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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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沈今棠蹙眉,實在不知他為何這麼說。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知行的動作打斷。

  只見他一手輕輕拉起沈今棠的胳膊,俯身去整理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緋色外衣、

  沈今棠微微垂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

  她深知,與他對著幹,吃虧的只能是自己,索性任由他擺布。

  然而衣服實在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瘦弱的肩頭,怎麼整理都不合適。

  顧知行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他試圖將衣領拉正,袖口挽起,可那衣服似乎故意與他作對,怎麼弄都不順眼。

  「世子殿下可整理好了?」沈今棠見他動作稍緩,輕聲問道。

  顧知行上下打量一番,發現衣服經過自己一番折騰後,反而更不合身了。

  他微微尷尬,伸手作拳抵在唇邊低咳兩聲,掩飾道:「就這樣吧。」

  沈今棠靜靜盯著顧知行的動作,眼神里似乎藏著什麼,卻又沒有開口。

  顧知行仍沉浸在剛才的尷尬中,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屋內空氣凝固,只剩下一片沉默。

  良久,沈今棠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世子殿下,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回家?今天是我回家的第一天,明天還說好了要拜見姨娘。要是有人發現我不見了,怕是很難交代。」

  聽到「回家」兩個字,顧知行瞬間想起沈今棠之前利用他的種種,心中怒意湧起,冷笑一聲:「回家?你還想回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券書,翻開後推到沈今棠面前,語氣冰冷而刻薄:「你現在是本世子的奴婢,生死都在本世子一念之間,你有什麼資格跟本世子提要求?」

  沈今棠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拿起券書,目光在上面停留許久。

  那「死契」和「罪奴」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幾乎不敢相信,手指緊緊攥住券書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他怎麼能這樣?

  她原以為顧知行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有些任性,但不至於有置人於死地的狠心。

  可如今看來,他對沈太師手下留情,無非是因為沈太師位高權重,尚有反擊之力。而對她這種無權無勢的人,卻是重拳出擊,恨不得將她逼上絕路。

  罪奴?

  好一個罪奴!

  她之前賣身不過是權宜之計,搏一個機會,即便如此,她賣的也只是活契。可顧知行卻利用權勢,將活契變成死契,將她推入絕境。

  真是好狠的手段!

  她心中暗罵自己愚蠢,看走了眼。

  可如今木已成舟,再怎麼掙扎也改變不了結局。

  激怒他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他如今的做派分明是要報復她,要她卑躬屈膝,她即便再不願,再難堪,也拗不過他。

  與其受盡屈辱後低頭求饒,不如儘早服軟,免得受一份折磨。

  沈今棠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乎是在掙扎。

  片刻後,她忽而屈膝跪在地上,將券書恭敬地呈到顧知行面前,俯身叩了下去。

  余光中,只有他的靴尖,冰冷而高傲。

  她忍受著巨大的屈辱,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錐心泣血:「世子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去留自然都是世子說了算。」

  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順從。

  顧知行看著沈今棠跪在那兒,低著頭,模樣軟弱得很。

  直到此刻,他心裡那股憋著的氣才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蹲下身,把券書從她手裡拿回來,手指輕輕往上一抬,勾起她的下巴,冷冷地說:「記住你說的話,你只是本世子的奴婢。要是下次再動想踩著本世子往上爬的心思,可就沒這麼容易翻過去了。」

  沈今棠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是,謹遵世子殿下教誨。」

  顧知行鬆開手,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起來吧。」

  沈今棠艱難地起身,身子晃了晃,好幾天沒吃上飽飯,腿軟得厲害,眼前一陣發黑。

  顧知行見她要摔倒,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可還沒等她站穩,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冷冰冰的:「本世子再警告你最後一遍,別在本世子面前耍小心思。本世子可沒那憐香惜玉的耐心,再有下次,你的手腳就別想保住了。」

  說完,他甩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長點眼色,上藥這種事,還用得著本世子親自來?」

  沈今棠心裡清楚,顧知行說得沒錯。

  他確實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人,哪怕她沒耍什麼花招,在他眼裡,她永遠是那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奴婢。

  這就是她的命,由不得她反抗,也由不得她辯解。

  她側身回頭時,顧知行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榻上,雙腿交疊,雙手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向來張揚,連身上的衣服都是明晃晃的紅色,像是枝頭上開得正盛的芍藥海棠,艷得刺眼。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艷色,襯得他那雙眼睛愈發清亮,像是春日裡初綻的桃花,帶著幾分靈動。

  誰能想到,這樣一副好看的皮囊下,藏著的竟是如此狠辣的心腸。

  沈今棠別開視線,不願再看他一眼,轉身去找藥膏。

  顧知行一直盯著沈今棠,見她沒有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而是老老實實地去找藥膏,心裡的那根弦這才鬆了一些。

  其實他不是天生多疑,只是過去被那些心懷叵測的婢女坑得多了,才變得格外小心。

  幾年前,有個婢女半夜爬上他的床,還自薦枕席。他被嚇了一跳,直接從床榻上摔了下來,狼狽得要命。

  後來,他氣得把人趕走,還再三警告,可還是有婢女對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投懷送抱,眉目傳情,手段層出不窮。

  他被氣得不行,索性把院裡的婢女全都遣散了事。

  如今看著沈今棠規規矩矩地背對著他,他才鬆了口氣,但視線還是緊緊盯著她不放。

  他的目光逐漸下移,落在她纖細的腰肢上——那腰肢不堪盈盈一握,那般纖細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似得。

  京都中人好細腰,達官顯貴家尤甚。人牙子為了迎合這種喜好,往往會剋扣女奴的吃食,生生餓出細腰。

  顧知行也曾見過揚州瘦馬,那腰肢已經極細,可沈今棠的腰卻比她們還要細上幾分。

  他微微皺眉,心情有些煩躁,清了清嗓子,不耐煩地問道:「還沒找到?」

  沈今棠趕忙湊近,跪下身子,取出藥膏。

  她先在指腹上輕輕揉開膏體,才小心地往傷口處塗抹。

  她的手指纖細而溫熱,觸到傷口的瞬間,顧知行的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什麼輕柔地觸碰了一下,那種感覺既陌生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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