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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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9章 接踵而至

  泉州西北,共有兩條大路。

  一條通向涿郡涿縣,一條通向廣陽郡的薊縣。

  那麼這兩座幽州核心城邑之間距離是多少?

  堪堪將近百里而已!

  這就意味著,這兩條大道離開泉州的幾十里內,都貼的很近,近的三四里,遠一點六七里。

  從這兩條大路的分布,也能看出泉州的繁華,以及對幽州的重要性。

  漁陽郡南部的小軍閥王松,只是占據泉州一縣,輻射臨縣部分鄉邑,就能豢養部曲四千餘,間接被他控制的武裝力量不下五千之眾。

  這就是海貿、商業對物資的聚合能力,以及養兵能力。

  王松就是缺乏足夠精銳的騎兵,所以才進取不足,自保有餘。

  也是因為占據著幽州核心港口,所以王松很了解外部的形勢變化,對趙基那邊的強銳有著直觀了解。

  今夜,一場西軍預期的戰鬥就這樣爆發了。

  打不打的主動權在齊軍,周瑜可以選擇不打,但代價就是損耗士氣。

  作為一個合格的統帥,必要的兵力試探、犧牲,是一種本能。

  連試探性的進攻都不敢,你憑什麼擁抱勝利?

  軍營中,甘寧、管承蓄勢待發,一直等候著戰鬥信號,放任徐琨所部從軍營南部的鄉邑小道通行。

  但軍營大門開啟,各隊游騎輪番出擊,以高頻率、低打擊威力騷擾著徐琨,牽制徐琨部分兵力。

  黑夜掩護下,哪怕是甘寧麾下的精銳騎士,也不會貿然驅馳,都是在相對安全、可控的範圍內活動,對著有嫌疑的地方進行射擊。

  夜中,除了近距離有一定照明的條件下才會用弓。

  其他遠距離交鋒時,雙方都使用弩具。

  黑夜中隨時有流矢從身側附近、頭頂飛過,時不時就有倒霉的士兵被流矢射中。

  臨近子夜時,徐琨的前軍順著南邊道路向西追上了推車撤離的四千餘遼軍俘虜,此刻他們的身份是西軍輔兵。

  察覺到追兵迫近,這些遼地輔兵在監管軍吏督促下,紛紛拋棄車輛,不顧一切順著道路向西北方向逃遁!

  遼軍水師都督柳毅是靠著火船威脅,才從齊軍控制的水域撤離————這樣的情況下,這些遼地輔兵又怎麼可能去投齊軍!

  「將軍!敵眾遇襲大潰!」

  前軍校尉馳馬到徐琨當面快速稟報,徐琨追問:「可曾交戰?敵軍器械、戰力如何?

  「」

  「敵軍未戰先潰,見我軍殺來,棄車遠遁!我軍奉命原地扎立陣腳不曾追擊,只有少許游兵脫陣而出,尚不知戰況。」

  「未戰先潰?」

  徐琨大感意外,當即就說:「待我前去查看!」

  三百餘健騎簇擁著徐琨,多舉火把策馬輕馳五六里,就見前軍兩千餘人舉火,當道結陣。

  徐琨驅馬從步陣隙縫中穿行,上前來到一輛丟棄的糧車前,他扭頭看一名親兵。

  這親兵下馬,接過火把登車,推開糧車頂蓋,伸手一抓,抓出一把春好的潔白大米。

  橘黃火把照映下,米粒從他指間滑落,所有看到的人都覺得這米是白的,跟今晚的星星一樣,是亮白的。

  「再查!」

  徐琨一聲令下,更多騎士脫隊而出,檢查各種輻重車輛,普遍是春好的米粟,以及魚乾,或高鹽的魚糜干磚。

  還有的車輛里是遼軍清洗後的成捆運輸的藍白紋軍服、旗幟,以及修繕過,和沒來及修繕的遼軍鎧甲。

  「真乃怪事。」

  徐琨真沒見過這樣果斷大潰的部隊,詐敗也不像詐敗,從各種報告來看,是真的潰了。

  周圍吏士眼巴巴望著徐琨,這些車輛里沒有藏著油脂柴草,全是軍械糧秣。

  仔細搜下去,肯定能搜到裝載西軍吏士私財的車輛。

  不等徐琨做出決斷,一些士兵已經開始脫掉自己身上縫縫補補的護具,開始更換甲冑。

  青州本就被破壞的很嚴重,徐琨屬於自力更生的那種,鎧甲軍械的製造能力跟不上軍隊的正常換裝。


  此刻,南邊十幾里外的鄉野小道上,宋謙所督五百餘騎遙遙望見徐琨前軍舉火結陣,似乎在與西軍對抗、廝殺。

  而徐琨的中軍也舉火前進,宋謙斷定徐琨已全面交戰,立刻大呼:「舉火!」

  舉火騎士開始點燃各種備用火把,為了虛張聲勢,他們呈現寬鬆陣型,彼此之間保持較大間距。

  一名騎士能舉幾束火把?

