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形勢變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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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形勢變易

  一夜溺死多少潰兵是一個未知的問題,很難詳細統計。

  孫策使者張紘逆汴水而上,駐留梁國虞縣的雍澤。

  汴水注入雍澤,在這裡形成一片相對廣袤以及更大範圍的沼澤濕地,然後又向下游而去。

  因為戰亂的原因,雍澤這裡隱匿許多流民,過往船隊也暫時待在雍澤中停泊。

  張紘被隨行衛士喊醒,登上甲板,就看到雍澤水面上漂浮死屍,前後相連,順著暗流而動。

  而雍澤流民則劃小舟、木筏於澤中,搜刮這些死屍的隨身衣物、器具;甚至還有一夥盜匪割取頭顱,企圖去上游找勝利的一方換取獎賞。

  因此溺死的曹軍吏士多被割首,淤血泡散,染紅一片片水域。

  張紘觀望片刻,以袖遮住口鼻,問左右:「溺亡者是何身份?」

  「多是青州兵,衣物上繪畫符咒,也有竹符可以證明。」

  隨行的皇象語氣低沉:「也只有青州兵,才會多用符咒祈禳避凶。」

  張紘從湖面收回目光,就說:「既然曹操兵敗,我等不宜耽誤,快督促各船起航。趙侍中用兵迅捷,若是去晚了,又要耗費腳程。」

  徐州這裡的事情不能再拖延,要快些解決孫策的名位問題。

  皇象聽了應答一聲,轉身就去尋找船頭。

  上游七十里處,趙基也睜開眼,很不適應現在的這種狀態。

  雖然能感受到身體強健有力,耳聰目明,能觀察入微,可就是有一種難以撫平的疲倦,這種疲倦感一陣陣的襲擾他的思緒,仿佛細碎水流沖刷玻璃牆一樣。

  也像服用大量濃咖啡,整個人意識清醒,能思考,可就是見到的景物,聽到的聲音,仿佛被一層隔膜擋住,讓他腦海無法自然接受。

  或許這就是人體的極限,是外掛的極限,畢竟只是凝氣養神,而非煉精化氣,鍊氣化神。

  精氣神,目前也就精力代表的體力充沛。

  昨日一戰,心力耗費過大。

  最難受的就是現在入睡,也睡不踏實,這是第一次無法壓制躁烈情緒。

  雖是大勝,他卻承受著精神壓力,不苟言笑巡視各處。

  隨著天亮,張楊已經督兵與呂布合軍;陳國兵主動退出戰場,返回寧陵駐地去了。

  就連淳于瓊,也怕遭受其他意外風險,天亮時就撤兵還於舊營。

  趙基、呂布這裡各自救治傷員,驅使俘虜打掃戰場。

  呂布這裡可能是窮慣了,扣留了許多趙基這裡陣亡騎士走散的馬匹。

  甚至呂布麾下的梁國兵不僅搶奪死馬,還剝走馬皮。

  雙方驅趕俘虜打掃軍械、鎧甲時,也沒少爆發衝突。

  「侍中,蒙侯遣使相邀。」

  韓述遞來一封帛書,趙基拿起翻閱,就說:「點選三百騎士隨我去見呂布,請徐公明主導全軍,由趙子龍、張俊義協助。」

  韓述遲疑:「侍中,三百人是否有些少了?」

  「我還覺得有些多。」

  趙基抬頭觀察遠近,曹軍戰死的吏士已被搜集,與營壘木料堆迭在一起,就等著一起焚燒。

  己方陣亡吏士也準備火化,比較豪華,都是單人一堆柴,可以保全完整的骨灰,不至於混雜。

  趙基又摸了摸左腰懸掛的劍柄,此刻甚至耳際有冤魂不甘的吶喊。

  所以趙基的五官神情趨於冷厲,對韓述說:「昨日大戰,我這裡積蓄了太多兇殺雜念。這些憋著,早晚壞事。」

  韓述略疑惑,因為論血腥,昨日的戰鬥根本無法與當初夜戰匈奴、討伐白波諸將時作比較,那時候的趙基殺的渾身血染。

  戰後也只是睡一覺,就恢復正常了。

  而現在趙基只是指揮作戰,即便參加戰鬥,前後也就射了不足三壺箭。

  這種前後反差,讓韓述有些想不明白,一臉疑惑看著趙基:「這是?」

  「凶邪怨氣不該聚積,該發泄出去。」

  趙基簡單說一聲,就督促說:「快去選人。」

  韓述愕然,指了指東北方向呂布營地:「這是要?」


  「呂布故意放縱,就是要看我的底色。與他這樣的人合作,就是與虎謀皮。我也要展露一下我的厲害,不然他不知好歹,會誤判形勢。」

  趙基說著拍了拍韓述肩膀,韓述點著頭,快步走向馬匹,準備去選一批壯士。

  等他騎到馬上,更覺得『與虎謀皮』有問題,你都想要老虎的皮革了,難道還要老虎乖乖給你脫下?

