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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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三年自然災害才過去沒幾年,地里收成本就不高,糧食分攤到每家每戶能供一家子勉強餬口就不錯了。

  大多還得明里暗裡山上水裡的刨食補缺口,只能說明面上餓死的少了,根本就填不飽肚子。

  分糧的時候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原主掙的工分在秋收的時候已經折算成口糧分到老吳家了。

  進冬月的時候,村里不多的一點儲備糧也折算了按家按戶進行了二次分配,所以現在村里也連一點餘糧也沒有。

  連借都沒地方借。

  各家各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睜眼都要吃喝,更是不可能有富餘。

  馬大明囉囉嗦嗦嘮叨了半天,終於嘆著氣走了,走時還再三交代有事就去找他。

  蘇桐圍著土磚房裡里外外轉了一遍。

  這屋子雖破了點,但老伍頭在這裡住了多年,前面圍了個小院兒,後面開了塊菜地,菜地旁還有眼井,該有的都有,該歸置的都歸置得不錯。

  屋子主體都還很牢固,就是院牆有幾處破損,屋頂也有兩處明顯的破漏,估計得修繕一下,怕會漏雨。

  蘇桐覺得還不錯!

  主要是不用跟那一家子人攪合到一起,挺好!

  屋子裡空蕩蕩的,能燒的都給老伍頭燒過去了,除了一些不值錢的家用物什,能搬走的大件也都被人搬空了。

  灶台上有兩眼灶,有一眼灶上還剩下口鍋,許是邊上破了個豁,所以沒被人拿走。

  蘇桐洗涮了一番,找了個木桶把大鍋里打滿水,灶眼裡架好柴火,然後才往牛棚走去。

  牛棚人來人往鬧騰了一上午,眼下倒是安靜了,只有幾頭牛無精打采地臥在欄中。

  蘇桐打開牛欄門進到裡面,摸了摸牛的體溫,挺正常。

  她又到食槽里看了看,食槽還是滿的。

  裡面干稻草、牛飼料甚至油餅都有,但牛幾乎沒動。

  蘇桐雖沒給動物看過病,但哺乳動物病理是相通的。

  拉肚子、厭食必定是消化系統的問題。

  如果水和食物都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

  蘇桐圍著幾頭牛轉了幾圈,突然蹲下來湊到一頭老牛的嘴邊嗅了嗅,嗅到一股不易察覺的鐵腥味,這個氣味……

  她又到另幾頭牛旁邊察看了一下,發現同樣的狀況。

  蘇桐想了想,拿了一旁叉草的木叉在食槽里撥拉了一番,把乾草和飼料撥到一邊,在食槽四周角落發現一些零星的綠色草莖,看枯萎的程度應該是前幾日牛吃剩下的。

  馬大明說過冬也會隔幾日就割些新鮮的牛草給牛吃。

  蘇桐撿起一小撮草莖看了看,發現裡面不僅有草,還混著破碎的樹葉……

  樹葉?

