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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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山鬼

  冉青已經用血符召出了三尊邪主,可他竟然還能舉起血符召喚—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別說作為厲鬼的李紅葉了,就連趕戶道人劉芳都憎了。

  「..—冉家娃子,你到底有幾尊邪主?」

  不是說走陰人背後的邪主,只有一尊嗎?

  白霧之中,鮮血涌動。

  冉青手中的血符融化、不斷流淌。

  但這一次血水中涌動出的氣勢不再像之前那麼可怕。

  嘈雜刺耳的聲音,從血水中傳出,一道道高矮胖瘦不同的古怪影子從血水中爬出來,它們有些似人、有些似獸,但即便似人的那幾道紅影也怪模怪樣的。

  邪主們從血水中爬出來後,便興奮的沖向了前方的大霧。

  「哇哈哈哈哈!李紅葉!」

  「冉家小子的心上人!」

  「撕了她!再拖回去給冉家小子配種!」

  邪主們興奮大叫,發出只有再青能聽懂的怪異嘶豪。

  們源源不斷的從血水中爬出,朝著前方的大霧跑去。

  那龐大的數量,看得所有人震驚。

  哪怕對戲面具有些許了解的墨離,此時也膛目結舌:「.——好多!」

  這血水中爬出來的邪主並不強大一一相較於之前的三尊邪主。

  可他們密密麻麻的數量,多得嚇人。

  平日裡再青的背後,原來有這麼多邪主?

  很快,冉青腳下的血水乾涸,那些衝進大霧中的邪主瘋狂且躁動的搜尋著霧中躲藏的李紅葉。

  而低頭的再青,發現自己手腳上的所有指甲全部沒了。

  這一次被獻祭掉的,是他的指甲。

  再青沒有絲毫停留,再一次取出血符、高舉。

  他耳邊的邪主嘈雜聲,已經炸得他腦袋都快裂開了。

  沒有出來的那群邪主,全都在躁動催促再青。

  隨著血水流淌下來,這一次,就連最淡定的龍宗樹也不由得側目、驚訝看過來。

  源源不斷的詭異血影,從再青的腳下向外爬。

  鬼眼羊神給的鬼眼,令他有了隨意使用血符的底氣。

  當再青的腳下血水再一次乾涸時,冉青的頭上變得光禿一片,身上的汗毛也全部消失,一身的毛髮盡數被獻祭。

  而他耳邊的吵鬧聲,總算消停。

  還剩一小部分邪主沒能出來,但他們並不值得再青去使用一枚血符。

  再青冷漠抬頭,前方的血霧中嘈雜聲刺耳。

  散開狂奔的邪主們很快找到了李紅葉的蹤跡。

  在那大霧之中,傳來邪主們興奮的咆哮、怪叫。

  他們源源不斷的朝著李紅葉衝去,哪怕被血屍撕碎踩爛,這群邪主也完全不怕,反而興奮大叫著赴死。

  血符召來的邪主投影,即便死掉也不會對們本體造成任何損傷。

  一隻只的邪主在大霧中慘死,冉青耳邊的邪主吵鬧聲漸漸地又刺耳起來。

  當耳邊的吵鬧聲多到某個程度後,冉青便舉起血符、再次念誦咒語。

  鮮紅的鮮血淋漓而下,冉青腳下再一次爬出了源源不斷的血紅邪影,這些邪影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朝著大霧中被拖住的兩具血屍衝去。

  石室外,大地在震顫,萬鬼在豪哭,古羅鬼卒們的詭異樂器在瘋狂合奏。

  三尊邪主擋住了整個暴動的鬼國,足足兩分鐘!

  當第一尊邪主的投影撐不住、被惡鬼們分食淹沒時,石室內的冉青立刻拿出血符、口誦咒語。

  接連的三張血符,令石室外接連倒下的三尊邪主陸續出現。

  他們冷酷的聶立在鬼國中央的高台旁,將這座高台化作了惡鬼難以接近的禁區。即便整個古羅鬼國殘存的惡鬼全部湧來,即便那些陰票恐怖的慘白鬼影瘋狂演奏。

  可三尊立在高台旁、與石台登高的龐大紅影,卻似天柱般屹立不倒。

  石室內,大霧中的李紅葉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源源不斷的血紅鬼影從冉青腳下爬出,似乎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向她淹沒而來。


  即便是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血屍,以及冉劍飛化作的飛僵,此時也都遍體鱗傷、處境悽慘。

  可連續獻祭自身、使用血符的冉青,僅僅只是揭開胳膊上的繃帶、又用了一枚鬼眼後,便迅速痊癒、完好無損了。

  看到這一幕的無頭惡鬼,在大霧中發出怨毒躁動的低吼。

  「.冉青!」

  惡鬼只是邪戾,卻並不愚蠢冉青的計劃很簡單,要用這無窮無盡的邪主大潮淹死它!

