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海（五）
慕雨吃完飯後，蘇桃立刻自告奮勇開始收拾東西。
雖然吃飽後心臟好了許多，但慕雨也懶了不少，乾脆讓蘇桃收拾了。
下午，她睡了個短暫的午覺，才和蘇桃出門。
「海邊風大，沙塵多，把這個戴上。」
雖然出門前慕雨穿得不算少，但蘇桃還是拿出一個口罩。
「哦哦好，我都忘了。」
慕雨也沒推辭，戴上口罩。她總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不太好，而且腥鹹的海風並不好聞。
看著全副武裝乖乖戴口罩的慕雨，蘇桃卻沒感到高興。
往常的慕雨活潑跳脫，夏天更是恨不得光膀子出門，怎麼可能在盛夏還給自己穿外套？更別說，還有她一直抱怨會殘留口氣的悶口罩……
但慕雨沒說，蘇桃也就不問。
兩人只是牽手，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看見海邊撒丫子狂奔的小孩，以及海面上飛馳而過的划艇，慕雨道：「你要不要去玩一會兒？咱們這樣走多無聊。」
她倒是想去，奈何身體不允許。如今的她謹防沙子裡硌腳的貝殼已經很勞累，更別說奔跑划船了。
開汽艇倒是不需要多少力氣，甚至可以僱傭個司機，但慕雨不太敢下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掉下海，她就不會嘗試。
現如今的她，已經不適合游泳了。
「不想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懶得很。」
蘇桃搖頭。
「你之前不是說很喜歡這些運動嗎？你還說等你有錢了就去蹦極，繩子自己買，要是斷掉了就讓我幫你寫差評。」
慕雨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來了。
「我那不是口嗨嗎？我惜命得很，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倒是。」
慕雨點頭。
不知為何，孤兒院的孩子都很惜命。明明在有錢人面前，他們都只是賤命一條，沒了就沒了。
「小姐，少爺讓我通知您，今晚去遊輪上邀請祁少爺吃飯。六點之前，別遲到。」
一個女僕忽然走來，冷道。
女僕說完就離開，只給慕雨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是你家的僕人？」
蘇桃明知故問：不是她傻，而是真的疑惑。
她是見過世家公子和小姐身邊的僕人的，不說表情諂媚，但一舉一動都是對主人家的恭敬討好。
面前這個，跟慕雨欠她錢一眼。
不說表情差勁，說話也非常倨傲，而且也不怕慕雨沒聽清楚，送完東西就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慕雨也是僕人，那人在分配工作。
「沒事，我習慣了。」
她如果較真一點嚴厲一點，其實一開始是有機會糾正這些下人對她的態度的。但慕雨顧及慕家人，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後來，就更覺得沒必要了，畢竟慕家人都那麼對她，僕人不過是有樣學樣。
「那這個祁少爺是誰？」
「慕詩夢的未婚夫。」
慕雨沒有解釋，但她相信蘇桃能想明白，畢竟慕家和祁家的聯姻不是秘密。
「慕詩夢的未婚夫，叫你去邀請人吃飯？」
「說來話長，反正去就完了。祁彥，也就是那個祁少爺，他不喜歡陌生人靠近，你在甲板上等我就行。」
祁彥肯定不會答應和她共進晚餐，這估計又是慕笙的什麼計劃。
不過祁彥可能會說一些不好的話，蘇桃為人心直口快，又維護她，慕雨擔心蘇桃說錯話。
「好。」
