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她不是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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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殊詞帶著江映月回到了銀湖山莊。一路上,車內氣氛格外沉悶,江映月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始終沒有開口說話,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抵達銀湖山莊後,陸殊詞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他微微側身,看向江映月,眼中滿是關切:「阿月,你還好嗎?」其實,陸殊詞心裡明白,江映月的狀態有些異樣,他隱隱感覺到她似乎在偽裝著什麼。

  江映月緩緩抬起雙眸,眼神中透著一絲迷離,看向陸殊詞道:「我挺好的,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東西落在了陸承影那裡。」她刻意避開了關於是否偽裝的話題,選擇用這樣模糊的回答來轉移注意力。

  「這個嗎?」陸殊詞微微挑眉,想起剛剛離開陸公館時的情景。當時,他特意讓江映月在車內稍等片刻,自己則徑直走向一個供奉的房間。在那裡,他小心翼翼地將江映月母親的骨灰請了出來,用黑色的袋子仔細裝好。此刻,他將這個袋子遞到江映月面前。

  江映月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袋子上,整個人瞬間愣住,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問道:「這是?」

  「這是你母親。你想要的是這個嗎?」陸殊詞的聲音很輕,仿佛生怕驚擾到江映月此刻的情緒。

  聽到這話,江映月的身體微微一震,這一次,她不敢與陸殊詞對視,緩緩伸出手,接過母親的骨灰。就在雙手觸碰到骨灰盒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答」一聲,掉落在手背上。

  「謝謝,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了。」江映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陸殊詞看著她,並沒有逼迫她承認之前的偽裝。在他看來,只要江映月能待在自己身邊,其他的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

  江映月緊緊抱著母親的骨灰盒,手指輕輕摩挲著,一聲不吭。然而,她的眉頭卻漸漸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腦海里似乎有一些記憶在翻湧,那些畫面讓她備受煎熬,兩側的神經傳來陣陣劇痛,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咬緊了下唇,試圖忍耐這份痛苦。可最終,她還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哪裡不舒服?我讓醫生給你看看。」陸殊詞見狀,立刻緊張起來,眼神中滿是擔憂。

  江映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堅定:「沒事,忍忍就好了。」

  *

  陸承影的車子緩緩停在了銀湖山莊附近。透過車窗,他靜靜地望著陸殊詞護送江映月下車的場景。江映月雙手緊緊抱著骨灰盒,身上披著陸殊詞的大衣,顯然是陸殊詞怕她著涼。她那烏黑且柔順的長髮,因低頭的動作,如瀑布般緩緩滑落至一側臉頰,更襯得她身形單薄,楚楚可憐。

  陸承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有眷戀,有無奈,卻始終沒有上前阻攔。

  陸殊詞將江映月妥善安排好後,轉身走出了別墅。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陸承影的車子停在不遠處。只見他雙手悠閒地插在兜中,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陸承影的車,隨後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陸承影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醫生和護士團隊都配給你了,這段時間照顧好她。」

  陸殊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不屑的笑容,身體向後靠在座椅上,滿不在乎地回應道:「不用你說,我自然會把她照顧得妥妥噹噹。」

  「事情我會調查清楚,如果是我媽做的,該承擔的責任她必須承擔。」陸承影的眼神堅定而認真,說出了自己的承諾。

  然而,陸殊詞對此卻只是報以一聲輕笑,仿佛對這個承諾並不在意。他微微坐直身體,目光直視前方,緩緩說道:「不該你承受的,就別往自己身上攬,你不覺得累嗎?就像當年江微微的事情,本就是我自己的過錯,可江微微卻把帳算在江映月頭上。你呢,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江映月的錯,還試圖幫江微微掩飾和補救。但你看看現在,事情發展成了什麼樣子?你自以為是的保護,不僅沒能讓江映月免受傷害,反而讓她一次次陷入險境,落得如今這步田地。」

  陸殊詞雖然行事作風有時顯得心狠手辣,但在看待事情上卻十分清醒。反觀陸承影,性格太過心軟,總是想著護著身邊的人,卻往往好心辦壞事。

  「阿影,你母親的事,我可以暫且不追究,陸家的一切我也可以放棄……」陸殊詞一臉坦然,語氣誠懇。

  「不行。」陸殊詞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承影果斷打斷。

  陸殊詞微微皺眉,提高音量,言辭堅決地說道:「我只要阿月。只要能讓她留在我身邊,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她不是一件物品,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搶奪、爭來爭去的。」陸承影的目光始終凝視著銀湖山莊的那棟別墅,從車子停下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未曾移開。仿佛那裡有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只要稍一疏忽,就會永遠失去。「如果她真心愿意跟你,我會選擇放手。」說這話時,陸承影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陸殊詞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陸承影,似乎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誠。兩人之間,多年來因為江映月,或多或少都帶著些競爭與較量,可此刻,陸承影的眼神里,除了對江映月的深情,還有一份豁達與坦然。

  也許是感受到了陸承影那熾熱而又執著的目光,銀湖山莊那間亮著燈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刷拉」聲,窗簾被迅速拉上。

  窗簾後的江映月,其實已經在窗邊佇立了許久,靜靜地看著車中的兩人交談。儘管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從兩人的表情和姿態,也能隱約感覺到氣氛的凝重。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心中對陸家的男人已經心生倦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輕易靠近。

  江映月輕輕撫摸著母親的骨灰盒,思緒飄遠。陸殊詞之前說過,要給母親找個風景秀麗的墓地,讓她能安息長眠。可是江映月心裡明白,母親一生都心系冷家,那才是她真正想要回去的地方。

  曾經,冷家給予母親許多美好的回憶和深厚的情感羈絆。然而,江家的貪婪與自私,卻將這一切都破壞得支離破碎。冷家留給母親的那些珍貴的東西,如今早已面目全非,不復存在。

  江映月還記得,母親的堂哥一家一直在京城發展,冷家在京城的根基雖歷經風雨,但依然有著一定的底蘊。堂叔為人正直善良,對母親也一直關懷備至。或許,帶母親回京城,將她安葬在冷家祖地,才是母親真正的心愿。

  「媽,你想回去是嗎?」江映月輕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唯有那無盡的憂傷,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抱緊了骨灰盒,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母親的溫度,就能給母親一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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