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逃
《逃》是陳國華籌備的新電影，拍攝地點選在山區，是一處攏共只有二十戶人家的荒村。
一車又一車的設備被拉進村。
村民們站在警戒線外看熱鬧。
時不時踮起腳尖看搭的場景，時不時對著幾個演員的臉指指點點。
圍觀的大多都是老人或小孩兒。
很正常，因為金秋十月，正是收穫的季節，壯年勞力大多都在干農活。
但拍攝地點實在太偏了。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村民圍上來。
明明村里只有幾十戶人家，加起來也就一兩百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進村那一刻開始，陳國華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他把演員們聚在一起，低聲囑咐：「雖然村民們都很質樸，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們不管去什麼地方都不要單獨行動。」
演員們紛紛點頭。
深山裡的拍攝條件很艱苦。
陳國華租了兩處小院當臨時宿舍，把男女工作人員分別塞了進去。
未免出現意外，安頓好後，陳國華指著女性宿舍，吩咐陳思量：「姑娘們住的地方晚上需要有人守夜，你給兄弟們排個班。」
陳思量比了個『ok』的手勢。
直到安排好一切，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膽戰心驚的感覺才緩緩退去。
拍攝得很順利。
半個月不到就拍了全劇三分之一，喜的陳國華大手一揮，自掏腰包派遣工作人員出山採購，在小院裡辦了場篝火晚會。
夜晚的星星很亮。
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都喝了不少。
女二楊馨暈暈乎乎地往秦渺身上靠，抬手往她臉上戳了戳，羨慕：「秦老師，你皮膚怎麼還是這麼好啊？」
導演嚴令禁止演員們用護膚品。
這半個月以來，她們同吃同住同睡，天天風吹日曬啃黃沙，除了秦渺的臉光滑如往昔，其他人的臉已經到了摸著有點剌手的程度。
濃郁的酒香順著夜風飄散遠去。
深夜，楊馨在大通鋪上扭來扭去，好半晌才輕手輕腳的爬起來。
她捂著肚子穿鞋，顯然尿急。
秦渺忽然問：「你去上廁所？」
不等楊馨回答，她又說：「再等等。」
你怎麼還沒睡？
為什麼要等等？
滿腦子只想尿尿的楊馨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怒吼。
「你他媽誰？！」
「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這轉什麼轉？！」
「跑什麼跑？轉過來！老子看看你的臉！」
剎那間，什麼困意尿意全部消失。
楊馨瞪著眼，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心頭。
大通鋪上的另外四個女演員幾乎同時被驚醒，悉悉索索地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後，秦渺才拍拍楊馨的手，輕聲說：「去吧。」
楊馨身體僵硬：「不敢去了。」
秦渺只能起床陪她。
總不能讓活人被尿憋死。
等他們再度躺下時，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秦渺，你怎麼知道外面有人……」
秦渺半張臉藏在被子下面，閉著眼回：「我聽見的。」
「都快睡，明天拍攝任務挺重的。」
屋內再度回歸寂靜。
天蒙蒙亮時，演員們就從床上爬起來找守夜的工作人員打探消息。
陳思量頂著雙黑眼圈撓了撓腦袋。
「大概三點半吧，是有個人準備爬牆來著。」
「他跑得太快了，大晚上又挺黑，我沒看清他的臉。」
「不敢追，怕他聲東擊西，但我拿手機拍了張照片。」
「老師們也別太擔心，陳導已經拿著照片去找村長了。」
半個小時後，陳國華滿臉怒氣地回來。
大家問他找到人了沒。
陳國華氣得要死：「村長說他沒辦法盯著全村人，讓我們自己小心！照片裡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也看不出是誰！」
渾身泛涼的楊馨咬著牙罵：「古人誠不欺我，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陳國華在院牆外來回踱步，讓人出山買水泥和夜視監控儀。