  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這大半年來征戰各方,韓述也不怕呂布一方。

  呂布當年能誅殺董卓,若是換自己這夥人來,說不定能做的更好!

  呂布能從南天門砍到蓬萊東路,自己這些人青出於藍,為什麼不能?

  此刻的呂布已換上了鮮艷錦袍,頭戴拳頭大的金冠,坐在堤壩北端的草灘處,帷幕布牆分置三面,敞口正對著汴水河面與灘涂草地,其左右是持戟衛士。

  在他注視之下,被俘的曹軍大小軍吏二百餘人被押解而來,齊齊反綁在一排密集木樁上,形成了一道人牆。

  張楊坐在側席,見到這種場面,就猜到呂布的心思,左右觀察見沒外人,就說:「君侯,平陽侯性情剛強,恐難輕易折服。」

  呂布微微扭頭斜眼看右側的張楊:「他昨日挖走你兩千人,你就不生氣?」

  「話雖如此,可平陽侯誅殺眭固、楊丑等人,換算下來,我也多了三千餘人。」

  張楊又看著附近布置的馬扎,趙基如果來這裡就坐,只能坐到呂布的左後側的位置,如似徒屬。

  雖然是左膀右臂的關鍵位置,可徒屬就是徒屬。

  眭固、楊丑只是名義上從屬於張楊,昨日沒有趙基,張楊不見得能順利擊斬二人及黨羽,更不可能快速吞掉這五六千人。

  這五六千人吃到肚子裡,再分一些人給其他校尉,張楊本部能再壯大三千,還是精挑細選的三千。

  至於被趙基拉走的苟桓部,苟桓是河內豪強,性質與楊醜類似,只是勢力不如楊丑。

  即便苟桓留在他麾下,他對苟桓的調度、節制也只是停留在表面,很多事情必須先說服苟桓,才能調動苟桓所部。

  呂布見張楊一臉愁苦模樣,就輕笑安慰:「我家女兒豈能輕易嫁給他?既然是翁婿之盟,我在主位,於情於理,有何不可?」

  說罷,呂布端起一杯濁酒淺飲一口。

  必須要有人去追擊曹操,不然曹操會快速站穩腳跟。

  還得有人去潁川方向迎奉朝廷,截殺曹洪、夏侯淵,這兩人的軍隊即便合流,聽聞曹操汴水大敗後,面對朝廷的圍剿,大概率不戰自潰。

  這樣順勢還能逼迫陳宮一伙人重新與他合流,到那個時候,他自然能成為中原主宰。

  雖然不至於火併,但必須壓制趙基。

  對於此前的婚約,呂布也覺得挺合適……可他除了女兒,還有兒子。

  以後沒有意外的話,他還會有更多的兒子、女兒。

  其中輕重得失的選擇,對四十歲的呂布來說,並不困難。

  「君侯、張將軍,趙侍中來了。」

  秦宜祿快步而來,對著呂布拱手,也對張楊行禮。

  張楊還禮,就聽呂布問:「他帶來多少人?」

  「三百餘騎士,盡皆壯士。」

  秦宜祿想到趙基的情緒狀況,很想言語,可看到呂布那自得又沉穩的模樣,就忍住沒開口。

  張楊這時候也起身:「君侯,我去迎趙侍中。」

  再怎麼說,趙基是侍中,代表著天子、朝廷;可張楊的提議,並沒有換來呂布的響應。

  呂布擔憂張楊驚走趙基,就伸手拉張楊落座,說:「今曹操敗走,公事已畢,席間敘舊談論私事而已。你我是趙元嗣長者,哪有長者出迎晚輩之禮?」

  張楊聽得目瞪口呆,呂布又看向秦宜祿:「你也將這番話告訴他,我要在這裡與他商議兩家親事。故而席間只敘私事,不談國事。」

  「喏。」

  秦宜祿乾脆應下,長拜後退五六步,轉身快步而去。

  然而秦宜祿還沒回到堤壩上,十幾名紫袍義從精騎就縱馬登上土堤,確認堤內沒有伏兵後,這些人向左右散開,更多的騎士驅馬登上堤壩。

  守衛堤壩的呂布衛士根本阻攔不住,趙基就是欺負這些人不敢亮劍拔刀。

  既然不敢亮劍拔刀,又有什麼威懾力可言?

  很快百餘名騎士占領堤壩,百餘名騎士繞路下河堤,這時候趙基才驅馬來到土堤。

  望著呂布所在的帷幕,以及那一排綁住的俘虜,趙基忍不住笑了笑:「這樣的年代,殺人能威懾幾人?」

  他斷定呂布的思維,可能還停留在上個版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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