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戰前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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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戰前噩夢

  普陽,位於普水之北,東側就是南北貫穿而下的汾水。

  城北有普陽湖,城西有龍山,城東是汾水。

  因此想要進圍普陽,實屬有些困難。

  即便這樣,太原叛軍還是向北進發,一路暢通無阻。

  用時五日,才抵達普水之北,開始紮營。

  普陽城頭之上,徐晃觀望叛軍,見叛軍分為兩個部分。

  斥候陸續偵查來報,大部叛軍在普水匯入汾水的河口北端紮營,而另一股叛軍在汾水東岸紮營。

  徐晃不敢輕易出城,再三偵查,徐晃做出判斷。

  召集城內大小軍更,匯聚城頭。

  徐晃指著城東南叛軍營地說:「普陽城地勢險固,敵眾倉促糾合,缺乏器械,也無名將,更無後勤、援軍。所以我斷定他們來此,並無攻奪晉陽之意。」

  配屬給徐晃的軍司馬王琦詢問:「都尉是說,叛軍偽作攻城之狀,意在北上聲援、解救令狐氏、郭氏?」

  「唯有如此,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徐晃說著伸手扣下女牆垛口的黃泥塊,指頭用勁搓成黃土,眯眼細細撒下。

  南風吹刮,塵土向他飛來。

  他環視左右:「嚴守各門不得懈怠,並傳告城中各處,城中居民不論晝夜不得出門,否則以從賊論處。巡哨軍士嚴加警惕,若有賊民聯合之狀,速來報我。」

  「喏!」

  十幾個軍吏拱手,王琦提議:「既然賊軍意在北上,我軍何不就勢派遣精騎,待賊軍遁走時突然殺出?」

  徐晃扭頭看王琦:「不急,我相信趙侍中。」

  王琦與徐晃對視半個呼吸,不再質問,也拱手:「喏。」

  此刻,三十餘艘運船正揚帆北上。

  船隊夜宿梗陽津,而船隊往來於汾水兩岸,將東岸抵達的部分義從騎士向西岸運輸。

  梗陽津內,趙基觀摩地圖,用手在普陽附近點著。

  韓述抱來一壇抓飯,就在邊上給眾人碟子裡打飯。

  裴秀給趙基遞來一碗稠酒,趙基端住,拿碗裡的木勺攪動釀酒後如似酒糟的粟米糊糊,先飲一口渾濁清甜的酒液,快速吃了幾大口酒糟。

  見碗裡酒液稀淡,端起一口飲盡。

  以左手手背擦嘴角,趙基右手食指在晉陽東邊點了點:「他們意見不合,有想聯合令狐氏、郭氏的,也有想走井陘道投奔袁紹的。」

  兩漢以來,太原、河東二郡有六個有名的冶鐵基地,鹽礦也有兩個。

  最出名的是河東鹽池,另一個鹽礦就在普陽城北,這個鹽礦產量遠不如鹽池,但依舊是鹽礦。

  這樣的小鹽礦還有多個,汾水成型處的雁門婁煩、雲中沃陽、五原成宜、西河富昌都有這類鹽礦。

  但整個并州最大的冶鐵基地位於晉陽之南,大陵縣之北的山腳下。

  而這個冶煉基地,亂世以來,已被商氏抓在手裡。

  大陵商氏有足夠的器械,有工匠、礦徒、佃農與礦工,這才是商氏在雁門兵監視下敢於叛亂的底氣所在。

  晉陽之北肯定還有發現的鐵礦,但兩漢都沒有深入發展,只是著重發展晉陽的冶煉基地。

  現在距離普陽只有半日路程,明日就能迫近、粘住叛軍。

  裴秀看著地圖:「不管叛軍是什麼想法,我軍攻擊時,徐晃所部位於汾水西岸,恐難策應。」

  叛軍分為兩個部分,主力在西岸,小股在東岸。

  軍隊北上,肯定先打兵力最少的東岸之敵,也就是商氏部曲。

  「他守好普陽即可,商氏部曲器械精良,還在郡兵之上。明日作戰,當步騎列陣齊整之後,再夾擊攻之。」

  趙基扭頭從盒子裡拿出黑白棋子當兵棋,遞給十枚黑子給裴秀:「明日七哥督率千騎,於東岸北上,擇機立陣,不可猝然交戰。」

  又取出五枚遞給魏興:「子昂你率五百騎也在東岸繞路向北,自行參戰。若是商氏向北突圍,你纏住即可,不必死力拼殺。若是商氏潰敗,截獲潰兵即可。」

  魏興抓著棋子,突然問:「我明日提前出發,如果他們向東走榆次呢?也是纏住?」


  「嗯,你多想辦法,群策群力,纏住他們為主,不要急著交戰。商氏如今是窮寇,猝然交戰,困獸死斗,傷亡不小。」

  「喏。」

  趙基又拿出五枚黑子遞給韓述:「這次你我分開作戰,你率五百騎在西岸先行,抵達普水口後沿普水向西,巡視南岸,多帶旗幟,擇地布置疑兵。最好分出百騎,深入探索龍山,遇敵後不可追擊,退回報我。」

