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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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徐躍江家的時候。

  李漢山與張利民這兩人是同樣的意氣風發,同樣的拽。

  等離開徐躍江的家。

  兩人也是一樣的狼狽,一樣捂著自己的左臉。

  徐躍江撇了撇嘴,隨意的將兩人遺留下來的幾顆牙齒踢進了雪地里。

  扭過身。

  見自家老爹嘴角掛笑的看著自己。

  徐躍江怔愣了下,笑了:「看熱鬧看開心了?」

  「當然開心。」

  徐凱旋老神在在的說:「之前還以為你小子會一直沒骨氣的讓他們欺負呢。」

  「呵呵……」

  聽出了徐凱旋的弦外之音,徐躍江不由苦笑出聲。

  前世這個時候。

  他被接連不斷的變故,打擊的沒了半點心氣。

  別人欺負他,他甚至都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不然生活在軍人家庭的他,怎麼會被這樣兩個地皮無賴欺負?

  「以後不會了。」

  徐躍江坐在了徐凱旋身邊,淡聲說:「往後,誰想欺負咱們也不好使。」

  「這就對了。」

  徐凱旋拍了拍徐躍江的肩膀道:「咱老徐家是落魄了沒錯,但骨氣不能丟。」

  「誰想欺負咱,等下輩子吧!」

  ……

  另一邊。

  李漢山與張利民兩個狼狽的逃回家。

  直至跑進了屋裡面,兩人才長鬆了一口氣。

  「娘的。」

  「這個王八蛋下手是真狠。」

  張利民觸碰了下自己高高腫起的臉,疼的直吸冷氣。

  李漢山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猛然將手裡的水碗摔在地上,咬牙切齒的低吼:「老子這回絕對不會放過他!」

  「明天小六子去派糧,你跟他一起去。」

  「等他們家裡人過來要糧食,你就朝他們要八個公分換一斤。」

  「啊?」

  張利民愣了愣道:「這不好吧,明兒村支書可跟著一起去呢。」

  「怕個毛?」

  李漢山瞪眼道:「他們是下放戶,是國家的罪人,讓他們吃飯就不錯了,憑什麼讓他們這些罪人跟我們勞苦大眾一個待遇?」

  「就算是村支書在,你當著大家的面說這話,他也說不出什麼來。」

  下放戶。

  在這個年代,那就是純純的二等公民,任誰都能欺負一下子。

  不過,張利民卻還是有些猶豫。

  見此情景。

  李漢山心裡暗罵一聲廢物。

  隨即眼珠一轉,臉上又掛起笑容。

  「利民!」

  「姐夫這也是給你機會呢。」

  「你不是惦記他們家那娘們麼?」

  李漢山貼近張利民道:「這可是拿捏她的大好機會,你難道想錯過這個機會?」

  聞聽此言。

  張利民的眼前也頓時浮現出林白露那張嬌美動人的臉。

  那美若天仙的面容以及與農村女人完全不同的氣質,他看第一眼就惦記上了。

  不然也不會暗暗唆使自家姐姐跑去攛掇林白露離婚。

  而如今。

  聽聞有可以拿捏她的機會。

  張利民的眼神也頓時變得堅定起來。

  「行!」

  「我明兒就按你說的辦。」

  「這才對麼。」

  李漢山拍了拍張利民的肩膀,眸光隨即投向隔壁,在心頭惡狠狠道:「敢跟老子作對,看老子不玩死你……」

  ……

  野豬肉的骨骼堅硬,肉皮厚實,非常不好卸。

  徐躍江與徐凱旋父子倆一直從傍晚忙活到深夜才將所有的肉拆下來。


  父子兩人依靠在牆上,手裡捧著熱騰騰的肉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哎呦……」

  徐凱旋捶打著自己的腰身說:「真特娘的是老了,就幹這麼點活,渾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一樣。」

  「想當年在華北,老子就算讓炮崩了一下,只要休息一天,第二天老子就能繼續抄起傢伙干老黃!」

  「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也得服老!」

  徐躍江笑呵呵的說:「您現在就像是老式漢陽造,這時候怎麼也該退居二線了,就讓我這新式五六衝頂上。」

  徐凱旋抄起菸袋鍋在他頭上敲了下:「漢陽造特娘的跟你爺爺一個歲數,老子這高低也是把司登沖!」

  「對對對!」

  「您是老當益壯!」

  徐躍江笑了,笑的非常的開心。

  曾經聽見徐凱旋聊起從前,徐躍江只覺得反感。

  要麼是直接岔開話題,要麼是乾脆不搭理。

  但是當下。

  聽見徐凱旋聊到這些。

  他只覺得心裏面有股子說不出的滿足感。

  或許正印證了那句老話,人只有當失去某樣東西的時候,才知道它對自己有多重要。

  而等聊得差不多了。

  徐躍江就翻出來一個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簡易雪橇。

  將分給爺爺和老爹的肉裝在雪橇上。

  徐躍江仰頭問徐凱旋:「真不用我送你了?」

  「這才多遠的路。」

  「你爹還沒老到那種程度呢。」

  徐凱旋拍拍雪橇上的肉說:「再者說了,等你娘看見這肉的時候,說不準有多開心,你小子在場,太煞風景!」

  「……」

  徐躍江有點無語:「得,那我不打擾您二老的二人世界了。」

  「算你識趣。」

  徐凱旋嘿笑了聲,隨即扭頭看了眼屋子說:「你就在家好好陪陪你老婆孩子吧。」

  「白露是個好孩子,好好對她。」

  「嗯。」

  徐躍江站在門口。

  直至老爹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才轉身回屋。

  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

  依稀可見擠在火炕邊緣睡在一起的兩個人。

  看著妻女的睡顏。

  徐躍江不自覺地入了神。

  不用她們說什麼,也不用她們做什麼。

  她們只需要靜靜的躺在這裡,就讓徐躍江覺得自己的內心無比充實。

  即便是前世被國家授予最高榮譽,三星軍銜的時候都比不上此時此刻。

  但當他的手指即將碰觸到林白露的臉時。

  他又慌忙將手收了回來。

  他怕了。

  他怕弄醒林白露。

  更怕看見她驚懼交加的眼神。

  刀也好,劍也罷,傷人的時候也會傷到自己。

  林白露被他傷的很深,也將他傷得很深。

  不然。

  他前世也不會因此失去男人的能力。

  不然。

  他也不會選擇獨身一人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最終。

  他也只是發出一聲嘆息。

  正當這時。

  林白露忽然翻了個身。

  將自己的整條腿都露了出來。

  徐躍江唇角微勾:「怎麼跟孩子一樣。」

  他伸手拉住被子的邊角,想要幫她將被子蓋上。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

  他的目光忽然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

  是林白露的腳!

  記憶中嫩白的腳上。

  此刻卻長滿了紅腫的凍瘡。

  徐躍江似乎想到什麼,俯身拿起了林白露的鞋子。

  那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捏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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