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她太慘了
楚夏看完最後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玉簡中的畫面定格在九尊巨鼎重新煥發生機的場景上，金光流轉，銘文閃耀，天穹之上仿佛還殘留著那個素白身影的輪廓。
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將神念從玉簡中退出來，發現蜜蜜正蹲在他面前，雙手托腮，緊張兮兮地盯著他的表情。
「楚大哥，怎麼樣？哪裡還需要改？」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需要改了。」
他見過無數劇本，經歷過無數劇情，但像這樣一部以真實經歷為底本、幾乎是南宮綺麗個人傳記的劇本，還是讓他心中泛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南宮綺麗以身飼鼎這件事，他之前就聽蜜蜜提過，也大致了解過其中的因果。
但「聽說」和親眼看到整個過程，完全是兩回事。
當他以南宮綺麗的視角，從她的出生開始一步步走到那個最終的時刻，親眼見證她從孤立無援的少女成長為萬人敬仰的主宰者，親眼看著她在萬族大戰中浴血奮戰守護世界，親眼看著她在世界崩塌時以最從容的姿態走向祭壇，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蜜蜜將南宮綺麗塑造得太好了。
沒有刻意煽情的台詞，沒有誇張造作的表演，甚至那個走向祭壇的南宮綺麗臉上都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平淡的從容。
但正是這種從容，讓楚夏產生了共鳴。
有些偉大不需要高喊口號，不需要悲壯的音樂，不需要滿天飄灑的眼淚。
真正的偉大，是在面對必死的結局時，依然能夠保持平靜。
楚夏捫心自問，他作為大千世界的主宰者，如果有一天大千世界面臨同樣的危機，他是否能夠做到像南宮綺麗一樣捨棄一切去拯救世界。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得出答案。
他提醒自己，他和南宮綺麗不一樣。
南宮綺麗是那種會為了守護世界不惜犧牲自己的類型，而他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如果真到了需要他犧牲性命去拯救某個世界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會選擇袖手旁觀，畢竟，世界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
但南宮綺麗的選擇，他還是感到敬佩。
蜜蜜一直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見他沉默不語，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大哥，劇本里沒有給您安排角色，您不會介意吧？」
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一開始確實想加的，但我翻遍了綺麗殿下生平的所有資料，發現她這一輩子除了修煉就是打仗，從不談感情也就算了，她竟然對異性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冒然強加一個男性角色進去……」
「無妨。」楚夏擺了擺手。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在南宮綺麗的劇本里扮演什麼角色。
幫助南宮綺麗覺醒是一回事，成為她生命中某個特殊的印記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的後果是他收穫一個人情，後者的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萬一南宮綺麗覺醒之後，發現自己曾經以「楚夏」的形象出現在她的生命里，還占據了某種特殊位置，那場面就很難看了。她或許會感激他幫助她覺醒，但大概率也會對他產生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這種複雜情緒。
「既然如此，」蜜蜜雙手一拍，「劇本就正式定稿了。綺麗殿下明日的輪迴就會進入這個新劇本，預計時間跨度……」
她低頭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就算加速到最快，至少需要十二年。」
「十二年？」露娜從沙灘上抬起頭，動力爐的光芒閃了閃，「這也太長了吧。」
「不算長。」楚夏放下玉簡，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聲音平靜，「十二年而已，等著便是。」
翌日，新的輪迴在輪迴世界中緩緩開啟。
虛空光幕上的畫面從一片混沌中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普通的青銅宮殿內室，一個剛剛出生的女嬰躺在襁褓中，胸口浮現著一尊淡淡的金色鼎印。她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但那雙小小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敵人較勁。
南宮綺麗的新一輪輪迴，開始了。
又或者說，是重走來時路。
酒館裡，蜜蜜調好了三杯靈酒，又端出了一大盤瓜子花生和幾碟精緻的點心，整整齊齊地擺在光幕前的矮几上。
露娜坐在最左邊，雙腿蜷在藤椅里，動力爐發出暖黃色的光芒，映得她湛藍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蜜蜜坐在中間，手裡已經抓了一把瓜子，圓圓的臉蛋上寫滿了期待。
楚夏坐在最右邊，端著一杯靈酒，目光落在光幕上。
「楚大哥，蜜蜜姐，你們說綺麗殿下這次能不能成功？」露娜小聲問道。
「能的。」蜜蜜嗑開一顆瓜子，語氣篤定，「這個劇本是我所有作品中最滿意的一部，如果連它都不行，那我的水平就真的到極限了。」
楚夏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只是靜靜地喝著酒，看著光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流轉。