蘇桃不疑有它。
慕雨看了看時間，這次距離六點倒還早。
不過她擔心搞錯遊輪，還是早早地前往那塊區域，一個個辨認。
女人帶著蘇桃在沙灘上徘徊的模樣被窗邊的陸寒松盡收眼底，他下一秒打開窗，朝沙灘上喊道：「小雨姐，這裡這裡！」
不知為何，他還挺喜歡慕雨的，大概是自己被家裡千嬌百寵，對這種遭受欺壓的可憐人就多幾分憐憫。
陸寒陽的叫喊聽到的人不少，遊輪上的慕詩夢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微笑，似乎很歡迎慕雨的到來。
祁彥則是立馬把人往回拉，還吼道：「叫她幹什麼？」
外面的人對此並不知情，聽到陸寒松的聲音，都對慕雨露出艷羨的目光。畢竟，她們知道祁彥和陸寒松在哪，卻都不敢去。
唯一感到驚訝的就是慕笙，他躲在暗處等待慕雨行動，還以為女人接近六點才會來，沒想到這麼早。
看來，慕雨說不喜歡祁彥，也不完全是假的。
她看似被逼迫，說不定心裡高興著呢。
「待會兒上去，你在甲板上等我就行，我馬上出來。」
「哎呀你都說幾百遍了，知道知道。」
蘇桃和慕雨相攜上了郵輪，慕雨朝陸寒松所在的房間走去。
不得不說，陸寒松的叫喊雖然有些大張旗鼓，但確實方便了她找房間。
進入房間內，祁彥果然在。
「那個，祁少有沒有興趣共進晚餐？」
慕雨用盡了畢生所學，勉強覺得邀請的話還算優雅。
但祁彥卻鼻孔出氣，冷笑：「不去。你白天還沒糾纏夠？」
他自認已經很委婉——這多虧陸寒松的勸說。
「邀請人家吃晚飯妝都不化，衣服也不換，慕大小姐你沒有誠意啊。看看你妹妹，又是淡妝又是小短裙，只是陪哥哥吃午飯都那麼鄭重。」
陸寒松還試圖拯救一下自己兄弟的戀愛腦，可惜話剛說完，慕笙進來了。
「你怎麼在這？不是說要吃燒烤嗎？詩夢不喜歡香菜，我卻特意給你準備那麼多香菜牛肉串，你還不滿意？」
慕笙說完，慕雨愣住了。
倒貼就算了，欺負家人的戲份是不是要加錢？
陸寒松原本以為慕笙是來解釋的，誰知他反而幫助慕詩夢撒謊。
果然，聽到慕詩夢受委屈，祁彥不幹了：「大舅哥你這就不厚道了，明知道詩夢不喜歡香菜你還準備那麼多。」
「詩夢，今晚和彥哥哥一起吃晚飯，你想吃什麼我給你烤，別回去受委屈。我家寶貝，我自己寵。」
「這不好吧……」
慕詩夢瞥了慕雨一眼，表情儘是得意。
慕雨聳肩，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任務完成了就行。
「姐姐我有話說，等等！」
見慕雨要走，慕詩夢起身急道。
「說吧。」
「咱們出去說悄悄話！」
慕詩夢拉住慕雨的手，往遊輪另一邊走去。
她的行為本能地引起了慕雨的警惕，女人看見遊輪上的監控，才放了心，不過還是離欄杆兩米遠。
「有什麼你說吧。」
慕詩夢看見慕雨的舉動，眼底的嫉恨一閃而過，隨後得意一笑：「姐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對不起。」
說完，慕詩夢直接驚叫一聲，跳進大海！
她距離欄杆還有一米距離，就是被推也推不下去，更別說慕雨距離慕詩夢還有些距離了。
慕雨死活想不明白，慕詩夢這是在幹嘛。難道她篤定了，慕家人不會看監控？
「詩夢！」
身後，慕笙的聲音響起。慕雨喜上眉梢，轉身道：「不是……」
下一秒，她感覺肚子好像被火車衝撞，緊接著全身散架，不受控地向後跌去。劇烈的疼痛後，冰冷的海水包裹住她。
撲通！
慕雨被慕笙踢下了水！
慕笙的那一腳根本不遺餘力，慕雨只感覺肚子翻江倒海，腸子好像都斷掉了。大量的海水從口鼻湧入，她竭力呼喊著「救命」。
每一聲，都帶起腹部的疼痛。慕雨感覺自己好像被劈成兩半，五馬分屍，凌遲處死……海水還在不斷湧入，腥咸冰冷如同地獄。
「小雨！」
慕雨已經聽不清聲音，她只感覺有人靠近。
就好像，踏進鬼門關的前一秒，有隻大手把她拉了出來。
