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收個外姓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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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之前。

  徐躍江說出這種話來。

  張利民肯定是不屑加不屑,甚至還會出言諷刺幾句。

  但當下聽見徐躍江的話。

  張利民的嘴巴就開始隱隱作痛。

  他滿嘴的牙齒都被徐躍江給砸碎了,哪裡還敢跟徐躍江作對呢?

  「徐躍江……」

  「你給我等著……」

  張利民撂下一句狠話。

  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就跑,全程都沒敢多看徐躍江一眼。

  而瞧他那落荒而逃的樣子,再回想他的狠話,徐躍江不自覺地嗤笑出聲。

  就這點能耐,還好意思跟自己放狠話呢?

  而等趕走了張利民之後。

  徐躍江也轉頭看向了陸愛嬰:「林老,他剛才沒傷到您吧?」

  「沒有沒有。」

  陸愛嬰搖搖頭,滿眼感激的看著徐躍江說:「這回多謝你了。」

  「您可別跟我說謝謝。」

  「您之前可是救過我爺爺的命。」

  徐躍江說道:「我幫您也是償還您的救命之恩。」

  陸愛嬰的醫術非常好。

  不說能讓枯木逢春,至少也是藥到病除的中醫聖手。

  而且他給別人治病的時候,只會收一些藥錢和一些車馬費,多餘的分文不要。

  甚至有時候見別人的家庭太過困難,他還會給對方留下一些錢,讓人家生活。

  而對於這種有本事,還願意濟世救人的人,徐躍江發自肺腑的尊敬。

  更何況,他還幫助過他們一家。

  「可別這麼說。」

  陸愛嬰卻不貪功,擺手說:「你爺爺那是自己底子好,我給他開的藥也都是療養為主,根本算不上救命之恩。」

  他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徐躍江可是個親歷者。

  他是看見過自家爺爺犯病的模樣的。

  同樣也知曉,如果不是眼前人的幫助。

  他爺爺八成都活不到上面來人為他平冤昭雪那天。

  「不管你怎麼說。」

  徐躍江道:「你對我們家的恩,我都記著呢。」

  陸愛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前段時間聽別人說你小子品行不端。」

  「成天只知道喝大酒,打媳婦。」

  「現在看,這坊間的傳言,確實是不可信啊。」

  陸愛嬰不急不緩的說:「這明擺著是一個品行端正的好小伙啊。」

  聽聞這句好小伙。

  徐躍江只能以尬笑應對。

  他著實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畢竟,坊間此前對他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他也是在重生了之後才開始轉變的。

  而當下。

  他也實在是不想與陸愛嬰聊這些讓他覺得尷尬的話題。

  徐躍江就道:「看您沒啥事兒,就放心了。」

  「如果以後再有人過來找您的麻煩。」

  「您就直接讓您外孫去找我,我來幫你搞定。」

  陸愛嬰直直看了徐躍江好一會,方才點頭說道:「行,那以後你可別嫌我煩。」

  「怎麼會。」

  徐躍江輕笑了聲:「您可是我們家的恩人,你來煩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回見陸大夫。」

  「回見!」

  陸愛嬰站在原地。

  直至徐躍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眼前,才搖頭嘆息著回了屋子。

  見他回來。

  躺在炕上的一個年輕女人立馬強撐著起身。

  「咋樣了?」

  「張利民那混蛋走沒走?」

  「已經走了!」


  陸愛嬰坐在炕邊,扶著她重新躺下。

  看著眼下這女人的憔悴模樣,陸愛嬰滿眼愁悶。

  他老伴走的早。

  只給他留下了這麼一個女兒。

  他一個人好不容易將女兒拉扯大了,又看著女兒嫁人生子。

  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即將圓滿。

  結果,他忽然就被戴了四舊的帽子。

  女兒與外孫被婆家趕了出來,女兒還因此一病不起,一日比一日憔悴,養了大半年也沒見好轉。

  陸愛嬰此刻也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男人一生最悲之境,應該就是他今時今日的處境吧。

  「那你咋樣?」

  陸彩萍將老父親上下打量一番,關切的詢問:「那混蛋沒對你做啥吧?」

  「他倒是想!」

  陸愛嬰輕哼了聲:「但徐家小子來得及時,當場就把他給扔出去了。」

  「徐家小子?」

  陸彩萍臉上儘是疑惑。

  「對!」

  「就是從城裡被下放過來哪家的孫子,徐躍江!」

  陸愛嬰徑直將剛才發生的事兒與陸彩萍講述了一遍。

  「哼!」

  陸彩萍表情陰鬱道:「張利民這個王八蛋還有村大隊那些個傢伙,說到底都是一路貨色。」

  「充其量就只能欺負一下咱們這種老實人。」

  「只要碰到個敢把他們打的滿臉是血的,連個屁都沒敢放。」

  她緊咬著嘴唇說:「如果不是我這身子骨不爭氣,我也肯定會跟徐躍江一樣,他們欺負你,我就打的他們滿臉是血,把他們全家都宰了!」

  陸彩萍的話說的確實有些偏激。

  但也不能怪他。

  畢竟這個年代的批鬥可沒有那麼文明,也不是挨幾句罵就能了事的。

  在批鬥現場,不僅要被罵,被羞辱,甚至還會被十幾二十個人拳打腳踢。

  陸愛嬰僅僅是經歷了一場批鬥,就差點丟了自己的老命。

  他足足在炕上躺了半年多,這才把剩下的半口氣給養全乎了。

  而身為女兒,陸彩萍心裡哪能沒有氣?

  陸愛嬰了解女兒,也明白女兒心裏面的想法。

  而在此刻。

  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陸彩萍深深看了眼陸愛嬰說:「爹,要我說,您也應該跟他學學,等下次他們再生病,你就像今天一樣直接關門謝客,你看他們誰還敢那麼對你?」

  「這咋能行。」

  陸愛嬰道:「都是鄉里鄉親的,我……」

  「鄉里鄉親?」

  陸彩萍瞪圓了眼睛道:「他們打您的時候,他們咋不說鄉里鄉親?」

  「您就是太給他們臉了。」

  「他們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欺負你。」

  陸愛嬰輕嘆口氣。

  他自然明白陸彩萍說的都是對的。

  但在這個村子生活這麼多年,他是真的狠不下那個心。

  而此刻,陸愛嬰也只能嘆息著安撫女兒:「這些都是小事兒,咱們忍忍就過去了,而等小虎長大了,咱們的日子自然就會好起來了。」

  聞聽此言。

  陸彩萍看了眼蹲坐在一旁,抓耳撓腮看醫書的小男孩,不自覺地苦笑出聲。

  「爹!」

  「你就別騙自己了。」

  「小虎根本不是個學醫的材料……」

  陸彩萍深吸口氣,仰頭看向陸愛嬰道:「不如趁著您現在還有力氣教,收個外姓徒弟吧。」

  「收徒?」

  陸愛嬰對上了陸彩萍的目光,眸色里滿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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