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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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桐順著秦熠的目光往裡瞟了眼,臉色平靜地道:

  「體力不支暈過去了,身體指征都是正常的,可以讓其他醫生來接手了。」

  她沒說出來的是……

  為了恐嚇馬六不撒謊以及醒來後不亂說,她假裝失手切了他的「某」部位,結果導致他直接嚇暈了過去。

  秦熠費了點勁才把目光從馬六身上移回來,讓大家焦急了這麼久的難題就這麼輕鬆地解決了?

  真的解決了?!

  他一時還有些沒適應過來……

  不料蘇桐又往他手裡塞了張紙,上面整齊地寫著幾行字。

  「這上面的內容我反覆問了三遍,應該是沒有錯,你們可以再甄別一下。」

  秦熠愣了一瞬,才接過那張紙,看清上面記錄的信息後,沉靜的眼神明顯起了波瀾……

  這姑娘——

  不僅解決了手術難題,還幫他們問出了這起案子最關鍵的信息。

  馬六從抓捕時就已經犯病,在病痛狀態下他們平時的審問手段完全沒辦法使用。

  馬六也深諳其中道理,大有一副不救我你們也別想好過我死了你們啥也得不到的架勢。

  不料這姑娘一出手,竟然把兩大難題都解決了。

  秦熠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一時竟有些百感交集。

  他定定地看著蘇桐,一雙黑眸映著手術室明亮的燈光,灼灼逼人…

  良久,才嗓音低沉而清晰地對她道,「吳桐,謝謝你!」

  蘇桐笑笑,從衣兜里掏出馬六的那塊手錶遞給他,道:

  「馬六拆線後就可以走正常的司法程序了,這塊表也上交給你吧。」

  秦熠接過了那塊手錶,雙眸凝視著她,似是想說點什麼。

  蘇桐淡淡地瞟了秦熠一眼,「你幫我保密,我幫你救人,兩清。」

  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嘴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玻璃門。

  直到樓梯拐角處,她才回頭看了一眼。

  秦熠站在燈火通明的手術室門前正看著她,見她回頭,他收腿立正,抬手向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身影在燈光的映襯下修長而挺拔,如傲雪的青松。

  這一夜,蘇桐的夢裡全是前世的戰場,似乎自己又置身於一線,穿梭在戰地的醫用帳篷里……

  ——————

  第二天一早,林力就敲開了蘇桐的病房,遞給她一個袋子,說是秦熠讓交給她的。

  蘇桐打開一看,裡面是她昨晚用過的那套精緻的銀針和一隻小巧的女式手錶,手錶的指針上有螢光,晚上也能看清時間的那種,應該價值不菲。

  之外,竟還有一把帶鞘的軍用匕首。

  林力適時地補了一句,「老大說這些是他私人送給吳同志的,請務必收下。」

  從林力口中得知,秦熠昨晚已連夜上京,後面待馬六恢復一些,他們也會押送馬六和張奎離開,想來以後與他們這一行人怕是也不會見面了。

  這幾樣東西選得甚是妥帖,都是蘇桐用得上的。

  想想秦熠也不像是缺錢的主,雖已跟他說兩清,但多收他點謝禮也不為過,便點頭笑納了。

  ——————

  時間晃起來飛快,轉眼蘇桐已在縣醫院住了快半個月了。

  托「英雄」稱號的福,住院以來一概費用都是公家出,醫院裡吃得好睡得好,還有營養液補充。

  蘇桐的身體總算是補回來一些,相比起進院時的狀況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蔣平路在蘇桐出院的前一天來了趟醫院,上次回去後蔣平路就把蘇桐反映的情況又查了一遍。

  發現陳友栓和王二寶確實沒說實話,雖然他們百般抵賴,一口咬定是吳家大丫不想出嫁才撞了柱子。

  但是禁不住蔣平路上次在省局同志面前落了臉,這次鐵了心要查個水落石出。

  遂拿出各種刑偵手段反覆審問,倆人不得已承認了強姦未遂的事實,只是不知為何死活不承認是吳冬玲唆使了他們。

  但也因為「未遂」,陳友栓和王二寶從被拘留三天改成了農場改造三個月。


  這處罰看起來不重,但在這年代也算是聲名掃地,怕是會一輩子都讓人戳脊梁骨。

  王桂蘭和吳冬玲則是到鎮派出所接受普法教育一星期,相比起那兩人,她們這處罰還真是不痛不癢。

  外人不知內情,還覺得蔣平路有些小題大做了。

  雖然這樣的結果離他們該受的懲罰遠遠不夠,畢竟原主是真的丟了性命。

  但社會現狀如此,蘇桐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蔣平路在這件事上已經盡力了。

  和蔣平路同來的還有縣革委會的一位幹事,給蘇桐送上了五十元獎金,錦旗什麼的據說會直接送到村里去。

  這是縣裡對她見義勇為的獎勵,和秦熠說的組織上的那種獎勵並不是一回事。

  獎金原本是要和錦旗一起送到村里再發的,還是聽了蔣平路和縣公安局同志的建議,上面才決定先把獎金送到蘇桐個人手上。

  蘇桐拿著五十元,知道在這個年代這也算得上是一筆錢了。

  原主就是因為五十元彩禮丟了性命,即便不丟性命大概也會因為五十元而被左右了婚姻,荒唐而隱忍地度過一生。

  她嘆了口氣,下午就揣著錢到街上逛了逛。

  七十年代的縣城,沒有什麼高樓,街道也不寬,行人穿著大多是藍黑兩色,服裝款式也大多臃腫而肥大。

  冬日清冷,常綠植物不多,大多樹木伸展著枯枝,一眼看過去,像一幅陳舊而單調的圖畫。

  這是一個嚴肅而灰暗的年代,但也是一個百廢俱興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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