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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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誣陷!」

  王儉踉蹌後退,撞上蟠龍柱,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唐律疏議·廄庫》有雲,主守自盜者加凡盜二等。」

  沈今棠將帳本往鎏金須彌座上一擱,撞出清越聲響,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尚書大人既說是誣陷,何不將事實真相告知一二?」

  長公主微微抬手,九鳳朝冠上的明珠輕晃,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王卿,可要解釋?」

  王儉癱軟在地,卻拿不出證據反駁沈今棠所言。

  檐角鐵馬叮咚,朝堂上一片死寂,只余沈今棠的手指在帳本上輕輕晃動。

  這次早朝之後,沈今棠的名字在朝堂上便傳開了。

  她行事風格果決而凌厲,處理政務時從不拖泥帶水,總能迅速抓住問題的關鍵。

  朝堂之上,言辭犀利而有條理,條陳清晰,讓人無法反駁。

  能力之強,讓朝堂上的眾人無不心生忌憚。

  最重要的是,她官職不高,但卻是長公主的心腹。

  行事之際,眾人都得給她個面子。

  甚至在提及之時,眾人都不由得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了這位新崛起的權臣。

  沈今棠的存在,讓原本充滿腐朽氣息的朝堂變得緊張起來,人人自危,她就像一把高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落下。

  「做的不錯,該給他們一些警告。」

  下朝之後,長公主的心情明顯不錯。

  她不問沈今棠是怎麼拿到的帳本,也不管沈今棠是怎麼撬動了李朗,她所在意的只是沈今棠能不能達到她的要求。

  現在看來,還不錯。

  沈今棠微微低頭,十分謙遜,道:「都是殿下教導有方,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長公主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讚賞,她喜歡聰明人。

  東宮。

  「退之,今日來的倒是早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顧知行轉過頭去,只見是顧君澤站在自己身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子表哥早。」

  顧知行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目光隨即落回手中的書卷上,仿佛對顧君澤的出現並不在意。

  他來東宮是為了春闈,不是為了和顧君澤說話的。

  再者,他和顧君澤也沒什麼好說的。

  前段時間,他還因為顧君澤欺壓顧晏清,和顧君澤打了一架。

  也是因為此事,他被調離了東宮,去了國子監。

  到那時,顧君澤還不罷休,硬生生的給他按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讓他連國子監都待不下去。

  他打了顧君澤一頓,顧君澤也讓他名聲掃地。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就算是了結了。

  瞧見顧知行的模樣,顧君澤見狀,眸色一沉。

  他緩步走到顧知行身側,抬手按住了顧知行的書頁,笑道:「退之,這麼用功,可是為了春闈?」

  之前有人告訴他,顧知行這些日子發憤圖強,他還有些不信。

  如今看來,傳聞也不都是假的。

  顧知行抬眼看他,神色平靜:「正是。春闈在即,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

  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京都誰人不知,顧大世子走馬逗鳥是一絕,讀書?

  想安心讀書,想都別想!

  顧君澤輕笑一聲,轉身對站在一旁的夫子道:「夫子,今日的課孤早已熟記於心。更何況退之來此,自然是需要安心備考的,我們講課會干擾他,所以春闈之前,咱們的課都不必再講。」

  夫子一愣,看了看顧知行,又看了看顧君澤,面露為難之色:「太子殿下,這……顧大世子今日是特意來聽講的,若是免了課,恐怕……」

  顧君澤眉梢一挑,語氣冷了幾分:「怎麼?東宮之事,孤說了不算?」

  夫子連忙躬身:「不敢,不敢。太子殿下既然吩咐,老朽遵命便是。」

  顧知行握著書卷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顧君澤這是在為難他。


  他也不是個受氣的,當下便冷哼一聲,說道:「太子表哥未免也太自負了吧?全都會了,何至於年近而立,還在這東宮讀書呢?」

  這話一下子就戳到了顧君澤的肺管子上。

  誰家太子做成他這個德行?

  皇帝病重,不能處理國事,按理來說,應該是他這個太子監國。

  可父皇卻將朝政交給了長公主。

  十五年前還能說是自己年幼,可現如今呢?

  他快要三十了,還被關在這東宮學勞什子學問!

  顧君澤氣的火大,冷冷的笑出了聲。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悅,道:「是,孤不懂,也不想學。你既然進了孤的東宮,那便該跟孤一般,孤說什麼你做什麼便好。」

  「你!」

  顧知行氣的直接站了起來,就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

  「怎麼?還想動手?」顧君澤攤開雙手,後退一步,挑釁的看著顧知行,說道:「來,動手!」

  顧知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但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他來東宮是為了讀書的,若是打了人,東宮自然是不能把太子趕走,趕走的也只能是他。

  夫子是配給東宮的,自然也不能跟他走,不然母親也不會讓他來東宮了。

  也就是說,這一拳下去,他就只能離開東宮了。

  想到這裡,顧知行只能是又坐了下去。

  人生中頭一次吃癟,顧知行的心裡很不好受。

  顧君澤見狀,冷笑一聲,轉身帶著一眾隨從走到一旁,開始談笑風生,時不時還傳來幾聲嬉鬧。

  顧知行坐在原地,手中的書卷卻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時間一點點流逝,夫子始終沒有開講的意思,顧知行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直到天色漸暗,顧知行終於忍無可忍。

  他合上書卷,站起身,走到顧君澤面前,躬身一禮,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隱忍:「太子表哥,上次動手打人是我不對,今日特來向你賠罪,還望太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我計較。」

  顧君澤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哦?賠罪?退之,你這賠罪的態度可不夠誠懇啊。」

  顧知行抬眸,目光沉靜:「太子表哥想要我如何賠罪,儘管吩咐。」

  顧君澤輕笑一聲,抬手一揮,立刻有幾名侍從搬來幾壇酒,重重地放在顧知行面前。

  他指了指酒罈,慢悠悠道:「既然要賠罪,總得有個賠罪的樣子。這幾壇酒,你若是喝完了,本宮便讓夫子開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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