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漁陽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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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9章 漁陽首戰

  十三日午間,漁陽城東北密雲山。

  烏桓前鋒分道而來,大隊從東北方向的燕山小道而來,還有小股自東邊的山野河谷而來。

  兩支前鋒都是漫山遍野,搜尋一切可能的伏兵,所以推進速度並不快,勝在穩定、安全。

  漁陽城已經過張遼的緊急增固、增高,城外三十步外挖掘塹壕,以土石築成低矮的羊馬牆。

  同樣是圍城塹壕,挖出來的土方擺在城內一側,與城外一側,完全就是兩種概念。

  誰先動手來挖,也就能決定塹壕的具體形狀。

  漁陽城外的塹壕的形狀由張遼決定,外邊的一側修飾齊整,不利於攀爬、下滑;而靠近城內的這一側,則是緩坡。

  而且緩坡之上插著十分稀疏的地樁木刺,可木刺之間又在虛土內埋了一條條半尺高尖刺鹿角。

  這些低矮尖刺鹿角用木刺地樁進行固定,表面是虛土,也有可能是污穢的人畜糞便。

  漁陽城內的吏民男女在協助開挖塹壕後,就被強行遷移到薊縣,與其他遷徙民眾一起由賈逵調度,在薊縣城外挖掘城防工事。

  漁陽城牆上,張遼一身鎏金明光鎧,外罩緋紫斜紋文武袖,頭扎紫色赤邊巾幘,身後親兵捧著張遼沉重的戰盔。

  他本正常巡視,見城外內坡上有一隻灰褐色野雉,當即駐步抬手向後:「取弓來。」

  「喏。」

  持弓的親兵上前遞出張遼親用的戰弓,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枚箭矢。

  與趙基一樣,張遼有日常保養自己武器的習慣。

  即便這樣,他還是端起箭矢瞄了瞄,見箭杆筆直,箭羽修飾、保存的齊整,這才搭箭引弓,弓拉八分滿,一箭射出。

  弦響之際,強勁箭矢射中野雉,眨眼間推著野雉跌落塹壕底部。

  「將軍威武!」

  附近當值的百人督立刻高聲誇讚,張遼隨行的親衛將也誇讚說:「君侯射術,當世僅次於太師、太保。」

  「你們啊,還是見識淺薄。」

  張遼笑著將弓拋給衛士,看向東北方向遠處出現的烏桓前哨騎士群:「與太師閒聊時,僅僅我軍,甘興霸與武川鎮將胡文恭就不在我之下,我又怎麼敢與太師、太保比較射術?」

  其實趙基神射特長之下,西軍吏士普遍崇尚射術。

  各軍之中也傾向於比拼射術,射術奪冠也會積累軍功。

  哪怕張遼的蕩寇軍中,就有十幾名公認的神射手。

  只是這些神射手普遍軍階較低,大概也就到了名號校尉級別,才有資格與其他高級將校比拼射術。

  否則哪怕你射術不亞趙太師,也很難揚名各軍。

  不是中高級的軍吏有意壓制,而是軍中神射手層出不窮。

  越是高等級的射術競技,運氣的成份很重要,器械、心態也會影響極大。

  尤其是中低級軍吏中的神射手,軍爵越是低微,戰場上、賽場上的功利心就越強,這些人也普遍年輕,所以心態普遍不夠沉穩,難以穩定發揮。

  而高階軍吏本就見慣了廝殺生死、比拼射術或戰場上發揮時,普遍是一種隨意心態,這些人也擁有更好的射擊環境與器械,所以普遍發揮的好。

  別說趙太師,就是張遼與中低級吏士比較射術,這些人也難保持穩定。

  例如今年六月的雲中大集會上,一些河朔軍吏與趙基一起競賽————某些射殺數十名敵軍的資深神射手,也會情緒激動之下,射中旁邊的靶心。

  大概再過數年,這批有射術天賦的神射手徹底穩定心態後,才會真正分出高下。

  而此刻,張遼特意設計的城外塹壕,就很利於城上善射的弓弩手近距離狙殺。

  攻城,從來不是烏桓或其他諸胡的優勢。

  漁陽城外早已堅壁清野,烏桓人拿頭來打?