時間一天天過去，輪迴世界中的南宮綺麗正在經歷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嬰兒時期的她牙牙學語，幼兒時期的她開始接觸最基礎的鼎術符文，少年時期的她展露出驚世駭俗的天賦，被宗門長老視為九鼎世界萬載難逢的奇才。
一切都和她真實的生平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南宮綺麗體內，沉睡著一位六階主宰者的權能本源。
那些本源在劇情的推進中逐漸被激活，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在泥土中緩緩甦醒，每一次劇情的轉折、每一次情緒的高潮，都會讓那顆種子生出一縷細小的根須，向更深的地方扎去。
蜜蜜每天都會通過光幕監控南宮綺麗的靈魂狀態，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儀錶盤上，代表著「覺醒度」的數字在以極其緩慢但穩定持續的速度增長著。
「比前三十七部劇本的增幅都要平穩。」蜜蜜趴在光幕前，咬著筆桿，一邊在本子上記錄數據，一邊對楚夏說道，「而且沒有出現之前那種波動性衰減的情況。之前的劇本，綺麗殿下的覺醒度在劇情高湖時會飆升，但高湖結束後又會回落，可這次沒有回落，一直在穩步上升。」
「說明方向對了。」楚夏說。
「嗯！」蜜蜜用力點頭，圓圓的臉蛋上浮現出許久未見的興奮，「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到結局的時候，覺醒度應該能夠突破臨界點。」
「那就好。」
等待的日子裡，他們並不無聊。
這部劇本長達十二年，期間有無數細節可以品味和推敲。
蜜蜜作為一個狂熱的「創作者」，自然免不了要一邊看一邊解說，有時候是分析南宮綺麗某個階段的心理狀態，有時候是誇耀自己某個劇情設計有多精妙，有時候則是吐槽輪迴世界中某個角色的表演不夠到位。
露娜則完全把這當成了一部長篇連續劇來看。
她的情緒完全被劇情牽著走，南宮綺麗在修煉上取得突破時她會歡呼，南宮綺麗被同齡人孤立時她會生氣，南宮綺麗在萬族大戰中受傷時她會緊張地抓著楚夏的袖子不放。
有一次，劇情行進到萬族大戰最慘烈的一段，南宮綺麗被數萬異族圍攻，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她自己也身受重傷，戰甲破碎了大半，卻依然死戰不退。
露娜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動力爐的光芒忽明忽暗，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楚夏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
「哭什麼。」楚夏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又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綺麗殿下她……」露娜抽抽噎噎地指著光幕，雙馬尾因為情緒激動而翹成了兩團毛球，「她太慘了……嗚嗚嗚……」
蜜蜜默默遞過來一張手帕，自己也偷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玉簡中的畫面定格在九尊巨鼎重新煥發生機的場景上，金光流轉，銘文閃耀，天穹之上仿佛還殘留著那個素白身影的輪廓。
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將神念從玉簡中退出來，發現蜜蜜正蹲在他面前，雙手托腮，緊張兮兮地盯著他的表情。
「楚大哥，怎麼樣？哪裡還需要改？」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需要改了。」
他見過無數劇本，經歷過無數劇情，但像這樣一部以真實經歷為底本、幾乎是南宮綺麗個人傳記的劇本，還是讓他心中泛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南宮綺麗以身飼鼎這件事，他之前就聽蜜蜜提過，也大致了解過其中的因果。
但「聽說」和親眼看到整個過程，完全是兩回事。
當他以南宮綺麗的視角，從她的出生開始一步步走到那個最終的時刻，親眼見證她從孤立無援的少女成長為萬人敬仰的主宰者，親眼看著她在萬族大戰中浴血奮戰守護世界，親眼看著她在世界崩塌時以最從容的姿態走向祭壇，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蜜蜜將南宮綺麗塑造得太好了。
沒有刻意煽情的台詞，沒有誇張造作的表演，甚至那個走向祭壇的南宮綺麗臉上都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平淡的從容。
但正是這種從容，讓楚夏產生了共鳴。
有些偉大不需要高喊口號，不需要悲壯的音樂，不需要滿天飄灑的眼淚。
真正的偉大，是在面對必死的結局時，依然能夠保持平靜。
楚夏捫心自問，他作為大千世界的主宰者，如果有一天大千世界面臨同樣的危機，他是否能夠做到像南宮綺麗一樣捨棄一切去拯救世界。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得出答案。
他提醒自己，他和南宮綺麗不一樣。
南宮綺麗是那種會為了守護世界不惜犧牲自己的類型，而他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如果真到了需要他犧牲性命去拯救某個世界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會選擇袖手旁觀，畢竟，世界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
但南宮綺麗的選擇，他還是感到敬佩。
蜜蜜一直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見他沉默不語，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大哥，劇本里沒有給您安排角色，您不會介意吧？」
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一開始確實想加的，但我翻遍了綺麗殿下生平的所有資料，發現她這一輩子除了修煉就是打仗，從不談感情也就算了，她竟然對異性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冒然強加一個男性角色進去……」