狗日的。
等他把院牆上鑲滿碎玻璃片，看他媽誰還敢翻牆！
氣歸氣，工作不能耽誤。
一行人前往拍攝地點，那裡已經圍了一圈老弱幼小，他們自帶板凳瓜子，看戲似的盯著他們。
見到這一幕的陳國華虎著臉趕人，好不容易才把人趕出去一段距離，一回頭就見秦渺悄無聲息地站在身後。
像只幽靈一樣。
被嚇了一跳的陳國華：「……秦小姐，人嚇人，嚇死人。」
秦渺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國華：「陳導，你真是選了一個好地方。」
陳國華以為她是指昨晚的事兒，老臉一時有點掛不住，咳嗽一聲：「你放心，我會多安排兩個人巡夜。」
秦渺搖頭，朝側前方，離他們七八米的地方示意。
「你知道那對祖孫在說什麼嗎？」
陳國華：「這麼遠誰聽得見？」
「我聽見了。」
「小孩兒說：阿祖，能不能讓那個漂亮阿姨當我媽媽？
老人說：乖乖，她是山外的人留不下來。
小孩又說：為什麼？把她鎖在地窖里不就好了？就跟之前那個媽媽一樣。」
霎時，陳國華頭皮都要炸了。
他轉了轉眼珠子，乾笑著問：「你在開玩笑吧？」
秦渺臉上沒有笑：「你覺得呢？」
陳國華：「……」
我他媽不敢覺得。
那兩句對話代表什麼讓他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秦渺看一眼他，沒好氣地說：「所以我才說，你真是選了一個好地方。」
陳國華確認秦渺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頓時臉色一變，只覺得天都塌了。
完了。
他拍個拐賣婦女的電影，結果拍攝的村落真是一個拐賣窩點？！
眼看著陳國華臉都綠了，秦渺皺著眉：「你不要打草驚蛇，我還需要確定一下，這幾天我會多在村子裡轉一轉。」
陳國華又驚又怕：「別，萬一你出了意外，我也死定了！要不咱直接報警吧？」
秦渺問他：「你打算怎麼說？說是我聽見的？那萬一是我聽錯了？萬一是那個小孩兒胡說？」
「你只用管好劇組，其他的不用你管，半小時前我聯繫了我的保鏢，他們下午會以工作人員的身份進村，你記得不要露餡。」
「陳導，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
一車又一車的設備被拉進村。
村民們站在警戒線外看熱鬧。
時不時踮起腳尖看搭的場景，時不時對著幾個演員的臉指指點點。
圍觀的大多都是老人或小孩兒。
很正常，因為金秋十月，正是收穫的季節，壯年勞力大多都在干農活。
但拍攝地點實在太偏了。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村民圍上來。
明明村里只有幾十戶人家，加起來也就一兩百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進村那一刻開始，陳國華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他把演員們聚在一起，低聲囑咐：「雖然村民們都很質樸，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們不管去什麼地方都不要單獨行動。」
演員們紛紛點頭。
深山裡的拍攝條件很艱苦。
陳國華租了兩處小院當臨時宿舍，把男女工作人員分別塞了進去。
未免出現意外，安頓好後，陳國華指著女性宿舍，吩咐陳思量：「姑娘們住的地方晚上需要有人守夜，你給兄弟們排個班。」
陳思量比了個『ok』的手勢。
直到安排好一切，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膽戰心驚的感覺才緩緩退去。
拍攝得很順利。
半個月不到就拍了全劇三分之一，喜的陳國華大手一揮，自掏腰包派遣工作人員出山採購，在小院裡辦了場篝火晚會。
夜晚的星星很亮。
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都喝了不少。
女二楊馨暈暈乎乎地往秦渺身上靠，抬手往她臉上戳了戳，羨慕：「秦老師，你皮膚怎麼還是這麼好啊？」
導演嚴令禁止演員們用護膚品。
這半個月以來，她們同吃同住同睡，天天風吹日曬啃黃沙，除了秦渺的臉光滑如往昔，其他人的臉已經到了摸著有點剌手的程度。
濃郁的酒香順著夜風飄散遠去。
深夜，楊馨在大通鋪上扭來扭去，好半晌才輕手輕腳的爬起來。