救護車的嗡鳴聲是那麼尖銳，響徹慕雨的腦海。
雖然吃飽後心臟好了許多，但慕雨也懶了不少，乾脆讓蘇桃收拾了。
下午，她睡了個短暫的午覺，才和蘇桃出門。
「海邊風大，沙塵多，把這個戴上。」
雖然出門前慕雨穿得不算少，但蘇桃還是拿出一個口罩。
「哦哦好，我都忘了。」
慕雨也沒推辭，戴上口罩。她總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不太好，而且腥鹹的海風並不好聞。
看著全副武裝乖乖戴口罩的慕雨，蘇桃卻沒感到高興。
往常的慕雨活潑跳脫，夏天更是恨不得光膀子出門，怎麼可能在盛夏還給自己穿外套？更別說，還有她一直抱怨會殘留口氣的悶口罩……
但慕雨沒說，蘇桃也就不問。
兩人只是牽手，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看見海邊撒丫子狂奔的小孩，以及海面上飛馳而過的划艇，慕雨道：「你要不要去玩一會兒？咱們這樣走多無聊。」
她倒是想去，奈何身體不允許。如今的她謹防沙子裡硌腳的貝殼已經很勞累，更別說奔跑划船了。
開汽艇倒是不需要多少力氣，甚至可以僱傭個司機，但慕雨不太敢下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掉下海，她就不會嘗試。
現如今的她，已經不適合游泳了。
「不想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懶得很。」
蘇桃搖頭。
「你之前不是說很喜歡這些運動嗎？你還說等你有錢了就去蹦極，繩子自己買，要是斷掉了就讓我幫你寫差評。」
慕雨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來了。
「我那不是口嗨嗎？我惜命得很，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倒是。」
慕雨點頭。
不知為何，孤兒院的孩子都很惜命。明明在有錢人面前，他們都只是賤命一條，沒了就沒了。
「小姐，少爺讓我通知您，今晚去遊輪上邀請祁少爺吃飯。六點之前，別遲到。」
一個女僕忽然走來，冷道。
女僕說完就離開，只給慕雨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是你家的僕人？」
蘇桃明知故問：不是她傻，而是真的疑惑。
她是見過世家公子和小姐身邊的僕人的，不說表情諂媚，但一舉一動都是對主人家的恭敬討好。
面前這個，跟慕雨欠她錢一眼。
不說表情差勁，說話也非常倨傲，而且也不怕慕雨沒聽清楚，送完東西就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慕雨也是僕人，那人在分配工作。
「沒事，我習慣了。」
她如果較真一點嚴厲一點，其實一開始是有機會糾正這些下人對她的態度的。但慕雨顧及慕家人，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後來，就更覺得沒必要了，畢竟慕家人都那麼對她，僕人不過是有樣學樣。
「那這個祁少爺是誰？」
「慕詩夢的未婚夫。」
慕雨沒有解釋，但她相信蘇桃能想明白，畢竟慕家和祁家的聯姻不是秘密。
「慕詩夢的未婚夫，叫你去邀請人吃飯？」
「說來話長，反正去就完了。祁彥，也就是那個祁少爺，他不喜歡陌生人靠近，你在甲板上等我就行。」
祁彥肯定不會答應和她共進晚餐，這估計又是慕笙的什麼計劃。
不過祁彥可能會說一些不好的話，蘇桃為人心直口快，又維護她，慕雨擔心蘇桃說錯話。
「好。」
蘇桃不疑有它。
慕雨看了看時間，這次距離六點倒還早。
不過她擔心搞錯遊輪，還是早早地前往那塊區域，一個個辨認。