  騎術精湛的,能舉火兩束,普通騎士夜裡行軍,一手牽著韁繩,長杆兵器掛在馬鞍上,空出的一手來舉火。

  可無當飛騎這裡,一人能舉五六束火把!

  他們的火把綁在矛戟各處,騎士橫舉矛戟,一人就能控制多束火把!

  又保持著馬速緩步移動,馬速再慢,也不是結陣推進的披甲步兵能比擬的。

  以至於短時間呈現出一股大規模騎軍移動,或數量龐大的輕裝步兵快速穿梭的火光景象。

  而宋謙對面,是魏興所部五個營近四千騎。

  此刻騎士步行,牽著馬靜靜等候作戰命令。

  魏興乘馬觀望四五里外那聲勢龐大的火龍,不由眯眼:「這難道是顏良所部?」

  易水中下游附近,就顏良所部能有這麼龐大的騎兵規模。

  「將軍,賈護軍命我軍在此設伏,是要保護北部各軍的側翼。若無必要,不應主動接戰。」

  長史在一側低聲提醒,他是不想打這樣難分敵我的野外夜戰。

  只要不主動出擊,被動發動襲擊時,肯定能占大便宜。

  「可我很好奇。」

  魏興扭頭問他的司馬:「你看看,會不會是顏良?」

  「以卑職觀之,當面不是顏良。」

  軍司馬略思索,就說:「自我軍抵達幽州以來,顏良只在易水南岸遊動,不曾主動渡河襲擾我軍。再者,袁軍缺乏騎軍,本該拿來設伏、接應,豈有舉火宣示的道理?」

  頓了頓,這軍司馬補充說:「前方要麼是虛張聲勢的疑兵,要麼是誘我軍出擊的誘餌,再要麼就是一支規模不下七千的輕兵!」

  「話都讓你說完了,那具體會是什麼?」

  魏興詰問,隨即一笑:「既然不是顏良,那我還有什麼好憂慮的?不管他們是什麼,再靠近一些,我就沖他一陣!」

  長史大急,聲音低沉:「將軍,這有違護軍軍令!」

  「梁道兄是不會懲戒勝利之師的,我追隨太師鏖戰四方,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漂亮招數,不領教一下,以後怎麼跟人說笑?」

  魏興緩緩拔劍,垂目看著劍身菱紋,咧嘴:「連這樣的敵人都不敢打,他們會笑話我的,能笑一輩子!傳令,吹哨!」

  「喏!」

  軍司馬應答一聲,拿出銅哨放嘴裡立刻吹響,遠近哨聲紛紛回應,各處的騎士隊伍紛紛翻身上馬。

  魏興聽著哨聲漸漸變少,又說:「前鋒營先沖,次鋒營隨後。左翼營調入右翼營,展開後伺機衝擊。中軍營隨我觀戰,我要看看齊軍在賣弄什麼!」

  他身邊的十幾名使騎得令後紛紛驅馬離去,向各營傳遞變陣指令。

  好在魏興所督五營是大橫陣,只要調整出擊順序,就能在運動中完成攻擊陣勢的改動。

  南線變陣之際,北邊徐琨派遣前部順路緩慢推進,收攏輻重車輛。

  前部兩千餘人前進不足一里地,忽然黑漆漆的道路兩側密集哨聲響起,頃刻間弓弩齊發,箭如雨下。

  道路北側,管亥翻身上馬,舉著斬馬大劍亢奮大喝:「甲子營跟我沖,咬住他們!」

  道路南側,朱靈站在一輛戰車上,冷靜觀察遠處各種火把移動的軌跡走勢。

  這些只是看得到的敵軍,肯定還有跟他一樣潛伏行動的敵軍。

  能偷襲得手,不是誘敵戰術多麼優異,而是運輸隊潰敗前有強勢斥候遮蔽兩翼,齊軍無法偵查。

  同時徐琨捨不得投入太多的騎兵參與偵查————他是真的損失不起!

  一匹戰馬的價值,比十幾名普通步兵要高;算上騎士的培養與裝備,對徐琨本人而言,綜合價值不下三十名士兵!

  再說了,士兵是士兵,騎士是他的部曲、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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