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莫信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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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莫信仙緣

  山路中央,有兩個人在交談。

  一男一女,不過身形頗為模糊。

  像是水墨畫卷上的人影,五官不算清晰,交談時,空氣中也會留下對應的文字,像是憑空形成的一幅幅畫卷。

  這兩個人影在山間不斷攀登行走,且往上走去,身形波動,泛起點點漣漪,

  漣漪形成留影,凝固在空中,像是定格的畫面。

  「所以,你決定了?要把扶光劍氣碑留在這裡一萬年?」聲音聽著有些古板的女子問。

  「怎麼,怕付不起錢?」說話的男子嗓音聽上去很年輕,沒有威嚴感,像個頑童:「可以分期付款嘛。」

  「把鎮宗之寶留在這裡,你肯定會遺臭萬年的。」女子淡淡道。

  「預料之中了,說的好像我現在不是遺臭萬年一樣。」男子哈哈大笑:「不過我既然是這一代的扶光宗主,不論我做什麼決定,他們都只能捏著鼻子忍著。」

  「你為什麼不將真相說出來?」

  「說出來,他們會相信嗎?」男子反問:「而且,說出來也沒什麼好處,只是為了我個人名聲,卻平白給這個計劃添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山水畫中,男子伸出手撫摸石碑,沉聲道:「我要做的事,說到底就是相信後來人的智慧。」

  女子低聲嘆息:「一萬年太久。」

  「一萬年,不過是個虛數,或許是一百年,或許五百年,或許千年,總會有合適的人出現的。」男子敲了敲石碑:「我們肉眼凡胎,看不到未來那麼遠,但它可以代替我們看到。」

  「或許等到那時候,一切都遲了也說不定。」女子望著另一處方向。

  「等待,並懷抱希望吧。」男子笑著說:「這是我們所僅有的東西了。」

  他說著,忽然回過頭看向山道的方向。

  白軒有瞬間,感覺和對方對上了視線。

  或許是錯覺。

  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虛空中,繼而高聲道:「如果未來真的有誰從這份劍氣碑中看到了這份記錄,看到了我們之間的對話,請你一定要記住。」

  「未來之人啊。」

  「莫要相信仙緣。」

  「那並非是無償的饋贈!」

  繼而,女子也同樣朗聲道:「誅仙,並非它的真名,它的真名是———」」

  最後幾個字變得模糊,聲音被強行掩蓋。

  像是被誰強行抹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字跡。

  隱隱約約只能看出一個天字。

  下一刻—

  白軒嗅到了空氣里的焦灼氣味,整個山水畫從邊緣位置開始枯萎,變得焦黃,繼而變得焦黑,就像是白紙被火焰燻烤之後化作的漆黑灰燼。

  深色的烈火從外圍湧來,剎那間,天空為之黯然。

  一道漆黑的影子出現在白梅派的正上空,原本稀薄的日光徹底被黑雲所籠罩,整座山峰盡皆在黑雲覆蓋之下。

  白軒舉目望去,看到的不過是一團漆黑的陰影,背後的披風長達千丈。

  畫中的男女二人卻並不意外,而是仿佛等待了很久一般,凝望著天穹。

  「你果然還是來了。」

  「看上去倒也沒有那麼可怕。」

  男子低沉的笑了笑,然後赫然拔出了腰間的長俠,指向天空之上。

  「不過來的好,且讓未來之人,看一看我這千錘百鍊而成的扶光劍意。」

  「你還不能被允許掙脫。」

  白軒站在記憶構成的畫卷里,即便沒有身臨其境,卻也能感受到那股無孔不入的威壓感。

  陰燃之火幾乎燒光了周邊的所有風景,只剩下扶光劍氣碑周遭附近的地方還得以留存。

  天穹上的陰影宛若巨大的鵬鳥震動翅膀。

  澎湃的威壓指向大地,已經擺出了撲擊的姿態。

  隨時可能墜若流星,只怕落地瞬間,這座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畫卷中,男女不分先後,同時拔出了劍,直直的指向上空蒼穹。

  「來,我扶光你全家一一!


  扶光劍意沖霄而起,化作一輪凜然大日。

  緊接著是一輪月光溫柔的普照。

  女子手中的劍化作明月。

  日月同升,照破山河千萬里。

  白軒微微用手遮住眼睛,刺目的光芒幾乎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一片白光將周遭都變成一片模糊不清的白色光亮。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低聲迴蕩,從背後傳來。

