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荷包
次日一早，立夏和冬至為溫枝梳妝。
「立夏，今日你就在府中，我帶冬至去寒相寺。」
自從昨日發現屋內東西被動過後，溫枝留了個心眼，錦瑟院裡必須留人守著，就怕突然多了什麼或者少了什麼。
立夏向來穩重，留她在府里溫枝也放心。
溫枝也不著急，帶著冬至掐好了時間抵達裴府門口。
只見大夫人徐氏早已等候在此處，就連裴老夫人也在此。
「十三娘見過祖母。」溫枝屈身行禮。
大夫人徐氏一瞧見溫枝出現，便立刻滿臉笑意地迎上前去。她熱情地說道：「奉瑾媳婦，你總算是到啦！咱們趕快出發吧，千萬別再耽誤了時辰！」
溫枝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故作驚訝地回應道：「大伯母您不是說辰正時過來嗎？難道是十三娘記錯了？真是抱歉啊，讓大伯母您在這裡久等了！」
說話間，她臉上流露出滿滿的歉意，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還真是故意留了一手，昨日可沒說裴老夫人也要跟著一塊去，差點被她擺了一道。
又瞧瞧方才這話說的，好像是她故意來遲似的。
畢竟裴老夫人在場，大夫人徐氏只得心中暗罵了溫枝一句伶牙俐齒，但很快重新換上一副溫和親切的模樣。
她不由分說地拉住李明珺的手，柔聲細語道：「哎呀你這孩子，我也不過是剛剛才到而已！」
溫枝也不多說，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同時不著痕跡地輕輕抽回了被大夫人徐氏握住的手。
「哎呀，這便是七郎媳婦吧？果真長得天仙似的！」
裴老夫人身邊站了個圓臉的柿色襦裙的女子，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幾歲，模樣看起來十分討喜。
「這是你四嫂嫂楊氏，前些日子回娘家探親，剛好錯過了你和奉瑾的成親。」裴老夫人為溫枝介紹著這女子，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四嫂嫂安好。」溫枝行禮。
「七郎媳婦跟我客氣什麼。」四少夫人楊氏盈盈上前扶起溫枝。
這位四嫂嫂楊氏便是二房的媳婦，膝下有位六歲的小郎君，她也是裴老夫人的族親。為人直爽，在府中也說得上幾句話。
裴老夫人又笑著指了指安靜站在大夫人徐氏身邊的淺色裙衫的女子，模樣看起來有些清瘦。「這是你大嫂嫂李氏。」
「大嫂嫂安好。」溫枝同樣行禮。
這大嫂嫂李氏必定就是大夫人徐氏的兒媳了，也是先楠小娘子的生母。這李氏性子冷，說是平日裡不怎麼愛說話。
大少夫人李氏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些勉強的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咱們快上馬車吧。」
眼看著氣氛有些尷尬，大夫人徐氏連忙出來打圓場。
因是去寺廟祈福，自當低調行事。馬廄的車夫套了兩輛馬車，可能一開始都沒想到溫枝真的會跟著一起來吧。
現下溫枝她們三個妯娌共乘一輛馬車，不過好在馬車夠寬敞，三個人倒也不會擠。
「七郎媳婦，這些日子有哪些不習慣的地方？若是有，儘管跟我們說便是。」
一路上都自顧自的喝茶，沒人說話，還是四少夫人楊氏開了口。
這麼一說，溫枝還真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有件事十三娘想請教一下兩位嫂嫂。」
四少夫人楊氏倒是十分熱情。「跟我們有什麼請教不請教的？有什麼事就說吧。」
「我想著明年給先檐啟蒙，這請先生的話是什麼章程？」溫枝試探著問了一句。
「哦？你家小郎君不再多玩兩年？怪不得聽說你前幾日遣散了奶娘。」四少夫人楊氏也不禁挑眉，似乎是沒想到溫枝會問這個問題。
思考片刻後，四少夫人楊氏道：「家中本是有家學先生的，不過開蒙的只有我家小郎君，先生也是我家四郎請的。大嫂嫂家的小娘子的女先生也是單獨請的。七郎媳婦若要請先生，屆時到大伯母處說一聲便是。」
「原來如此，多謝四嫂嫂告知。」溫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嗐，這有什麼的？大嫂嫂，一說是吧？」四少夫人楊氏笑臉盈盈，看向了身旁的大少夫人李氏。
想著讓大少夫人李氏也說說話。
大少夫人李氏依舊板著個臉，只是「嗯」了一聲便繼續沉默。
見狀，馬車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寒相寺就在城郊，很快便到了。
溫枝先是陪著她們還願，又添了香油錢後，還得去跪拜祈福。
幾人所求不同，去的也不同佛殿。裴老夫人和四少夫人楊氏一塊，大夫人徐氏和李大夫人一塊，溫枝被安排去拜普賢菩薩。
「哎呀！」
只聽得一聲驚呼響起。
原來是一個婢子匆匆忙忙地從溫枝身旁走過時腳下突然一崴，整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眼看著就要朝溫枝摔去。
還好溫枝眼疾手快，一把將婢子給扶住了。
這時，大夫人徐氏快步走了過來，厲聲呵斥道：「丹林！你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毛毛躁躁的，竟然衝撞了七少夫人！」