  那些邪主源源不絕,死了可以在血符中立刻復活。

  可無頭惡鬼、還有惡鬼身旁的殭屍,它們受了傷可不能立刻復原。

  此消彼長下.—

  無頭的惡鬼暴躁嘶吼,試圖衝破邪主們的大潮逃離。

  可就在這時,怨鬼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的聲音變得冷靜、淡漠起來,不再像之前那般怨氣衝天。

  「冉青。」

  理智那一面重新掌握主導的李紅葉,冷漠道:「你身上的鬼眼,一共有五顆吧?」

  「想跟我打消耗戰,靠數量把我耗死?」

  李紅葉冷冰冰的道:「你這惡鬼面具的確邪門,後面竟然有這麼多邪主。」

  「而那尊鬼眼羊神,也真的多管閒事—因為我算計了他的走陰人,就給你那麼多鬼眼針對我嗎?」

  「明明是邪主,卻對人類抱有善意..真是可笑——」

  李紅葉的理智回歸,冷漠低語。

  她沒有試圖逃離,否掉了惡鬼那一面的逃跑計劃。

  雖然面對這潮水一般湧來的邪主,逃跑躲開似乎是最優解。

  但此時暴動的古羅鬼國、同樣是巨大威脅,

  它要將鬼王煉成血屍、完成報復一切的計劃,就必須儘快逃離這裡、等鬼國中的惡鬼們冷靜沉睡後,再重新返回。

  它不能再讓這古羅鬼國中的惡鬼們繼續暴動了。

  無頭女鬼猛地飄了起來,落在了父母煉成的兩具血屍中央。

  她沒有頭顱,卻依舊發出了聲音。

  「那就正面做個了斷吧,冉青。」

  「你的邪主源源不斷,但最強的三個邪主、在外面幫你抵擋惡鬼。」

  「現在你身邊的這些邪主—呵—」

  李紅葉冷笑著,輕易的碾死了一隻朝她衝來的血紅邪影。

  注視大霧前方的無頭鬼影,冷冰冰的道:「集合我們一家三口的所有力量,一擊殺掉你,就能破掉你的計劃了。」

  「可惜,我本不想讓你和那婊子死得這麼幹脆的—現在卻沒辦法了。」

  李紅葉幽幽低語著。

  大霧中的無頭女鬼,飄落在了兩具血屍肩膀上。

  兩具血戶並肩而立、站在一起。

  飄落在血屍肩膀上的無頭女鬼,透明的身軀突然與血屍融合。

  同時,石室內涌動的大霧朝著兩具血屍翻湧而來、源源不斷的匯入血戶體內。

  這些大霧,本就是血屍的煞氣,如今隨著血屍收回煞氣、巨大的石室內迅速變得視野清晰。

  石室最中央漂浮的陰森石棺旁,兩具血屍粘在了一起。

  它們像是兩塊融化的雪糕,身軀連接觸碰的地方源源不斷的滴落鮮血。

  悽厲的痛苦慘嚎聲,從血戶體內發出。

  那是李紅葉、她母親,以及她父親的。

  一家三口被煉成血屍的他們,這一刻,再一次遭受到了慘死時的痛苦。

  而空曠石室大門邊聶立的冉青四人,對此卻沒有任何意外。

  將李紅葉逼到血戶合體的這一步,本就是他們的計劃。

  血符獻祭的隨機性太強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被獻祭的會是什麼器官。

  如果運氣倒霉、接連被獻祭了重要器官,那麼羊神給的鬼眼根本撐不了多久。

  血符也準備得不夠多。

  對於冉青而言,勝算最高的辦法是逼李紅葉同他決戰。

  他的帆布包里,還靜靜的躺著三張比血符還要凶戾可怕的鬼符咒。


  一直沒有拿出來,就是等最後一刻!

