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看我像是聖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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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沖天拳影轟然破天而去,甚至拳勁的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為之一起洞開,仿佛是將整個天空都活生生撕裂出了巨大的裂口。

  青衣閣宗主勉強在虛空中穩住自己的身影。

  但先前施展法術的胳膊已經完全毀滅在了剛才的拳勁之中。

  一時間,他甚至都來不及升起其他的情緒,腦海里除了爆炸一樣的恐懼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情緒能在這個時候壓制住他的行動。

  這一刻,他的身影猛然朝著一側遁走,身影閃爍之間,就要踏破虛空,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然而,他卻有些高估自己了,他甚至會覺得自己能用一條斷臂為代價逃生。

  「下來!!」

  虛空震盪開一圈圈波紋漣漪,不,那或許不是虛空,而是凝聚成了實質的靈壓。

  狂暴的靈壓瞬間從天而降,瞬間將那位宗主的身影強行扣住,死死的按了下去。

  在體內的靈力氣息盡數消失的同時,那位青衣閣的宗主雙眼暴突,卻無論如何提不起一點靈力,身體筆直的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隨著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里,這人直接當場跌進了山嶺之中,身體被強大的靈壓震懾,壓迫,無法移動,甚至調不起任何一點靈力反抗。

  他不敢相信,這個少年身上的靈力居然有如此的恐怖。

  明明從外表看來,基本看不出少年身上有任何境界的修為,但卻有如此海量的恐怖靈力。

  這一刻,他真的也有些後悔了,為什麼要沒事招惹這個恐怖的地方。

  為什麼自己會認為這裡有天材地寶,或者是天生靈寶的出世。

  青衣閣的宗主強忍著身體上各處傳來的壓迫感。

  雙手撐著地面,努力的朝著前方爬行。

  然而可笑的是,堂堂的青衣閣宗主,自認為這一片區域內的無敵強者。

  這一刻卻和剛出生的幼童一般沒有任何區別。

  只能四肢著地的,在泥濘的地面上爬動,想要躲開那從天而降的強勢靈壓。

  但他根本做不到,甚至於在此時,仍然能保持自己的一絲理智,不被那恐怖的靈壓給徹底鎮壓住,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此時的眼中滿是恐懼,求生欲望從未有過的如此強烈。

  然而,當他的身邊傳來草坪被鞋底一點點壓平,樹葉晃動的沙沙聲中,他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那少年的身影一步步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沒有絲毫的停頓和遲疑,就這麼站在他的面前。

  靜靜看著他這副狼狽的姿態,像是要將他的姿態烙印在心裡。

  趙燁的聲音平緩的,卻又無比淡然而又凝重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你很幸運,也很不幸,因為你們撞到的是最真實的一個我,現在的我,還沒徹底適應這個身份,對於殺人的事情,還是很牴觸的。」

  「畢竟我是個現代社會的人,打打殺殺的,爽是很爽,但我實際上一次都沒試過,也根本不想去試試。」

  「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啊,說起來,也得謝謝你們,非常感謝你們讓我知道了一件事。」

  「在這個玄武大陸里,實力才是一切講道理的根本,如果我今天實力不濟,被欺壓的只能是我,我會毫無懸念的被你們殺死,而且毀屍滅跡,像是從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你們讓我邁出了這一步,讓我真正的領悟到了一點,殺人,其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說著,他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握在了腰間,身形隨時都保持著出拳的姿態。

  明顯,從剛才開始,他就沒打算放下戒心,而是隨時準備著,一拳打死面前的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了。

  青衣閣的宗主明顯還想說點什麼,或許是求饒,或許是放狠話,或許——可能是詛咒,臨死之前的詛咒。

  那種對勝者的詛咒,對生者的詛咒,發自內心的怨恨和不甘,但這些,都無所謂了。

  畢竟馬上,趙燁就要和他說一說掏心窩子的話來了。

  下一刻,噗的一聲悶響中,趙燁的手心裡多出了一枚跳動極為微弱的心臟。

  而這心臟對於【藏胎境】及以上的修行之人來說,其實並非是最重要的核心部位。


  趙燁抬起頭來,看著失去這個失去了心臟的軀體開始緩慢的冒出青煙來。

  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和嬰兒大小的藏胎出現在半空中。

  這小東西,既可以說是修行之人匯聚了天地萬象,從而領悟出的一種全新生命概念。

  也可以說,是修行之人的第二條生命。

  實力高深之人,甚至能分離出體外,將其與自身一同戰鬥,擁有雙倍恐怖的戰鬥力。

  對於大部分【藏胎】,許多人的元神都是與其融合在一起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燁不會放過面前這個凝聚成形的【藏胎】,只需要等著這個胎兒匯聚成型,趙燁就會立刻打出針對元神的印記。