被稱作丹林的婢子滿臉惶恐之色。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不停地朝著溫枝磕起頭來，同時嘴裡還念念有詞：
「七少夫人息怒啊！婢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您大人大量，饒過婢子這一次吧！」
丹林的這番舉動頓時吸引了周圍眾多人的目光，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攏過來。那些不明真相的旁觀者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是哪家的婢子呀？瞧把她嚇的，到底是犯了什麼錯以至於哭得這般悽慘？還有這主家，何必非要在這佛門淨地處治下人呢？」
另一個人接口說道：「看這樣子，好像是裴國公家的婢子。聽這婢子口中稱呼的『七少夫人』，想必應該就是那位溫十三娘了。」
旁邊又有人附和道：「哦，原來是溫十三娘啊，那就難怪了……」
正在此時，前方不遠處的裴老夫人和四少夫人楊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們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轉身向這邊望了過來。
看著裴老夫人面露不悅，大夫人徐氏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溫枝漫不經心地扶了扶發間的步搖，沒有去搭丹林的話，目光掃向了一旁的冬至
冬至見狀，心領神會地上前，故作驚訝地開口，音量也提高了幾分：
「你這是做什麼？要不是七少夫人方才好心拉你，你怕是就已經摔倒了。七少夫人一句話還沒說，你怎麼就不由分說的跪下呢？」
不等丹林繼續開口，冬至上前更靠近一步作勢就要去拉丹林起來。
可丹林平日裡在大夫人身邊做貼身婢子慣了，力氣哪比得上往些日子做粗活的冬至？
不等她暗暗掙扎兩下，便被冬至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
圍觀群眾見這婢子一拉就起，瞬間沒了八卦的興致。
裴老夫人哪會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有些不滿地看了大夫人徐氏一眼，隨後帶著四少夫人楊氏離開。
「奉瑾媳婦，我們先去祈福了，你也趕緊去吧。」
大夫人徐氏卻跟沒事人一樣，笑著帶著大少夫人李氏和一眾婢子離開。
「如何？」
待她們走遠後，溫枝低聲詢問。
冬至低聲答話，手上還在若無其事地替溫枝整理斗篷。
「如七少夫人所料，荷包果然少了一個。」
溫枝不禁笑出聲來，這些宅斗宮斗什麼的，大多數不都是從一個荷包開始的嗎？
自己給她們個機會，看看能炸出多少人來。
「立夏，今日你就在府中，我帶冬至去寒相寺。」
自從昨日發現屋內東西被動過後，溫枝留了個心眼，錦瑟院裡必須留人守著，就怕突然多了什麼或者少了什麼。
立夏向來穩重，留她在府里溫枝也放心。
溫枝也不著急，帶著冬至掐好了時間抵達裴府門口。
只見大夫人徐氏早已等候在此處，就連裴老夫人也在此。
「十三娘見過祖母。」溫枝屈身行禮。
大夫人徐氏一瞧見溫枝出現，便立刻滿臉笑意地迎上前去。她熱情地說道：「奉瑾媳婦，你總算是到啦！咱們趕快出發吧，千萬別再耽誤了時辰！」
溫枝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故作驚訝地回應道：「大伯母您不是說辰正時過來嗎？難道是十三娘記錯了？真是抱歉啊，讓大伯母您在這裡久等了！」
說話間，她臉上流露出滿滿的歉意，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還真是故意留了一手，昨日可沒說裴老夫人也要跟著一塊去，差點被她擺了一道。
又瞧瞧方才這話說的，好像是她故意來遲似的。
畢竟裴老夫人在場，大夫人徐氏只得心中暗罵了溫枝一句伶牙俐齒，但很快重新換上一副溫和親切的模樣。
她不由分說地拉住李明珺的手，柔聲細語道：「哎呀你這孩子，我也不過是剛剛才到而已！」
溫枝也不多說，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同時不著痕跡地輕輕抽回了被大夫人徐氏握住的手。
「哎呀，這便是七郎媳婦吧？果真長得天仙似的！」
裴老夫人身邊站了個圓臉的柿色襦裙的女子，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幾歲，模樣看起來十分討喜。
「這是你四嫂嫂楊氏，前些日子回娘家探親，剛好錯過了你和奉瑾的成親。」裴老夫人為溫枝介紹著這女子，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四嫂嫂安好。」溫枝行禮。
「七郎媳婦跟我客氣什麼。」四少夫人楊氏盈盈上前扶起溫枝。
這位四嫂嫂楊氏便是二房的媳婦，膝下有位六歲的小郎君，她也是裴老夫人的族親。為人直爽，在府中也說得上幾句話。
裴老夫人又笑著指了指安靜站在大夫人徐氏身邊的淺色裙衫的女子，模樣看起來有些清瘦。「這是你大嫂嫂李氏。」
「大嫂嫂安好。」溫枝同樣行禮。
這大嫂嫂李氏必定就是大夫人徐氏的兒媳了，也是先楠小娘子的生母。這李氏性子冷，說是平日裡不怎麼愛說話。
大少夫人李氏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些勉強的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咱們快上馬車吧。」
