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差點被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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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確實有這個底氣,畢竟連府里最難伺候的小世子都被她拿捏得服服帖帖,誰還敢在她面前放肆呢?

  於是,當下便有識時務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沈姑娘好,老奴名叫張升,在廚房做事。」

  「嗯。」沈今棠微微點頭,眸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其他人看到張升開了頭,便也陸陸續續地介紹起自己來。有的聲音顫抖,有的故作鎮定,但無一例外,他們看向沈今棠的眼神里都透著幾分敬畏和討好的意味。

  沈今棠坐在椅子上,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靜靜地聽著,仔細地將每個人的名字和模樣記在心裡。

  「沈今棠……你給本世子進來!」

  等最後一個人的聲音漸漸落定,顧知行的嗓子也已喊到沙啞,幾近失聲。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微微弓起,雙手無力地撐在身後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只能豎起耳朵,捕捉著外面傳來的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但很可惜的是,沈今棠並沒有搭理他。

  「長公主殿下離府之前將府中事務交給了我,要我好好監督世子讀書,所以還望諸位多多關照,日後一切事務皆以世子讀書為重。」

  沈今棠給星回使了一個眼色,星回便將謄抄好的紙張分發下去。

  沈今棠微微抬眸,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清冷而堅定:「凡識文斷字者,從今日起便在世子院中伺候,讓世子殿下每時每刻都聽到你們誦讀的聲音。」

  「不識字者也無妨。那些熟知世子喜好之人,速速將世子所愛的雜七雜八的玩物盡數收攏,鎖於庫房。未經我允准,任何人不得擅自交予世子,違者必重罰。」

  她又看向眾人,目光微微一凜:「餘下之人,日夜巡邏,時刻報備世子的行蹤,不得有半點疏忽。若世子有半點越軌之舉,須即刻稟報。如有違背者,逐出府去,永不錄用。聽明白了嗎?」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懼,卻又夾雜著幾分無奈。

  他們看向被關在書房中,只能徒勞哀嚎的顧知行,咬了咬牙,齊聲道:「聽明白了!」

  「吱呀——」

  書房的大門緩緩推開,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聲響。

  身著青白色短衫的小廝丫鬟們魚貫而入,步伐整齊,神色肅穆。

  顧知行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困惑與不解,他看著這些魚貫而入的丫鬟小廝,心中滿是疑惑。

  只見他們小心翼翼地將他從地上扶起,輕輕安置在書案旁,然後迅速在他周圍圍成一個圈。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們齊齊從懷中掏出同一本書,翻開書頁,清一色地揚起嗓子,開始大聲誦讀起來。

  剎那間,書聲四起,如同潮水般將顧知行淹沒。

  那聲音在他耳畔迴蕩,既聽不懂,又無法忽視,仿佛是一場無形的折磨。

  顧知行只覺得頭痛欲裂,卻又無處可躲。

  他想要推開這些人,去外面透透氣,可剛邁出一步,就撞上另一波人,他們同樣拿著書,聲音更大,仿佛要將他徹底淹沒。

  吃飯時,有人在他身旁誦讀《論語》;睡覺前,有人在他床邊吟誦《詩經》;起床時,有人在他耳邊背誦《大學》;就連去茅房,都有人在外面扯著嗓子讀《中庸》。

  顧知行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被這些聲音磨出繭子,連睡覺做夢時,耳邊都迴蕩著書本的內容。

  他試圖反抗,試圖逃離,可府里的每一個人仿佛都成了沈今棠的眼線。

  只要他稍有異動,立刻就有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五花大綁,拖回書房。

  顧知行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沈今棠站在一旁,淡漠的看著顧知行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拿起書又放下,堵住耳朵又捂住眼睛,可那些生硬的書本內容還是不可避免地灌入他的腦海。

  他的表情痛苦極了,可又無可奈何!

  星回笑著跟沈今棠說:「還是主子這招高明,這樣一來,他不讀也得讀,只要不是一頭豬,總得學會一些。」

  「不是我高明,是他太過良善。」

  星回看向沈今棠,有些不理解。


  沈今棠遠遠地看著顧知行,解釋道:「我現在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若他真想下我面子,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可是他沒有。他看得出我是在利用他來在府里立威,但他沒有拆穿我,反而是配合我大喊大叫,做出一副被我關起來,束手無策的樣子。」

  「他若是真不想聽這些人讀書,大可以將他們全都趕出去,他可是世子,誰真的敢跟他對著幹?」

  星回皺著眉,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道理,但是……他真的能想到這些嗎?」

  沈今棠笑了笑,沒說話。

  只是想到了自己那次和顧知行去鬧市,想要揭露沈太師遮羞布的事情。

  當時高喜帶著侍衛來,顧知行本是有機會跑的,但是他顧忌著周圍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一旦發生衝突,難免會產生踩踏,所以束手就擒,絲毫沒有反抗的便被侍衛抓走了。

  還有那次她被擄回長公主府的時候,顧知行為了報復她,給她弄了罪奴的身份。

  他本以為自己占盡了上風,卻沒料到,這一切不過是被人暗中挑撥,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

  當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並沒有隱瞞,反而是想辦法彌補,而且處處對她留手,皆是因為那一抹愧疚。

  再比如,他明明不餓,卻還是要一天吃七頓,只是因為這樣,在旁伺候的她才得以趁機填飽肚子。

  顧知行這個人啊,心腸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柔軟。

  ——

  夜色如墨,悄然籠罩了整個房間。

  顧知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臥房,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沈今棠早已在床邊等候,她熟練地鋪好了被褥,動作溫柔而細緻。

  顧知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整個身體跌進柔軟的被窩裡,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盡。

  被子微微陷下,他的聲音從被窩裡悶悶地傳了出來:「還有幾天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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