑沉沉的,睜著眼發了一會呆才後知後覺,忙坐起身,她怎麼就睡著了!

  坐起身才發現,身上厚重的裙紗已經換成了輕便的睡裙,借著月光環視房間,目光驟然定格在臥室牆上一幅眼熟的畫作上。

  是一幅無面女人油畫。

  和走廊上的那幅油畫像很像,同樣沒有畫人臉無關,不同的是,這一幅用色明快,在這華麗陰翳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意識到,

  這裡很可能是科西奧的主臥。

  ......

  意識到在哪裡,

  蘇雲眠坐在沙發上沒敢亂動。

  月光朦朧,她小心注視著周圍,就見狼睡在黑色床幔圍攏的大床一側的地上......科西奧在裡面嗎?


  正想著,

  她突然聽到筆觸沙沙聲。

  很輕很輕。

  她小心起身,放輕呼吸,循聲走近,就見臥室一角聯通畫室的小門半開,細微昏黃的光透過縫隙拉成一條狹窄光線。

  有人在裡面。

  想了想,她從桌上銀盤裡取出白色面紗,兜頭蓋上,蒙著臉摸索著走入畫室。

  筆觸聲驟停。

  畫架前坐著的男人側目望來,語氣平靜溫和,「怎麼不多睡會?」

  蘇雲眠搖頭。

  男人起身走來,牽著她的手在畫架旁坐下,「那就陪我畫畫,以前我就是這麼陪你的。」

  她已經習慣男人總對著她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她感覺科西奧腦子大概是壞了,不管喝不喝醉,都很不清醒——像是一直活在一場虛假的夢裡。

  只要她開口這場夢就會破碎。

  當然,

  到那時,她也會完蛋。

  蘇雲眠還是清醒的。

  她希望科西奧能夠一直不清醒,但她又很清楚,男人的耐心有限,等到意識到虛假,清醒過來那一刻,就是瘋狂的開始,她的處境將會更加危險。

  麻煩的是,

  她不知道那個時刻何時到來。

  腦中閃過這些天經歷的種種,蘇雲眠突然抬手,輕輕抓住男人握著畫筆的手。

  畫室寂靜無聲。

  她緊張地等了一會,見男人沒有掙開,這才稍稍鬆口氣,握著男人的手輕輕落在畫板上。

  面紗遮蓋,看不清畫板,只靠本能作畫。

  她有這個能力。

  帶動牽引著男人手中的畫筆,模仿著方凝心的筆觸風格,肆意描繪,僅僅輕輕勾勒幾筆,一隻蘊含死意的烏鴉躍然紙上......烏黑的鴉展翅欲飛,生與死交織。

  她能感到,

  男人的呼吸一瞬重了。

  不由彎唇一笑。

  如果清醒的你過於危險,那就請你,永遠沉淪在夢中吧。

  畫家最擅長的,就是——

  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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