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他做局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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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夏站在桃樹下,滿樹繁花在他身後無聲飄落,花瓣落在地面上鋪成一層淡粉色的絨毯,空氣中的幽香濃郁卻不膩人,反而讓人心神澄澈。

  他看著鞦韆上那個墨裙女子,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他原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威嚴如神明、冷漠如冰霜的至高存在。

  結果眼前這個坐在鞦韆上蕩來蕩去、裙擺飄飄的女子,怎麼看都更像是一個被困在深閨中無人問津的憂鬱少女。

  當然,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億年的憂鬱少女。

  楚夏定了定神,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淡定。

  他朝薇絲帕微微欠身,算是盡了禮數,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直視著那雙倒映著無數幻象的墨色眼眸。

  「既然女王知曉一切,那楚某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這片被桃香浸潤的小空間中迴蕩。

  薇絲帕微微頷首,纖細的手指依舊輕輕握著鞦韆的藤蔓,身子隨著鞦韆緩緩盪動,墨色的裙擺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淺淺的弧痕。

  「但問無妨。」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空靈的調子,如同山澗冰凌撞擊時發出的叮咚脆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與篤定。

  楚夏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既然女王全知全能,這萬界位面從誕生到終結的一切都逃不脫你的真理之瞳,那為何女王找不出一條逃離虛妄大陸的道路呢?」

  話音落下,滿樹桃花依舊在無聲飄落。

  鞦韆依舊在緩緩盪動。

  但楚夏敏銳地注意到,鞦韆晃動的幅度比剛才小了那麼一點點。

  極小的差別,若不是他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

  薇絲帕依舊坐在鞦韆上,墨色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水,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極淡的笑意。

  她的姿態從容而優雅,仿佛楚夏剛才問的不是一個戳她軟肋的尖銳問題,而是一個無關痛癢的閒談話題。

  但她沒有說話。

  一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兩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三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桃樹上的花瓣飄落了三片,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裙擺上。

  她依舊沉默著,那張精緻的如同瓷器般的面容上依舊保持著那抹淡然從容的微笑。

  但楚夏分明看到,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極細微的一下,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但確實抽了一下。

  滿樹桃花依舊在飄落,鞦韆依舊在緩緩盪動,食夢女王薇絲帕依舊端坐在鞦韆上,姿態優雅,氣質出塵,整個人仿佛一尊完美的女神雕像。

  如果忽略她嘴角那一下抽搐的話。

  「本王……」

  薇絲帕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是清冷空靈的調子,但不知為何,楚夏總覺得那清冷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本王若是想離開,自然沒人能夠攔得住。」

  她微微抬起下巴,墨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倔強之色,那神色轉瞬即逝,卻被楚夏精準地捕捉到了。

  「只不過……」

  她的聲音微微頓了頓,鞦韆晃動的幅度又小了一點。

  「只不過本王比較喜歡順從命運的指引,順應天道的安排,不強求,不執著,不——」

  「說白了就是出不去唄。」

  楚夏的聲音不咸不淡地響起。

  薇絲帕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這一次抽得比剛才明顯得多,連帶著她握著鞦韆藤蔓的手指都微微收緊了幾分。

  「自然不是。」

  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清冷從容的調子,但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那麼一絲絲,像是想要儘快把這個問題揭過去。

  「本王之所以留在此地,不過是因為順應天命罷了。命運指引我在此等候,我便在此等候。天道安排我暫居此間,我便暫居此間。正所謂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本王深諳此道,故而——」

  「所以還是出不去。」


  楚夏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

  薇絲帕閉上了嘴。

  她依舊端坐在鞦韆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清冷出塵的女神姿態,但握著鞦韆藤蔓的手指已經捏得發白了。

  滿樹桃花忽然劇烈地抖了一下,大片大片的花瓣從枝頭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場淡粉色的雪。

  花瓣落在薇絲帕的頭上、肩上、裙擺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埋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反覆三次之後,才重新開口。

  「都怪那個討厭的虛妄之神。」

  這句話的語氣與之前截然不同,清冷空靈的女神音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明顯怨念的抱怨語氣,像是一個被關了太久禁閉的小女孩在跟人訴苦。

  楚夏愣了一下。

  「要不是他做局害我弄丟了序列之心,我才不會這麼被動。」

  薇絲帕繼續說道,語氣中的怨念越來越濃,她甚至抬起一隻赤足,在空中虛踢了一腳,像是在踢某個不存在的討厭鬼。

  「那個肯塔烏,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說要和我做交易,說只要我交出序列之心讓他觀摩三日,他就放我離開虛妄大陸。結果呢?觀摩觀摩,觀摩了三千七百億年還沒還我!等我好不容易把序列之心從他手裡騙回——咳,拿回來的時候,序列之心已經被他動了手腳,跟我之間的靈魂連接出現了裂縫。」

  她越說越氣,墨色的眼眸中居然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霧氣,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樣。

  「後來我在突破境界的關鍵時刻,序列之心忽然失控,導致我的神魂四分五裂,散落到了萬界位面各處。等我好不容易把大部分神魂重新凝聚回來,修為已經從巔峰跌落了大半,序列之心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委屈的眼神看著楚夏,那張精緻的如同瓷器般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幽怨。

  「你以為本王不想出去嗎?你以為本王喜歡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嗎?你以為本王喜歡天天看著自己那無數個分身的屍體堆成山嗎?」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哭腔。

  楚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傳說中凶名赫赫的食夢女王,此刻正坐在一架鞦韆上,赤足在空中虛踢,用一種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的語氣,跟他抱怨自己被虛妄之神坑了三千七百億年的悲慘遭遇。

  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楚夏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之前在外面遇到那個白裙女鬼的時候,那女鬼把食夢女王描述得如同全知全能的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結果他真正見到本尊之後,這位神明大人才說了不到十句話就原形畢露了。

  她的氣場就像是一層薄薄的冰殼,表面上看著清冷堅硬不可接近,實際上只要稍微戳一下就碎得稀里嘩啦,露出底下那個被困了幾千億年快要憋瘋了的小女孩本體。

  不過仔細想想,她的這番抱怨雖然語氣聽起來像個受氣包,但內容卻未必是假的。

  序列之心——這個詞楚夏是第一次聽說,但從薇絲帕的描述來看,那似乎是她力量的核心,同時也是她被困在此地的關鍵原因。

  而且她還提到了肯塔烏,那個被鳴神上帝尊稱為虛妄之神的存在,造天族最後的造物主,這座虛妄大陸真正的主宰。

  一個能在三千七百億年前就設局坑騙食夢女王的傢伙,其心機和手段該是何等恐怖?

  楚夏想到這裡,心中那份因為斬殺了鳴神上帝而滋生的傲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鳴神只是肯塔烏麾下三大神使之一,自己殺了鳴神,就等於跟肯塔烏結下了死仇。

  以那位虛妄之神的手段,自己接下來在虛妄大陸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楚夏輕咳一聲,將話題拉了回來。

  「什麼是序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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