她捂著肚子穿鞋，顯然尿急。
秦渺忽然問：「你去上廁所？」
不等楊馨回答，她又說：「再等等。」
你怎麼還沒睡？
為什麼要等等？
滿腦子只想尿尿的楊馨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怒吼。
「你他媽誰？！」
「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這轉什麼轉？！」
「跑什麼跑？轉過來！老子看看你的臉！」
剎那間，什麼困意尿意全部消失。
楊馨瞪著眼，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心頭。
大通鋪上的另外四個女演員幾乎同時被驚醒，悉悉索索地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後，秦渺才拍拍楊馨的手，輕聲說：「去吧。」
楊馨身體僵硬：「不敢去了。」
秦渺只能起床陪她。
總不能讓活人被尿憋死。
等他們再度躺下時，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秦渺，你怎麼知道外面有人……」
秦渺半張臉藏在被子下面，閉著眼回：「我聽見的。」
「都快睡，明天拍攝任務挺重的。」
屋內再度回歸寂靜。
天蒙蒙亮時，演員們就從床上爬起來找守夜的工作人員打探消息。
陳思量頂著雙黑眼圈撓了撓腦袋。
「大概三點半吧，是有個人準備爬牆來著。」
「他跑得太快了，大晚上又挺黑，我沒看清他的臉。」
「不敢追，怕他聲東擊西，但我拿手機拍了張照片。」
「老師們也別太擔心，陳導已經拿著照片去找村長了。」
半個小時後，陳國華滿臉怒氣地回來。
大家問他找到人了沒。
陳國華氣得要死：「村長說他沒辦法盯著全村人，讓我們自己小心！照片裡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也看不出是誰！」
渾身泛涼的楊馨咬著牙罵：「古人誠不欺我，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陳國華在院牆外來回踱步，讓人出山買水泥和夜視監控儀。
狗日的。
等他把院牆上鑲滿碎玻璃片，看他媽誰還敢翻牆！
氣歸氣，工作不能耽誤。
一行人前往拍攝地點，那裡已經圍了一圈老弱幼小，他們自帶板凳瓜子，看戲似的盯著他們。
見到這一幕的陳國華虎著臉趕人，好不容易才把人趕出去一段距離，一回頭就見秦渺悄無聲息地站在身後。
像只幽靈一樣。
被嚇了一跳的陳國華：「……秦小姐，人嚇人，嚇死人。」
秦渺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國華：「陳導，你真是選了一個好地方。」
陳國華以為她是指昨晚的事兒，老臉一時有點掛不住，咳嗽一聲：「你放心，我會多安排兩個人巡夜。」
秦渺搖頭，朝側前方，離他們七八米的地方示意。
「你知道那對祖孫在說什麼嗎？」
陳國華：「這麼遠誰聽得見？」
「我聽見了。」
「小孩兒說：阿祖，能不能讓那個漂亮阿姨當我媽媽？
老人說：乖乖，她是山外的人留不下來。
小孩又說：為什麼？把她鎖在地窖里不就好了？就跟之前那個媽媽一樣。」
霎時，陳國華頭皮都要炸了。
他轉了轉眼珠子，乾笑著問：「你在開玩笑吧？」
秦渺臉上沒有笑：「你覺得呢？」
陳國華：「……」
我他媽不敢覺得。
那兩句對話代表什麼讓他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秦渺看一眼他，沒好氣地說：「所以我才說，你真是選了一個好地方。」
陳國華確認秦渺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頓時臉色一變，只覺得天都塌了。
完了。
他拍個拐賣婦女的電影，結果拍攝的村落真是一個拐賣窩點？！
眼看著陳國華臉都綠了，秦渺皺著眉：「你不要打草驚蛇，我還需要確定一下，這幾天我會多在村子裡轉一轉。」
陳國華又驚又怕：「別，萬一你出了意外，我也死定了！要不咱直接報警吧？」
秦渺問他：「你打算怎麼說？說是我聽見的？那萬一是我聽錯了？萬一是那個小孩兒胡說？」
「你只用管好劇組，其他的不用你管，半小時前我聯繫了我的保鏢，他們下午會以工作人員的身份進村，你記得不要露餡。」
「陳導，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