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殺了太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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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兗州數萬百姓的性命,就這樣淪為權力的犧牲品嗎?」

  沈淮序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泛白,聲音里滿是不甘和憤懣。

  沈今棠微微偏頭,頗為奇怪地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她不知道他這一舉動到底是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是真的為百姓鳴不平,還是另有目的?

  「跟我吼有什麼用?」

  沈今棠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穴處,動作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疏離。

  沈淮序突然盯著沈今棠的眼睛,目光灼灼,一字一頓地說:「你有辦法。」

  這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肯定。

  他篤信沈今棠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沈今棠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我倒是有,但行不通。」

  「死馬當活馬醫!」

  沈淮序猛地將雙手拍在沈今棠面前的桌子上,桌面微微一顫,茶盞里的水也晃出幾滴,濺在紅木桌面上,暈開一片水漬。

  沈今棠卻只是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殺了太子,一切迎刃而解。」

  「你瘋了不成,什麼話都敢說?」

  沈淮序聽到這話,瞳孔瞬間微縮,慌忙朝四周掃了一眼,見無人靠近,這才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微微滲出一層冷汗。

  沈今棠卻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戶部敢挪用賑災白銀,背後靠山就是太子。太子一死,長公主自然沒了後顧之憂,這件事自然就能徹查到底,被私吞的白銀和背後的貪官也會浮出水面。」

  她頓了頓,目光與沈淮序對視,眼神里透著一絲冷冽:「太子不死,這朝堂上的利益糾葛就永遠是個死結。百姓的性命,在這些權貴眼裡,不過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

  她微微側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表哥在朝多年,難道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清嗎?」

  沈淮序後退了一步,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那灰濛濛的天色仿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空氣中散開,像是要將滿心的憤懣一同排出。

  「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笑了出來,笑聲中滿是不屑與無奈,像是在嘲笑這腐朽的朝堂,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的無力。

  他大笑著,轉身向外走去,步伐有些踉蹌,卻又透著一股決絕。

  星回看到沈淮序離開,這才走了進來。

  她看著沈今棠,眼神里滿是擔憂,輕聲問道:「主子,我們真的不管嗎?」

  沈今棠閉上眼睛,眉宇間閃過一絲愁緒,像是被這沉重的局勢壓得有些疲憊。

  她微微嘆了口氣,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連嘆息都帶著幾分無奈。

  過了半晌,沈今棠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深邃而堅定,看向星回,輕聲問道:「世子去東宮了嗎?」

  星回似乎瞬間明白了沈今棠的意思。

  顧知行或許才是突破口,他與太子之間的微妙關係,或許能成為改變局勢的關鍵。

  於是星回連忙回道:「世子剛走不久,重陽去送的。」

  沈今棠輕輕敲打著桌面,清脆的聲音在室內迴響,像是在敲打著這沉重的局勢,又像是在敲打著她自己的內心。

  ——

  這幾日,顧知行去東宮授課,一切還算順遂。

  太子對他頗為寬厚,不僅未曾刁難,連他將葉輕舟和顧晏清也帶上東宮,陪著他一同學習一事,都沒有多說什麼。

  而葉輕舟的父親得知顧知行學業精進,成績斐然,再反觀自家兒子,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酸澀與嫉妒。

  於是,他向長公主求了個恩典,讓葉輕舟與顧知行同吃同住,一同備戰春闈。

  葉老將軍拍著葉輕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從前你便跟著顧世子學習,如今顧世子學業有成,你自然也該好好上進!」

  如此一來,沈今棠原本只需為顧知行一人制定學習計劃,轉瞬間卻多了一人。

  然而,效果卻出奇地顯著。


  葉輕舟雖在學業上仍不及顧知行,但進步之大,卻是有目共睹。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長公主府的書房裡,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地上,映出一片光影交錯的圖案,顯得格外寧靜。

  葉輕舟興沖沖地跑進書房,湊到顧知行面前,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老大,你知不知道?昨日我家老爹居然誇我了!」

  顧知行正埋頭看書,聽到這話,微微皺了皺眉,抬眼瞥了葉輕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知道,然後你一句話就把葉老將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葉輕舟一臉無辜:「我又沒說錯什麼!不就是隨口說了一句我最近進步是因為我是老大你的『入幕之賓』嘛!」

  顧知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卻又帶著幾分無奈。

  他放下書,輕輕咳了一聲,似乎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葉輕舟察覺到顧知行的異樣,有些困惑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沈今棠:「沈今棠,老大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沈今棠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卻不失溫婉:「葉公子大概是想說『座上賓』吧。」

  葉輕舟撓了撓頭,一臉懵懂:「有什麼區別?」

  沈今棠不疾不緩地說道:「沒什麼大區別,不過一個是躺在床上談事,一個是坐在桌邊談事罷了。」

  她走到書架旁,隨手抽出一本書,輕輕放在葉輕舟面前,繼續說道:「這個成語出自《晉書·郗超傳》。當年桓溫讓郗超躲在帳中偷聽他與謝安、王坦之的談話,一陣風將帳幕吹開,謝安看到郗超後,笑著說:『郗生可謂入幕之賓矣。』想必是葉老將軍想錯了。」

  葉輕舟聽完,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驚愕。

  他再看看顧知行,發現顧知行正悄悄朝他挪遠了一些,頓時欲哭無淚,滿臉都是懊惱與無奈。

  葉輕舟只好又看向沈今棠,一臉認真地說道:「沈今棠,你要是能變成一支筆就好了,放在紙上就能自己寫字,哪怕讓我傾家蕩產,我也一定要把你買回來。」

  這樣他就算是不用功,也不會挨罵了。

  「啪!」

  沈今棠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知行已經抬手在葉輕舟腦袋上敲了一下。

  葉輕舟瞬間慘叫一聲,雙手捂著腦袋,滿臉委屈:「老大,你這是何苦……」

  「閉嘴!不許胡說八道!」

  顧知行一邊說,一邊捏住葉輕舟的腮幫子,大力晃了晃,動作顯得十分粗魯。

  「老大,別晃了,我頭暈!」

  葉輕舟可憐巴巴地說。

  沈今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打鬧,心中正思忖著該如何將流民之事提上日程。

  轉頭,卻見星回匆匆走了進來,躬身稟道:「主子,沈中丞請您去太師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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