女人帶著蘇桃在沙灘上徘徊的模樣被窗邊的陸寒松盡收眼底，他下一秒打開窗，朝沙灘上喊道：「小雨姐，這裡這裡！」
不知為何，他還挺喜歡慕雨的，大概是自己被家裡千嬌百寵，對這種遭受欺壓的可憐人就多幾分憐憫。
陸寒陽的叫喊聽到的人不少，遊輪上的慕詩夢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微笑，似乎很歡迎慕雨的到來。
祁彥則是立馬把人往回拉，還吼道：「叫她幹什麼？」
外面的人對此並不知情，聽到陸寒松的聲音，都對慕雨露出艷羨的目光。畢竟，她們知道祁彥和陸寒松在哪，卻都不敢去。
唯一感到驚訝的就是慕笙，他躲在暗處等待慕雨行動，還以為女人接近六點才會來，沒想到這麼早。
看來，慕雨說不喜歡祁彥，也不完全是假的。
她看似被逼迫，說不定心裡高興著呢。
「待會兒上去，你在甲板上等我就行，我馬上出來。」
「哎呀你都說幾百遍了，知道知道。」
蘇桃和慕雨相攜上了郵輪，慕雨朝陸寒松所在的房間走去。
不得不說，陸寒松的叫喊雖然有些大張旗鼓，但確實方便了她找房間。
進入房間內，祁彥果然在。
「那個，祁少有沒有興趣共進晚餐？」
慕雨用盡了畢生所學，勉強覺得邀請的話還算優雅。
但祁彥卻鼻孔出氣，冷笑：「不去。你白天還沒糾纏夠？」
他自認已經很委婉——這多虧陸寒松的勸說。
「邀請人家吃晚飯妝都不化，衣服也不換，慕大小姐你沒有誠意啊。看看你妹妹，又是淡妝又是小短裙，只是陪哥哥吃午飯都那麼鄭重。」
陸寒松還試圖拯救一下自己兄弟的戀愛腦，可惜話剛說完，慕笙進來了。
「你怎麼在這？不是說要吃燒烤嗎？詩夢不喜歡香菜，我卻特意給你準備那麼多香菜牛肉串，你還不滿意？」
慕笙說完，慕雨愣住了。
倒貼就算了，欺負家人的戲份是不是要加錢？
陸寒松原本以為慕笙是來解釋的，誰知他反而幫助慕詩夢撒謊。
果然，聽到慕詩夢受委屈，祁彥不幹了：「大舅哥你這就不厚道了，明知道詩夢不喜歡香菜你還準備那麼多。」
「詩夢，今晚和彥哥哥一起吃晚飯，你想吃什麼我給你烤，別回去受委屈。我家寶貝，我自己寵。」
「這不好吧……」
慕詩夢瞥了慕雨一眼，表情儘是得意。
慕雨聳肩，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任務完成了就行。
「姐姐我有話說，等等！」
見慕雨要走，慕詩夢起身急道。
「說吧。」
「咱們出去說悄悄話！」
慕詩夢拉住慕雨的手，往遊輪另一邊走去。
她的行為本能地引起了慕雨的警惕，女人看見遊輪上的監控，才放了心，不過還是離欄杆兩米遠。
「有什麼你說吧。」
慕詩夢看見慕雨的舉動，眼底的嫉恨一閃而過，隨後得意一笑：「姐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對不起。」
說完，慕詩夢直接驚叫一聲，跳進大海！
她距離欄杆還有一米距離，就是被推也推不下去，更別說慕雨距離慕詩夢還有些距離了。
慕雨死活想不明白，慕詩夢這是在幹嘛。難道她篤定了，慕家人不會看監控？
「詩夢！」
身後，慕笙的聲音響起。慕雨喜上眉梢，轉身道：「不是……」
下一秒，她感覺肚子好像被火車衝撞，緊接著全身散架，不受控地向後跌去。劇烈的疼痛後，冰冷的海水包裹住她。
撲通！
慕雨被慕笙踢下了水！
慕笙的那一腳根本不遺餘力，慕雨只感覺肚子翻江倒海，腸子好像都斷掉了。大量的海水從口鼻湧入，她竭力呼喊著「救命」。
每一聲，都帶起腹部的疼痛。慕雨感覺自己好像被劈成兩半，五馬分屍，凌遲處死……海水還在不斷湧入，腥咸冰冷如同地獄。
「小雨！」
慕雨已經聽不清聲音，她只感覺有人靠近。
就好像，踏進鬼門關的前一秒，有隻大手把她拉了出來。
救護車的嗡鳴聲是那麼尖銳，響徹慕雨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