  「僅憑他們是贏不了的。」

  「你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白軒回過身,循聲望去。

  看到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看不清模樣,但輪廓和他很相似。

  在白光的照耀下,這道影子的足下和他緊密相連。

  影子開口說:「你應該能做到些什麼。」

  「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影子說道:「只是你暫時忘記了。」

  白軒好奇的問:「難道,你是我的心魔?」

  影子不回答,只是靜靜的看向天上。

  「時間已經不多了,一百多年只為了等待這一刻,請你作出決定吧。」

  決定?什麼決定白軒搖頭道:「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些?」

  「請快做決——

  白軒直接一個大逼斗抽了上去。

  「說泥馬的謎語呢!」

  「我頂不住了。」

  一口逆血噴出,岳千騎豎起白旗,表示放棄。

  他被一股氣力推出會場,墜入蓮花水池中,涼水浸沒身體,心魔經的影響也讓他全身燥熱的很。

  從水池裡爬出來的時候,剛剛通唱男兒當自強的幾人也坐在觀眾席上,身上披著毯子,同樣氣息啦吧唧的。

  「哎,太難了。」岳千騎感嘆一聲。

  「也沒剩下幾個人了。」崔澈說道:「大概只有純粹的劍修才能抵禦。」

  「我不算劍修嗎?」王之遠指著自己:「我到底算不算劍修啊。」

  其他幾人沒理他,只是看向會場內部。

  朱雀劍、徐聽風都還在。

  至於席卿卿,她一早就沒呆在裡面,直接來到觀眾席上吃瓜了,表示『不聽不聽,和尚念經」。

  神樂倒是還在堅持,但看上去有些辛苦,未必還能繼續堅持太久。

  「六大派那邊居然還有人能堅持下來,挺不容易的。」岳千騎望著另一邊說了句。

  「他們是在取巧。」席卿卿看了一眼,直接點破:「那是陣法。」

  「這是作弊吧?」

  「主考官都不管的,作弊只要不被發現就無所謂。」

  「嘖,可見我還是太要臉了,我明明是可以吃藥的。」

  「什麼藥?」

  「鎖陽藥。」

  「哥們你這心魔是否有點不太正經?」

  「正經的還能叫心魔嗎?」

  朱雀劍在會場中也是壓力巨大,額頭冷汗直流。

  心魔帶來的侵擾對他的影響相當大,在此高壓之下,需要抽出精神去感應扶光劍氣,這已經不是一心二用了。

  簡直就是雙手彈鋼琴的同時,還要跟著吹喇叭,兩隻腳也不能閒著,再拉個小提琴。

  除了湯姆之外,根本無人能做到。

  好在朱雀劍也是個劍客,見到心魔的第一反應就是斬了再說。

  他的心魔是自身的弱小,因為弱小而錯過的種種。

  因此,不斷的殺死弱小的自己,就是破解心魔的最佳辦法。

  已經堅持了接近兩個時辰的時間,朱雀劍越發感知到自己對於扶光劍意的理解在增加,他的目標不是扶光劍意,而是以此為跳板,掌握獨屬於自己的朱雀劍意。

  他原本是沒心思去觀察其他人的,但越發感到自己即將抵達極限時,忍不住抬起眼掃了掃周圍幾人。

  先是看了一眼徐聽風,發現他也一樣不好受,頓時心安了許多。


  然後又看了一眼右邊。

  就這麼淡淡一警,他看到了白軒正在閉目入定。

  不對,這根本不是入定,而是在睡覺?

  你媽的,為什麼!

  朱雀劍不是嫉妒,他根本沒嫉妒的多餘想法,只是覺得巨他媽不公平。

  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心魔頓時就變成了模樣,從弱小的自己變成了強大的白某人。

  心魔化身成白某人的模樣,直接給了他一個大逼斗,當場給朱雀劍扇到破防。

  「噗」

  朱雀劍噴出一口老血。

  被掃出會場之外。

  他本來還能至少多堅持一香的時間,可惜因為好奇心作票而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

  朱雀劍被淘汰後,反而開始羨慕徐聽風了。

  上帝在他眼前遮住了簾,忘了掀開。

  所以他根本看不到周邊的情況,反而能心無旁警的堅持下去。

  倒是自己顯得有些三心二意了。

  這邊他剛剛說完,就看到徐聽風忽然猛地一個回頭,繼而噴出一口老血。

  那淘汰的架勢簡直是和朱雀劍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你什麼情況啊。」朱雀劍把徐聽風撈起來後問。

  「我聽到呼嚕聲了——」

  「草!」

  徐聽風虛弱的說:「他居然睡著了,我不能理解!」

  隨著徐聽風也被白月光的睡夢無形拳淘汰。

  現場就只剩下六大派的九人和白軒,以及一名平平無奇的外景兩重天的男人。

  六大派的九人靠著陣法聯繫著彼此,抵住了心魔衝擊,能讓中間的人不斷感悟扶光劍意。

  只不過隨著心魔經的復讀速度加快強度提升,外圍的九人也叢始搖搖欲墜,

  是快要堅持不住了。

  「堅持就是勝利!」青州六鋸派的人雙眼充血:「愛拼才毫贏呀!」

  也就在這時。

  扶光劍氣碑再度一震。

  劍意中浮現出異景。

  一道白衣的背影出現在眾目之下。

  「那是..—

  「難道是—.—.」」

  「是白無名!」

  「劍仙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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