  直接將那半空中未能凝聚完成的胎兒直接打碎,以絕後患。

  而那宗主的藏胎才微微顯露出半顆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倒映出了面前趙燁的身形。

  不知為何,這顆腦袋之下的藏胎不再繼續凝聚和維持。

  反而是主動的開始朝著四周消散開來,不再掙扎和逃生。

  即便是這個狀態,能免疫絕大部分靈力上的攻擊。

  但他仍然能感受到,瀰漫在數萬公里範圍內的異變天相。

  在他的感知範圍內,這股靈氣湧來的潮汐全都是從趙燁一人身上爆發開來的。

  如果不是對方真的私藏了什麼天材地寶,或者是天生靈器的話。

  那麼,這應該就是趙燁自己本身的實力所導致的了。

  真是諷刺,只有在自己馬上就要死去的時候,才能看清楚一切。

  自己先前被利慾薰心,滿眼都是貪婪,甚至是無邊無際的渴求。

  結果他想要的,不過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宗門繼續存在下去,繼續讓這個宗門存活下去而已。

  畢竟在這個大陸之上,沒有什麼是比一個宗門之間的排名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而他,不過只是想做一個合格的宗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

  只可惜,這一次,他抓不住了——

  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漆黑,他不再匯聚藏胎,而是慢慢陷入了黑暗,自我了斷了。

  此時的趙燁緩緩低著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這傢伙身上的靈力開始慢慢往外逸散開來,證明了這傢伙也確實是死透了。

  趙燁沒有繼續動手,而是俯下身來,將這個宗主的屍體拎了起來後,轉身便朝著宗門的方向走去。

  但在沿途快速奔行的過程中,他捏了捏拳頭,不免有些欣喜。

  看來,王淺淺這段時間的努力不是白費,而是準備一鳴驚人的。

  趙燁能明顯感覺到,王淺淺不是領悟速度變慢了,而是一口氣,將天浪拳完全領悟了。

  這門武技在旁人眼裡,起碼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初步掌握。

  但她只是多花了兩三天的功夫就全部領悟,這悟性簡直是一絕。

  趙燁放下了拳頭,拎著這具屍體走回宗門腳下。

  而當他回到山門裡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有些哭笑不得的場景。

  嗯,兩個舉著剷頭,一邊開心的挖著土,一邊將一個殘破老者的屍體埋了下去。

  這個老者的身體殘破的不像話,但還是有著大量靈氣散開。

  直到靈氣完全消耗殆盡的那一天,估計也就剩個枯骨了。

  而那兩個揮舞鏟子開心掘墳挖坑的不是別人,就是慕雪和凌鎩兩人。

  這段日子可把他們憋壞了,現在把這兩個老狗埋了,在他們看來比什麼都開心。

  至於是不是自己家長老還是宗主的,他們哪裡管那麼多。

  又沒照顧過自己,也沒給過自己好處,光憑藉一個領導的頭銜就想給自己呼來喝去的。

  什麼鬼毛病,誰慣著你了。

  他們倆挖的開心,趙燁忽然靈機一動,看向了身邊這個老狗的屍體。

  「如果要我登頂整個修行界宗門頂端,我好像還有另一條路可以選……」

  「只要把修行界其他宗門全部打廢了,占為己有不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其他的宗門只要沒人加入,或者全部加入自己的宗門,不就能立刻達成所有目標,直接速通?

  就在這時,被他沉寂了許久的系統面板忽然彈了出來,上面立刻出現了警告標誌⚠️。

  這一刻的他甚至沒反應過來,但卻在下一刻,看到了上方正在打拳訓練的三個小女孩身體變淡,似乎馬上就要消失。

  而他自己的身體也在瞬間變得僵硬,像是要隨時被抹掉一樣。

  「不是吧,這東西,能讀心?而且,我只是有這個念頭而已——」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霸道的力量從天而降,瞬息間轟在了面前的系統之上。

  而多餘的力道也瞬間擴散四周,直接揚起了大片的煙霧和塵土,嚇得在場眾人都忍不住一個激靈。

  就算是趙燁,這個時候也忍不住的揮了揮手,驅散眼前的煙塵。

  剛才的攻擊是針對系統面板降下的,讓他雖然有點猝不及防,但好在並無大礙。

  系統面板閃爍片刻,警告面板消失,整個系統再次歸於了平靜和沉寂。

  而他的身體再次能自由活動,忍不住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太驚險了,如果剛才沒有打斷,這系統,是真的會抹掉我的存在麼?」

  一想到這裡,趙燁一陣後怕的同時,又有種憋屈的感覺。

  這個系統從頭到尾並沒有展現過什麼感情。

  和其他文章里那些有著感情的系統不一樣,冰冷的就像是個機器。

  只有在數據化這個世界和提供宗門建築的時候有點作用之外,其他的幫助幾乎從未提供過。

  如果沒有那神秘女子提供力量,自己怕是根本沒有能力應付現在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事情。

  而如果他猜的不錯,剛才幫助自己解圍的力量,應該也是來自於那女子。

  她降下的力量直接打斷了系統施法,再次救了自己一命。

  趙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心頭多了些許壓力,還有莫名的溫暖。

  只是,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即將遇到危險的,難道她也在看著自己不成?