  前方,霧氣散盡。

  吸收了全部霧氣的兩具血屍,完全黏在了一起。

  它們的五官,擁擠的堆在同一張臉上。

  醜陋驚悚的外貌,就算在殭屍之中、也是最驚悚滲人的頂點。

  按照冉家煉屍術里講述,這種一家血親同時祭練而成的血屍,一旦融合為一,因為太過邪戾恐怖、甚至可能直接招來天雷。

  如果遇到這種血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它們引到室外空曠地,想辦法招引天雷降世。

  但這裡是烏江鬼界,沒有天雷。

  冉青深吸了一口氣,道:「..—-按照計劃,你們穩住。」

  墨離、龍宗樹,以及趕屍道人,他們全都護在再青身邊。

  再加上冉青身邊漂浮的那幾百張符紙風暴。

  這些是冉青作終極一搏的全部力量。

  帆布包里的三張鬼符咒,冉青捏住了其中一張、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張鬼符咒,需要消耗三年陽壽。

  另一張鬼符咒,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令冉青命喪當場,也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不需要獻祭代價」

  賭命。

  最後一張鬼符咒《巫鬼神術》中,最禁忌的三道邪術,此時都在冉青的帆布包中躺著。

  這是比血符還要強大,也更禁忌的力量如果冉青所有的準備都不足以擊殺血屍,他就只能動用這帆布包里的禁忌力量了。

  石棺旁,融為一體的醜陋血屍,變得更加高大、邪戾。

  它歪著頭、怨毒的盯著冉青。

  這一次發出的,不再是李紅葉的聲音,而是李紅葉母親陰冷尖利的嗓音。

  「—冉劍飛的娃。」

  它怨毒不已。

  緊接著響起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痛苦的聲音。

  他在哭嚎著:「..—.不怪他們家啊!不怪飛哥!冉青,你快跑啊!」

  這個哭豪的中年男人,顯然是李紅葉的父親。

  但他哭豪絕望的個人意願,顯然沒有被他的家人尊重。

  聽到中年男人痛苦嚎哭聲的冉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悲憫。

  原來,這一切的悲劇,只是緣於一個瘋婆子的一廂情願·—

  但事已至此,看到前方的凶戾血屍,再青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身邊的符紙風暴,在一根根紅繩小人的拖拽下瘋狂旋轉。

  而血水中爬出來的邪主紅影們,則不管不顧、只知道癲狂興奮的朝那血屍繼續衝去。

  「.吃了它們!」

  「吃!吃!吃!」

  這些躁動的邪主,似乎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冷靜理智。

  李紅葉的聲音,在血戶中冷冰冰的響起「永別了,冉青。」

  龐大醜陋的血屍一步步的走來,龐大的身形踩得石室地面在震顫。

  那些朝著它衝去的邪主紅影,全都被它輕易撕碎、踩爆、嚼爛。

  一家三口合為一體後,它們終於展現出了這種用親緣怨恨為牢祭練而成的血屍真正力量。

  龐大的血屍冷漠的穿過邪主涌動的紅潮,踩螞蟻般的將這些邪主一隻只踩死。

  涌動的邪主們,再也無法阻止血戶到來。

  而再青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手,伸進了帆布包,隨時準備發動那禁忌的鬼符咒。

  可就在這時,一隻消瘦、高大、竹毫般的人影凡了出去,出現在了冉青幾人面前。

  一直沉默著站在一旁、負責警惕對付飛僵的龍宗樹,企時竟然獨自凡出,像一堵消瘦單薄的矮牆般、靜靜屹立在冉青三人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異狀,看得冉青瞳孔驟然收縮。

  墨短更是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宗樹!幹嘛?快回來啊!」

  他們四人的爭型,是提前設計好、不能亂的。

  可企時龍宗樹卻毫無徵兆的一個上前,迎著前方的熔屍而去。


  那狀況,好像是他要獨自面對這恐怖的血屍。

  冉青弗以置信的喊道:「宗樹!回來!」

  一向沉默寡言的宗樹,從不拖後腿、從不辦蠢事。

  可現在—難道這熔屍還有蠱惑人心的力量?宗樹被熔屍蠱惑了心智?

  再青焦急不已,試圖上前將宗樹拖回來。

  可那背對三人的瘦高少年,卻平靜無比的說道:「—哲們不要動,站在原地就好。」

  「冉青,別碰包里的那幾張符。」

  「交給我就好,沒問題的。」

  消瘦似竹毫的少年,語氣溫柔,平靜的仰頭看著眼前的恐怖熔屍。

  那天地都弗以容下、在人間會引來天雷的血屍朝他走來,龍宗樹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怕。

  他幽暗深邃的眼眸中,閃耀著的、反而是某種解脫般的神采。

  盯著前方的恐怖熔屍,少年輕聲道。

  「李紅葉,你不是說沒有生魂、就對付不了你嗎?」

  少年雙手垂落,丟開了手中的竹球,肩頭的火焰也全部熄滅。

  突然藝變得毫無生氣的少年,他平靜的對熔屍道:「其實,我就是生麼———

  「或者說,山鬼!」

  少年變得慘L、透明的嘴唇里,發出陰冷似夜風般的幽幽嗓音。

  「我被哲害死,已經一個月了——」

  「一直在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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