眼看著氣氛有些尷尬，大夫人徐氏連忙出來打圓場。
因是去寺廟祈福，自當低調行事。馬廄的車夫套了兩輛馬車，可能一開始都沒想到溫枝真的會跟著一起來吧。
現下溫枝她們三個妯娌共乘一輛馬車，不過好在馬車夠寬敞，三個人倒也不會擠。
「七郎媳婦，這些日子有哪些不習慣的地方？若是有，儘管跟我們說便是。」
一路上都自顧自的喝茶，沒人說話，還是四少夫人楊氏開了口。
這麼一說，溫枝還真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有件事十三娘想請教一下兩位嫂嫂。」
四少夫人楊氏倒是十分熱情。「跟我們有什麼請教不請教的？有什麼事就說吧。」
「我想著明年給先檐啟蒙，這請先生的話是什麼章程？」溫枝試探著問了一句。
「哦？你家小郎君不再多玩兩年？怪不得聽說你前幾日遣散了奶娘。」四少夫人楊氏也不禁挑眉，似乎是沒想到溫枝會問這個問題。
思考片刻後，四少夫人楊氏道：「家中本是有家學先生的，不過開蒙的只有我家小郎君，先生也是我家四郎請的。大嫂嫂家的小娘子的女先生也是單獨請的。七郎媳婦若要請先生，屆時到大伯母處說一聲便是。」
「原來如此，多謝四嫂嫂告知。」溫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嗐，這有什麼的？大嫂嫂，一說是吧？」四少夫人楊氏笑臉盈盈，看向了身旁的大少夫人李氏。
想著讓大少夫人李氏也說說話。
大少夫人李氏依舊板著個臉，只是「嗯」了一聲便繼續沉默。
見狀，馬車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寒相寺就在城郊，很快便到了。
溫枝先是陪著她們還願，又添了香油錢後，還得去跪拜祈福。
幾人所求不同，去的也不同佛殿。裴老夫人和四少夫人楊氏一塊，大夫人徐氏和李大夫人一塊，溫枝被安排去拜普賢菩薩。
「哎呀！」
只聽得一聲驚呼響起。
原來是一個婢子匆匆忙忙地從溫枝身旁走過時腳下突然一崴，整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眼看著就要朝溫枝摔去。
還好溫枝眼疾手快，一把將婢子給扶住了。
這時，大夫人徐氏快步走了過來，厲聲呵斥道：「丹林！你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毛毛躁躁的，竟然衝撞了七少夫人！」
被稱作丹林的婢子滿臉惶恐之色。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不停地朝著溫枝磕起頭來，同時嘴裡還念念有詞：
「七少夫人息怒啊！婢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您大人大量，饒過婢子這一次吧！」
丹林的這番舉動頓時吸引了周圍眾多人的目光，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攏過來。那些不明真相的旁觀者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是哪家的婢子呀？瞧把她嚇的，到底是犯了什麼錯以至於哭得這般悽慘？還有這主家，何必非要在這佛門淨地處治下人呢？」
另一個人接口說道：「看這樣子，好像是裴國公家的婢子。聽這婢子口中稱呼的『七少夫人』，想必應該就是那位溫十三娘了。」
旁邊又有人附和道：「哦，原來是溫十三娘啊，那就難怪了……」
正在此時，前方不遠處的裴老夫人和四少夫人楊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們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轉身向這邊望了過來。
看著裴老夫人面露不悅，大夫人徐氏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溫枝漫不經心地扶了扶發間的步搖，沒有去搭丹林的話，目光掃向了一旁的冬至
冬至見狀，心領神會地上前，故作驚訝地開口，音量也提高了幾分：
「你這是做什麼？要不是七少夫人方才好心拉你，你怕是就已經摔倒了。七少夫人一句話還沒說，你怎麼就不由分說的跪下呢？」
不等丹林繼續開口，冬至上前更靠近一步作勢就要去拉丹林起來。
可丹林平日裡在大夫人身邊做貼身婢子慣了，力氣哪比得上往些日子做粗活的冬至？
不等她暗暗掙扎兩下，便被冬至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
圍觀群眾見這婢子一拉就起，瞬間沒了八卦的興致。
裴老夫人哪會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有些不滿地看了大夫人徐氏一眼，隨後帶著四少夫人楊氏離開。
「奉瑾媳婦，我們先去祈福了，你也趕緊去吧。」
大夫人徐氏卻跟沒事人一樣，笑著帶著大少夫人李氏和一眾婢子離開。
「如何？」
待她們走遠後，溫枝低聲詢問。
冬至低聲答話，手上還在若無其事地替溫枝整理斗篷。
「如七少夫人所料，荷包果然少了一個。」
溫枝不禁笑出聲來，這些宅斗宮斗什麼的，大多數不都是從一個荷包開始的嗎？
自己給她們個機會，看看能炸出多少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