  城外的烏桓前鋒由柳城烏桓構成,隸屬於蘇仆延。

  蘇仆延是老資歷的烏桓名王,與丘力居是同時代的人物,有千餘落部眾,不如遼西烏桓丘力居五千餘落,也不如上谷烏桓難樓九千餘落。

  與部眾八百餘落的烏延一起跟隨蹋頓協助袁紹大破公孫瓚於鮑丘,斬首兩萬餘級。


  戰後袁紹矯詔拜蹋頓、蘇仆延、烏延、難樓為烏桓三單于,後丘力居之子樓班成年,蘇仆延、難樓出於制衡蹋頓的需求,將自己獲得的單于印交給樓班,使得烏桓內部隱隱對立。

  自天下大亂以來,漢邊民、失敗者紛紛逃遁塞外,或依附匈奴,或依附鮮卑,也有依附烏桓的。

  蘇仆延部眾千餘落,能出五千餘騎,又裹挾附屬於他的雜種胡、漢邊民,印有八千餘騎。

  從兵力上來說,蘇仆延還在張遼之上。

  張遼早已將漁陽城內的百姓盡數遷走,也不要漁陽郡兵,更不要漁陽豪強的義兵。

  因此城中只有蕩寇軍七營吏士,以及管亥所督三營兵,一共也就七千五百餘人。

  蘇仆延雖然將單于印交給了樓班,可他依舊擺著單于儀仗。

  確認張遼全面固守,探查明白漁陽城西也無伏兵後,蘇仆延才出現在陣前。

  留大隊人馬擇地紮營,他率數百騎上前偵查漁陽城外的城防結構。

  只是城上守軍依託高度優勢,以角弩、強弩進行精準狙殺。

  五十餘歲的蘇仆延能算是烏桓貴族中少有的長壽之人,如他這樣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愛惜性命,很識時務,不會硬幹。

  間隔二百餘步,蘇仆延一身漢邊軍將校筩袖鎧,外罩其他烏桓貴族騎士使用的鹿皮斗篷。

  他勒馬站在單于車駕」側旁十幾步外,與其他貴族騎士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仔細觀望片刻,對左右說:「漁陽守將乃西軍悍將張文遠,切不可輕敵疏忽。觀其城防工事,是欲久守。我軍遠道而來,又無攻城器械,不妨退到密雲山內,待各路大軍抵達,再行商議。」

  反正,他是不想越過漁陽去幽州腹地作戰。

  這跟當年張舉、張純叛亂時不一樣,那時候河北郡縣長吏因為靈帝要罷黜這些軍功授官的人,幾乎大部分郡縣長吏都在響應或配合張舉、張純。

  那時候蘇仆延也響應張舉、張純的號召,敢率部攻入青州抄掠。

  形式不一樣了,那時候幽州、冀州亂糟糟的,根本不會有像樣的漢軍會截擊他們,那時候沒有叛變的漢軍,正處於低落、寒心狀態,不叛亂搞事情已經算是很忠誠了。

  漁陽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門戶,張遼作勢閉城死守,現在可以輕鬆越過漁陽————可之後呢?

  蘇仆延能活這麼久,靠的就是知難而退。

  蘇仆延說話間,握著馬鞭斜指漁陽北門城樓,姿態愜意,老氣橫秋。

  而城樓下,張遼正眯眼觀察,也指著蘇仆延所在:「賊虜旗車東側十五步,聽我命令,一齊攢射!」

  「喏!」

  強弩從事高聲應答,他麾下只有一支五十人規模的角弩隊,以及三隊臨時抽人組建的強弩隊。

  他立刻調度各隊,這些強弩、大黃弩本就立在垛口之內,狀態十分的穩定。

  吩咐到位後,他小跑到張遼附近:「將軍,強弩待命!」

  「強弩士!」

  張遼右手緩緩舉起,高聲:「發!」

  頃刻間,二百枚強勁弩矢朝著蘇仆延所在密集攢射而去,這時候蘇仆延也看到衣著華麗的張遼揮動手臂,心中驚慌,想也不想狠狠踹馬,並拉扯韁繩,坐騎吃痛前蹄抬起,凌空虛踏。

  幾乎瞬間,一片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匹長嘶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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