  蘇桐放到鼻端嗅了嗅,心中頓時瞭然,這裡面混著的居然是莽葉。

  莽葉是常綠的灌木,這裡背靠雲山,莽葉怕是隨處可見。

  莽葉可入藥,可直接吃卻是有毒的,可以直接造成消化系統障礙。

  現在正是隆冬,雲山村這地段雖不至於天寒地凍,但是要找新鮮的牛草怕也是不容易。

  想來是割牛草的人偷懶,牛草不夠便摘了樹葉子混在裡面湊數,牛吃了便成了現在這付光景。

  難怪腸胃藥灌不好,這本就不是生病,是中毒。

  蘇桐扔掉手裡的草屑,拍了拍手站起來,找到問題就好辦了。

  不緊不慢地走回土磚房,大鍋里的水剛好燒開。

  蘇桐把灶下的火撤了,手腳麻利地把屋子從上到下徹底打掃了一遍。

  這屋子裡也沒什麼東西了,東屋只有一張快散架的老木床,堂屋有一張又沉又重的方桌和幾條長凳,油漆已經脫落得看不清顏色,有一條還跛了條腿用磚墊著。

  蘇桐將那張快散架的木床三兩下拆了,一齊堆到柴房裡當柴火。

  又用開水將僅剩的幾件家什用開水沖涮了好幾遍,一趟大掃除做完,屋子裡都亮堂了不少。

  意外的是,在清理廚房堆放柴火的柴倉時,還發現了一個地窖。

  不大,但很巧妙,上面用塊隔板墊著。

  平時上面都堆著草把子,根本發現不了。


  這村里倒是有不少住戶有挖地窖的習慣,只是大多都在後院,老吳家也有一個,比不上這個位置來得隱蔽。

  雖不知要在這裡住多久,但目前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馬大明說邢東陽送公社的獸醫回去了,等從他那裡取來行李,再收拾收拾就行了。

  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兩點,早已過了飯點。

  蘇桐看了眼空蕩蕩的屋子,從雜物間裡翻出個背簍,又翻出個生鏽的小鋤頭,朝後面雲山走去。

  雲山算得上是方圓百里有名的高山,一路往西延伸,連綿不斷,與川省的險峰峻岭相連。

  平時村裡的人也只在前山打打野味尋尋山貨,再往裡便沒人敢去了,據說有人見過有大型野獸出沒。

  蘇桐去過毒蟲遍地的熱帶雨林,也去過乾涸荒蕪的沙漠,進這雲山便跟進了後花園似的。

  前山應該是有村民常上來,依稀能看出踩出了一條小道,處處能看見砍伐和採摘的痕跡。

  她沒在前山停留,直接往人跡稀少的後山走。

  時間花得久了點,但沒費多大功夫便尋了大半背簍草藥,打了兩隻山雞,還掏了一窩山雞蛋。

  這個季節也是山里動物缺食少糧的時節,反而是最好打的,尤其是山雞,一聽見動靜就會撲騰,暴露自己位置不說,跑又跑不快。

  按蘇桐以前的身手一粒尖銳的石子就能搞定,當然,她現在雖然力道弱了點,準頭也受了些影響,但多花幾粒石子也是可以做到的。

  腹中早已飢腸轆轆,想起屋裡空蕩蕩的灶眼,蘇桐決定就地先解決午飯。

  秦熠送她的匕首她一直未離身,這會兒正派上用場。

  匕首鋥亮,握著很順手,蘇桐找了條山溪,很輕易便將一隻山雞處理乾淨了。

  溪旁邊有棵野花椒樹,光禿禿的樹枝上還掛著不少乾枯的野花椒,她順手薅了不少扔到背簍里,然後找了個背風的山坳升起火來。

  這山坳是因為山體滑坡形成的,一邊還裸露著岩石,中間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棵樹,二三十平米見方的面積,是這片密林中難得的一片空地。

  山里枯枝野草隨處可見,蘇桐清理出了隔離帶,才從背簍里翻找出了幾樣草藥,一一揉碎將汁液細細地塗抹在山雞肉上。

  草藥各有特性,去腥又添香。

  抹完又往雞肚子裡填了不少,剛采的野花椒也填了不少進去,然後才把山雞架在火上烤起來。

  野外生存對蘇桐來說如同家常便飯,她又對中藥精通,熟識藥材的氣味和作用,是就地取材化腐朽為神奇的行家。

  沒過多久,烤雞便溢出了香味。

  為防火災,這地兒特地選得較空曠,以至午後的陽光能直射進來,雖然不強,但照在身上很舒服。

  蘇桐時不時地翻動著烤雞,竟是難得的愜意。

  她微微眯著眼,琢磨著一會兒是不是應該在山上挖幾個陷阱,這是原生態的野山,小動物多得數不勝數,她可以給自己弄個「長期供應鏈」,能省下不少時間。

  正想著,便聽見後方不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音,雖只有小小一聲,卻沒有逃過蘇桐的耳朵。

  有人在附近。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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