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恆世冥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色虛空中,楚夏與原初之神的意志投影相對而立。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繁瑣的準備。

  楚夏深吸一口氣,體內十二枚光點同時爆發,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在經絡中瘋狂奔涌。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一截,兩截,三截……很快就突破了他自己能夠想像的極限。

  那是煉化了火雲邪君之後的力量。

  是足以讓任何生靈跪伏的力量。

  但此刻,這股力量面對眼前這個俊美如神祇的存在,依然顯得微不足道。

  原初之神負手而立,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興趣。他沒有動,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楚夏。

  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楚夏沒有猶豫。

  他知道,面對這樣的存在,任何試探都是多餘的。

  只有全力一擊。

  只有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這一擊上。

  他抬起右拳。

  那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動都清晰可見。但就在這緩慢的動作中,整個白色虛空開始震顫,無數裂紋在他拳鋒周圍蔓延開來,那是空間承受不住他力量的徵兆。

  楚夏的眼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火雲邪君的意志在燃燒。

  他看到了。

  看到原初之神嘴角那一絲淡淡的笑容。

  看到了那雙平靜眼眸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然後,他出拳。

  那一拳,斷絕萬古。

  拳鋒所過之處,大道都在崩碎。那些從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法則,那些支撐著整個大千世界運轉的規則,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被這一拳輕易碾碎。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這一刻徹底崩壞。

  因果在這一刻完全紊亂。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拳之下化為虛無。

  只有那一拳,永恆地存在於這片白色虛空的每一個角落。

  原初之神沒有躲。

  他就這樣站著,任由那一拳轟在自己的胸膛上。

  下一瞬——

  原初之神的身軀,碎了。

  不是被轟碎,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沙子堆砌的雕像,在狂風中無聲地崩塌。

  那些碎片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飄零,在這片白色虛空中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楚夏保持著出拳的姿態,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拳鋒在顫抖,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那是力量耗盡後的虛脫。

  也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贏了?

  就這樣贏了?

  楚夏抬起頭,望向那些四散的光點。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光點沒有消散,沒有湮滅。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最終重新匯聚。

  匯聚成一個人形。

  原初之神。

  他依然站在那裡,依然負手而立,依然俊美如神祇。

  只是胸膛處,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原初之神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痕,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深意的、饒有興致的笑容。

  「很不錯。」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無數紀元中,能傷到我意志投影的生靈屈指可數。」

  他抬起頭,看向楚夏。

  「你是第一個以人族之身做到的。」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變故突生。


  原初之神抬起手,輕輕一點。

  那動作輕柔如拂塵,但落下的瞬間,整個白色虛空都扭曲了。

  楚夏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

  他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抵抗。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白色虛空如同被撕碎的畫布,一片片剝落,露出背後的景象——

  那是無盡的長河。

  歲月長河。

  它橫亘在楚夏面前,河水滔滔,奔流不息。那河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洪流,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歲月,一個紀元,一個生靈的一生。

  原初之神的身影站在長河上空,低頭俯瞰著楚夏。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你不是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嗎?」

  「那就去看吧。」

  話音落下,他輕輕一揮手。

  歲月長河開始倒流。

  那河水逆沖而上,無數光點逆著原本的方向瘋狂奔涌。楚夏看到那些光點中倒映出的畫面——星辰從毀滅中復原,生命從死亡中重生,因果從終點回溯到起點。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拽入河中。

  一個踉蹌。

  楚夏跌入一條河流。

  但那不是歲月長河。

  河水冰冷刺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寒。那陰寒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足以凍結靈魂、凍結法則、凍結一切存在的終極之寒。

  楚夏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灰濛濛的天空,無邊無際的灰霧,以及腳下這條陰冷的河流。

  河面寬闊得看不到邊際,河水緩緩流淌,帶著一種亘古不變的死寂。

  楚夏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低頭看向河畔。

  那裡,立著一座巨型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表面鐫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

  恆世。

  楚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恆世冥河。

  這是恆世冥河!

  那些煉化火雲邪君意志時獲得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湧現——恆世冥河,一切的開端,原初之神與火雲邪君誕生的地方。

  所以……

  這裡是大千世界尚未創建之前的時間線?

  楚夏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仔細觀察這片陌生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灰暗。那灰霧瀰漫在天地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仿佛在窺視著一切生靈。

  恆世冥河橫亘在視野中,河水緩緩流淌,流向未知的遠方。

  楚夏的目光順著河流向上游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河流上流初,灰濛濛的天穹之下,有兩道氣息正在顯露。

  那氣息龐大而恐怖,帶著一種源自混沌深處的原始之力。它們正在誕生,正在成形,正在從冥河之中孕育而出。

  楚夏沒有猶豫。

  他踏空而起,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腳下的恆世冥河在飛速後退,灰霧在兩側翻湧。楚夏的速度極快,快到他能夠看清河中偶爾閃過的詭異影子——那是尚未誕生的先天生靈,是比太古更加久遠的存在的雛形。

  終於,他飛到了目的地。

  楚夏懸浮在河面上空,俯瞰著下方。

  那裡,恆世冥河的河水正劇烈翻湧。無數漩渦在河面形成,無數氣泡從河底升起,無數詭異的光芒在河水中閃爍。

  然後,兩個嬰兒從河水中浮出。

  他們就這樣從冥河深處升起,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緩緩浮出水面。

  那是兩個男嬰。

  一個頭頂火紅的毛髮,那毛髮如同燃燒的烈焰,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一個頭頂雪白的毛髮,那毛髮如同凝集的寒霜,散發著極致的冰寒。

  火雲邪君。

  原初之神。

  楚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親眼看著這兩個嬰兒從恆世冥河中誕生,親眼看著他們睜開雙眼,親眼看著那兩雙純淨如初生的眼眸第一次望向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河畔的灰霧開始翻湧。

  一群身影從霧中走出。

  那是老者。

  身披白袍的老者。

  他們的數量大約有二三十人,每一個都蒼老到了極致,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身上的氣息卻強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種楚夏從未見過的氣息。

  不是法則,不是大道,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體系。

  而是某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

  血脈之力。

  那些白袍老者走到河畔,停下腳步,望向河中的兩個嬰兒。

  他們的目光複雜至極。

  有驚喜,有敬畏,有惋惜,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

  恐懼。

  為首的老者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掌心飛出,落在兩個嬰兒身上,將他們托起,緩緩引渡到岸邊。

  然後,他們將兩個嬰兒放在一座石台之上。

  那石台通體漆黑,表面鐫刻著無數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與楚夏在紅鏡禁區宮殿中見過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兩個嬰兒躺在石台上,睜著純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楚夏知道。

  他感覺到了。

  那些白袍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

  惡意。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是即將收割某種東西的眼神。

  楚夏的拳頭緩緩握緊。

  他想動,想衝下去,想阻止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的身體仿佛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是原初之神給他看的過去。

  是已經發生過的、無法改變的歷史。

  那些白袍老者圍在石台周圍,低聲議論。

  他們的語言極其古老,古老到楚夏根本無法聽懂。但他煉化過火雲邪君的意志碎片,那些碎片中殘留的本能讓他能夠隱約感知這些話語的含義。

  「永恆血脈……終於出現了……」

  「等了太久……太久了……」

  「兩個……竟然有兩個……」

  「可惜……可惜……」

  「只能留一個……這是規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