「無妨。」楚夏擺了擺手。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在南宮綺麗的劇本里扮演什麼角色。
幫助南宮綺麗覺醒是一回事，成為她生命中某個特殊的印記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的後果是他收穫一個人情，後者的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萬一南宮綺麗覺醒之後，發現自己曾經以「楚夏」的形象出現在她的生命里，還占據了某種特殊位置，那場面就很難看了。她或許會感激他幫助她覺醒，但大概率也會對他產生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這種複雜情緒。
「既然如此，」蜜蜜雙手一拍，「劇本就正式定稿了。綺麗殿下明日的輪迴就會進入這個新劇本，預計時間跨度……」
她低頭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就算加速到最快，至少需要十二年。」
「十二年？」露娜從沙灘上抬起頭，動力爐的光芒閃了閃，「這也太長了吧。」
「不算長。」楚夏放下玉簡，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聲音平靜，「十二年而已，等著便是。」
翌日，新的輪迴在輪迴世界中緩緩開啟。
虛空光幕上的畫面從一片混沌中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普通的青銅宮殿內室，一個剛剛出生的女嬰躺在襁褓中，胸口浮現著一尊淡淡的金色鼎印。她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但那雙小小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敵人較勁。
南宮綺麗的新一輪輪迴，開始了。
又或者說，是重走來時路。
酒館裡，蜜蜜調好了三杯靈酒，又端出了一大盤瓜子花生和幾碟精緻的點心，整整齊齊地擺在光幕前的矮几上。
露娜坐在最左邊，雙腿蜷在藤椅里，動力爐發出暖黃色的光芒，映得她湛藍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蜜蜜坐在中間，手裡已經抓了一把瓜子，圓圓的臉蛋上寫滿了期待。
楚夏坐在最右邊，端著一杯靈酒，目光落在光幕上。
「楚大哥，蜜蜜姐，你們說綺麗殿下這次能不能成功？」露娜小聲問道。
「能的。」蜜蜜嗑開一顆瓜子，語氣篤定，「這個劇本是我所有作品中最滿意的一部，如果連它都不行，那我的水平就真的到極限了。」
楚夏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只是靜靜地喝著酒，看著光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流轉。
時間一天天過去，輪迴世界中的南宮綺麗正在經歷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嬰兒時期的她牙牙學語，幼兒時期的她開始接觸最基礎的鼎術符文，少年時期的她展露出驚世駭俗的天賦，被宗門長老視為九鼎世界萬載難逢的奇才。
一切都和她真實的生平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南宮綺麗體內，沉睡著一位六階主宰者的權能本源。
那些本源在劇情的推進中逐漸被激活，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在泥土中緩緩甦醒，每一次劇情的轉折、每一次情緒的高潮，都會讓那顆種子生出一縷細小的根須，向更深的地方扎去。
蜜蜜每天都會通過光幕監控南宮綺麗的靈魂狀態，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儀錶盤上，代表著「覺醒度」的數字在以極其緩慢但穩定持續的速度增長著。
「比前三十七部劇本的增幅都要平穩。」蜜蜜趴在光幕前，咬著筆桿，一邊在本子上記錄數據，一邊對楚夏說道，「而且沒有出現之前那種波動性衰減的情況。之前的劇本，綺麗殿下的覺醒度在劇情高湖時會飆升，但高湖結束後又會回落，可這次沒有回落，一直在穩步上升。」
「說明方向對了。」楚夏說。
「嗯！」蜜蜜用力點頭，圓圓的臉蛋上浮現出許久未見的興奮，「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到結局的時候，覺醒度應該能夠突破臨界點。」
「那就好。」
等待的日子裡，他們並不無聊。
這部劇本長達十二年，期間有無數細節可以品味和推敲。
蜜蜜作為一個狂熱的「創作者」，自然免不了要一邊看一邊解說，有時候是分析南宮綺麗某個階段的心理狀態，有時候是誇耀自己某個劇情設計有多精妙，有時候則是吐槽輪迴世界中某個角色的表演不夠到位。
露娜則完全把這當成了一部長篇連續劇來看。
她的情緒完全被劇情牽著走，南宮綺麗在修煉上取得突破時她會歡呼，南宮綺麗被同齡人孤立時她會生氣，南宮綺麗在萬族大戰中受傷時她會緊張地抓著楚夏的袖子不放。
有一次，劇情行進到萬族大戰最慘烈的一段，南宮綺麗被數萬異族圍攻，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她自己也身受重傷，戰甲破碎了大半，卻依然死戰不退。
露娜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動力爐的光芒忽明忽暗，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楚夏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
「哭什麼。」楚夏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又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綺麗殿下她……」露娜抽抽噎噎地指著光幕，雙馬尾因為情緒激動而翹成了兩團毛球，「她太慘了……嗚嗚嗚……」
蜜蜜默默遞過來一張手帕，自己也偷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