  韓述面色漲紅,亢聲:「喏。」

  趙基將其他黑子放在自己面前:「餘下騎士由我督率。」

  西門儉急切詢問:「侍中,卑職呢?」

  「這些給你。」

  趙基另數白子十枚,遞給西門儉,在汾水東岸點了點:「明日船隊北上,抵近戰場時,你這十隊虎步下船,結陣向北。與七哥相遇後,相互配合,不得貿然接戰。」

  「喏。」

  西門儉長呼一口氣,又說:「還以為卑職能節制騎兵,不曾想是步兵。」

  其他人輕笑,趙基卻不苟言笑看他:「你反應機敏,步兵一旦接戰就難以脫身。分步兵給你,是我相信你。若是給子昂,我如何能放心?」

  西門儉聽著露出笑容,得意看一眼魏興,魏興也不在乎,他可有獨立行動權。

  趙基又看薛:「船隊交給你,餘下步兵在敵眾上游下船後,你要封鎖汾水。各船務必同進同退,不可分散。」

  「喏。」

  薛拱手應下,步兵下船後,船隊只剩下衝擊、碰撞的作戰方式。

  全軍只有一艘陳舊戰艦,餘下又是運船,不利於水戰。

  叛軍手裡肯定有小船,小船圍攻之下,離隊的單獨運船根本擋不住。

  見兵力都布置下去,趙基又說:「所以四更時分魏興、韓述先開拔;隨後船隊運輸步兵北上,最後我趙基與裴秀各率千騎,從東岸北上,我沿河而走,裴秀繞路,為我右翼。」

  「接敵五六里處,我率千騎壓陣,西門儉督千人虎步下船,結陣後向北而行;船隊自行向北,我督千騎北上,繞敵營出於其北,與船隊匯合。這時候西門儉、裴秀合兵,以步騎封鎖敵陣東南,不與敵戰。」

  趙基不呼喊表字,以姓名相稱,以示鄭重。

  眾人也是神情嚴肅,其實作戰任務並不難,叛軍騎兵力量並不算多,撐死也就三千騎。

  最危險的是趙基、韓述、魏興這三支單獨行動,趙基負責的是臨陣穿插,有可能與敵騎主力遭遇。

  韓述、魏興是探路索敵,也有可能遭遇對方的主力騎兵群。

  但趙基並沒有太大的擔憂,打仗麼,你連操作都不敢秀,也就別想著打出漂亮的連環拳、戰損比。

  自己這裡好歲指揮團隊都是鄉黨,可以貫徹一個既定的戰術。

  而叛軍呢,恐怕連個統一指揮都沒有。

  一口氣殺掉王凌這茬人,好處實在是太多了。

  也是因為如此,賈翊才慢悠悠的,什麼都不著急。

  軍事會議結束,眾人各端著一碟抓飯吃了起來。

  魏興蹲坐在燈火處吃著,遺憾不已:「可惜莢文貞、申屠文芳不在。」

  趙基吐掉一塊羊骨,吞咽後才說:「文貞要協助守衛大營,這個職責很重。

  等我入駐晉陽後,我就調文貞北上,與徐公明各率兵馬,分別攻拔令狐氏、郭氏。」

  至於母丘興,現在沒人提他。

  一個個飯量極好,很快各自打飯吃第二碟。

  魏興忍不住說:「我這次督兵北上經過絳邑時,有人帶著妹子來找。」

  說著看趙基:「也是西鄉的人,還帶著個吃奶的小崽子,說是要找阿興,我就把人帶給七哥了。」

  趙基好奇去看裴秀:「七哥,真是阿興的?」

  「看著像,若是真的,這廝反而走在了我等之前。」

  裴秀停下筷子:「我讓那女子口述,寫了一份信,已派人交給阿興,由他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的走在眾人前面,指的是聞喜幾個人,不包括西門儉、薛等人。

  薛已經三十二歲了,若是太平時節,薛硼則要開始從附近各縣給孩子物色合適的訂親對象了。


  年齡最大的王琦年近四旬,等他退出虎賁序列,大兒子立刻就能補進來。

  趙基聽著,端稠酒飲一口,就說:「他應該會認,他家血脈不豐,他不認,

  他家大人也會認下。」

  反正是庶孫,母丘毅養得起,無非給母丘興找個妾室罷了。

  周圍幾個人也都點著頭,魏興則說:「侍中,我家裡那個也快了,估計不是我的。」

  見他渾不在意的樣子,趙基幾個人也只是笑了笑,趙基就說:「你放心,以後我們會注意的。」

  「各人都有各人的命,管那麼多也是無用。」

  魏興說著起身去打第三碟抓飯,刮著陶罐底部浸潤油脂的鍋巴:「我若沒了,侍中、七哥看著幫我養大也可。反正他娘命苦,伺候我的時候也用心,到時候你們養著也行,安排嫁人也可。」

  裴秀走過去抬腳踢在魏興屁股上:「子昂不要亂說,明日是我們打他們,不是他們打我們。

  魏興也不躲,扭頭認真看裴秀:「七哥,我沒亂說。長這麼大,就這女的關心我,比我娘還貼心。咱們殺了那麼多人,綢繆綢繆不算壞事。」

  「那你放心去死,我當自家的來養。」

  裴秀無奈,也不再糾正魏興,魏興還想說什麼,又覺得晦氣,索性就不說了。

  臨出發前,分給他的劉氏啼啼哭哭,讓他心情很不好。

  就連做夢,都不是什麼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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