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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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渺渺?進來。」

  秦渺推開門,正伏在桌上畫設計圖的裴至嬌抬眸看她,溫柔地問:「怎麼還不睡?」

  「您不也還沒睡?喝點熱牛奶,晚上才能睡個好覺。」

  秦渺看了眼桌上完成一半的圖紙,搖了搖頭:「設計圖什麼時候都能畫,不急在這一時。」

  半靠在床頭看報表的秦肆默不作聲地投來一個眼神。

  秦渺立刻恭恭敬敬把另一杯牛奶端過去:「您也喝,喝了早點睡。」

  秦肆點頭。

  滿臉『朕心甚慰,你跪安吧』的表情。

  端著牛奶的裴至嬌很憂愁。

  連續幾夜的噩夢差點把她折騰得精神失常,今夜本不打算睡,因她實在不想再夢見女兒的花樣死法。

  可看著女兒乖巧擔憂的模樣,她愣是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眼。

  罷了罷了,說不準今晚一夜無夢到天明呢?

  等離開主臥時,秦渺手裡拿著兩個空玻璃杯。

  她逕自回到臥室,安靜躺下入眠。

  ……

  臥室。

  呼吸逐漸平緩,已然陷入沉睡秦渺忽然眉頭輕皺,仿佛做了個不可思議的夢。

  睡夢裡的她站在一處連接著兩扇門的長廊中間。

  長廊很黑,淺淺的白光從兩邊的門縫裡透出。

  她清楚地知道,左邊門裡是她的夢中世界,右邊的門裡則是裴至嬌的夢境。

  『嗒』、『嗒』、『嗒』……

  沉悶的腳步聲迴響在長廊,秦渺走到右邊門前,伸手用力一推——

  剎那間,白色的光芒如利劍般穿透長廊的黑暗,秦渺下意識伸手擋在眼前,停頓兩秒適應白光後,才向前邁出一步,置身於一片白茫茫里。

  她在白色世界裡漫無目的地走著,四周寂靜到只能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白霧散去,周圍的環境仍舊是一片白。

  她看見自己了無生氣地躺在雪堆里。

  很明顯,這是原文劇情里的她。

  親眼看見自己死亡是種什麼感覺?

  秦渺捂住心臟的位置,茫然地眨了眨眼。

  心跳如常,呼吸如常。

  沒有驚悸,沒有恐懼。

  超乎想像的很平靜。

  可夢境的主人顯然不淡定,天上忽然飄起鵝毛大雪,伴隨著雷鳴閃電,秦渺好似聽見了『嗚嗚』的哭聲。

  她眨了眨眼。

  如果她的死亡就是媽媽的恐懼源頭……

  屍體被暴雪掩藏,只有僵白的面孔露在外面。

  秦渺走過去在屍體的位置躺下。

  就像還魂一樣,嚴絲合縫。

  然後——閉眼——睜眼——

  她順著直覺行動。

  等她站起身回頭一看,發現原地已沒有了屍體時,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有效的。

  暴雪停了。

  她開始堆雪人。

  兩大一小。

  堆完後笑著對空氣說:「這是渺渺,這是媽媽,這是爸爸,渺渺和媽媽爸爸,永永遠遠在一起。」

  太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地上的雪堆開始消融,露出被雪壓彎、包裹的叢叢青草和樹木。

  雪化完了。

  唯有三個雪人仍舊保存完好。

  眨眼間,世界又陷入白茫茫的霧裡,秦渺伸手甚至看不見自己五指。

  她選中一個方向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就要變換場景了。

  仿佛走了很久,白霧再度消散。

  面前是燈光璀璨的季家別墅。

  她低頭一看,及腰長發短至過耳,自己正穿著那件黑白相間的高定禮服站在季家別墅門前。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賓客。


  她回到了和季家撕破臉的那一夜。

  為什麼這一夜也會成為媽媽的噩夢?

  秦渺不明白,但她會尋求真相。

  走進宴客廳,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賓客還是那些賓客,但他們的表現——很不對勁。

  尤其是沈錦初。

  她記得很清楚,那一晚在她出現後,沈錦初就迫不及待黏了上來,問她有沒有需要幫助的,簡直不能再熱情。

  可現在,沈錦初冷冰冰地站在一邊,看著她的眼神里透露著鄙夷不屑,其餘賓客也暗暗地對她指指點點。

  恍惚間,秦渺好似聽見了幾句——

  「真不要臉,裸照都滿天飛了,還敢來參加季家的宴會。」

  「要不說是混娛樂圈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強。」

  「看著倒是挺高冷,結果私房照傳遍全網,私底下肯定玩兒得花。」

  秦渺懂了。

  宴會還是那個宴會,發展卻全然不同。

  夢外她發現了蘇雪的陰謀,使一場危機消弭於無形。

  而夢裡,蘇雪成功了。

  蘇雪成功拿到她的私密視頻並上傳網絡,讓她受千夫所指。

  江城名門都在看她的笑話。

  那些人的臉龐開始模糊,秦渺又聽見了熟悉的哭聲。

  她順著哭聲走向人群。

  人群的最中央,她的爸爸和媽媽被捂住嘴死死捆綁在椅子上。

  原本只對著她一人指指點點的賓客們轉而開始攻擊他們。

  「秦家是怎麼樣的女兒?不知羞恥!」

  「我要是她父母,就把她鎖在家裡不准出門!」

  「上樑不正下樑歪,秦渺是個騷貨,她爸媽能好到哪裡去?」

  秦渺取下裴至嬌塞在嘴裡的布。

  「渺渺快跑,躲回家裡去,這些人很壞,他們的嘴能殺人,爸爸媽媽沒用,保護不了你。」

  流言蜚語確實能殺人。

  秦渺明白了為什麼夢境裡的父母會被限制自由——這表示出他們的無能為力。

  他們管不住所有人的嘴。

  哪怕傾盡全力,也只能哭著看她走向深淵。

  秦渺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

  「媽媽,你放心,流言蜚語永遠不能傷害到我。」

  她丟下繩子,走到人群里把話最多的人拎出來,仔細看她的臉,居然還是個老熟人——萬詩慧。

  她一腳踹在萬詩慧膝蓋的位置。

  萬詩慧痛呼一聲,『撲通』一聲,身不由己地雙膝跪地。

  秦渺挑起她的下巴。

  「誰說我壞話,我就扇誰嘴巴。」

  『啪』、『啪』、『啪』——

  直到把人臉頰扇腫,萬詩慧嘴裡還在嘀咕『丟臉』、『蕩婦』之類的污言穢語。

  秦渺面不改色。

  「如果她們還不懂閉嘴,可以再掰斷她們的下頜。」

  『咔嚓』一聲,下頜脫位,萬詩慧終於再也發不出聲音。

  身後的嗚咽聲輕了些。

  「可全世界有幾十億人,你不能卸掉所有人的下巴。」

  秦渺沒有回頭:「我不需要卸掉所有人的下巴,我只需要讓他們怕。」

  她又隨機從人群里挑中個幸運兒。

  還是老熟人,季嶼川。

  胳膊、膝蓋、指節……

  她慢慢掰斷他身上的骨頭,讓他的慘叫在整間宴會廳迴響。

  他叫得越慘,人們的議論聲越小。

  直到他張著嘴再也叫不出聲來,人們開始學會安靜。

  「誰讓我不好過,我就讓誰不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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