  想不明白這些大佬們的事情,趙燁選擇暫時放一下。

  回過頭來,卻一眼看到了三個小傢伙狂奔而來。

  滿臉焦急的看著此時面前的趙燁,七嘴八舌的誰也不讓誰。

  「趙大哥沒事吧!」

  「沒受傷吧,怎麼會突然爆炸了……」

  「是不是沒吃飽,趙大哥要不要吃點東西?」

  三個小傢伙七嘴八舌的,趕得上一千隻鴨子那麼吵鬧。

  不過趙燁倒也不覺得煩心,只是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沒什麼,就是個意外,過會兒就吃飯,你們先去洗洗手,過會兒上桌吧。」

  三個傢伙歡呼一聲,直接朝著遠處跑了過去。

  此時正在挖坑準備埋了兩個屍體的慕雪和凌鎩都僵在原地。

  似乎是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畢竟現在,自己在別人家的……宗門裡。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上門拜訪了,但好像又有哪裡不太對。

  趙燁沒驅趕他們的意思,只是順便邀請他們一起上桌開始吃飯。

  再尋常不過的飯菜,讓兩位青衣閣的人看著都感覺無比茫然。

  桌子上擺著一盤蒸雞,但不是給她們,而是給三個小女孩分著吃的。

  其他人就吃一些山野中的蔬菜瓜果,相當的平常,只是凡人的事物而已,但對這兩人而言,卻有些困惑。

  在慕雪和凌鎩的眼裡,林春和趙燁兩人都是深不可測的大佬。

  兩人在餐桌上一邊若無其事的吃著飯菜和米飯。

  一邊還在討論什麼,天道反撲,返璞歸真什麼的深奧東西。

  這就像是在一頓平常不過的餐桌上,兩位國家領導人討論著雙方國家的戰略合作問題。

  關鍵是真就是粗茶淡飯,但兩位領導人吃的還是那麼津津有味,完全沒有對食物的挑剔。

  這樣的食物就算是他們餵狗都嫌寒顫的,卻看到這兩個大佬吃的歡快無比。


  甚至聊到興頭上的時候,還會拍一壺酒喝一口。

  那酒香倒是濃郁,是兩人都沒品味過的上等靈酒之外。

  這一桌的飯菜,兩人是怎麼都下不去口。

  而當趙燁和林春兩人同時放下筷子,看向桌子上的半盤子剩菜,看了一眼面前的兩人。

  「怎麼,飯菜不合胃口麼?」

  林春眼神沒有波瀾,他不至於對兩個小輩動怒。

  但看到他們眼神里那種藏不住的嫌棄,也是有些不爽。

  趙燁倒是無所謂,只是一邊收拾空碗盤子,一邊說道。

  「都是大宗門來的,吃慣了山珍海味,哪裡看得上我們這些粗茶淡飯,要我說,你們還是哪裡來的哪裡回去吧。」

  聽到這句話,慕雪和凌鎩兩人面面相覷,明顯想開口說什麼,卻又不敢。

  「我猜你們想說,我殺死了你們宗主這件事吧,放心,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們宗門的事情,要找上門來報復隨意,你們兩個小傢伙幫不上忙,哪裡涼快哪裡呆著去。」

  說著,他轉身將這些餐盤丟進水池裡,林春也跟著過來,一起幫著搓洗盤子。

  看起來就真的像是山野中的村夫,沒有絲毫的特殊之處。

  「但是,我們……」

  「你們回去救慕海長老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宗門的人,我管你們呢。」

  慕雪抿緊了自己的紅唇,忽然站起身來,看向了趙燁的方向,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以大禮參拜的姿勢,對著趙燁磕了下去。

  「懇請趙前輩,幫幫我們,我和爺爺相依為命,如果宗主和紫庫長老死亡的消息傳開,我爺爺將再無活路,懇請您……」

  「滾蛋,看我很閒是不是?還是說,你看我像是好說話的人?」

  趙燁回頭瞪了她一眼,不帶絲毫威壓,卻讓人瞬間感到一陣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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