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欲為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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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欲為王者

  夜中平靜。

  天色漸漸放亮,賈詡走出屋舍,難得睡了個好覺。

  明顯趙基將匈奴人打疼了,疼的匈奴人不敢輕易來騷擾。

  徐晃也結束後半夜的當值,拖著沉重步伐返回營房,兩名親兵協助下脫掉鎧甲,整個人躺在榻上。

  只感覺到靴子被親兵拖拽拔掉,整個人瞬間也就舒爽起來,陣陣倦意襲來,徐晃陷入睡夢。

  炊煙瀰漫,半夜當值的吏士吃過早餐後,陸續返營入睡。

  這是永久性的軍營,都有木板床榻,不需要睡臥乾草堆。

  趙基則來到中軍瞭望塔,斜倚著護欄看日出。

  營地各處的變化被他盡收眼底,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扭頭看向東面絳邑城池,趙基眼神、情緒始終平靜。

  別說自己,就連原身都對匡扶朝廷之類的說法不感興趣。

  窮困潦倒,只能在山裡射獵為生,對朝廷、郡府、縣府的忠誠實在是有限。

  而對自己來說,朝廷、天子都只是可以利用的階梯;大概他們眼中,自己這類人也是耗材。

  朝廷需要過橋,自己也需要過橋。

  彼此磨合的動靜很大,強行要磨合的話,要死比鍾繇、董昭地位更高的人才行。

  再殺下去,難免會失控。

  實在是沒必要幫曹操殺人,完完整整的將公卿打包送過去,要頭疼大家一起頭疼。

  只要皇帝別搞衣帶詔之類的手段,那什麼都可以談,自己最多剪除鍾繇、董昭這樣的公卿偉器,不會拿現役公卿開刀,這是朝廷最後的體面。

  真開刀,也要用廷尉府、漢律來殺,否則與李傕郭汜何異?

  思索之際,趙基難免有些同情、憐憫劉協;但對比原身的童年、少年記憶,這點同情立刻蒸發,煙消雲散,不留點滴。

  絳邑西門開啟,用過早飯後的侯選、李堪各督部眾,有序出城。

  繞過城外軍營,進入新田區域。

  新田被汾水、澮水包夾,灌溉便利;荒廢的區域裡,也是十分平坦。

  趙基也不想與朝廷使者扯皮,見賈詡洗漱完畢來找自己,當即用爬梯滑下。

  略作交接,趙基就引著幾十騎出軍營,沿馳道向北行十餘里。

  就見匈奴人已將戰場打掃乾淨,不知道將屍體拖到哪裡去了。

  這讓他生出不好的預感,匈奴可沒有火葬的習慣。

  與漢類似,用棺槨土葬,只是不做封土,也不種植松柏為標記,此外就是人殉規模較大。

  漸漸抵近戰場,趙基左右觀察,視野之內沒看到什麼像樣的土堆。

  再根據地面血跡觀察,見匈奴人拖拽屍體時要麼向北,要麼去西邊的汾水岸邊。

  大概率甄別一番後,天黑前雜胡、奴隸屍體就被丟到汾水了。

  而北邊匈奴人已經集結,現在也老實了,在現有柵欄之後施工。

  昨天還很囂張,列陣於前,在陣後修柵欄。

  趙基觀望之際,就見一名匈奴騎士單騎而來,還展開雙臂,以示無害。

  趙基下意識去捏箭,才感受到手指有些疼痛,又將抽出一半的箭輕輕推了回去。

  韓述驅馬上前橫在趙基馬前,馬上側身來問:「侍中?」

  「無礙,看看他想說什麼。」

  趙基左手挽了挽韁繩:「是該與他們交涉一下了,不能什麼都指望去卑。」

  「喏!」

  韓述驅馬到一側,趙基輕踹馬腹,上前二十餘步。

  對面走近後勒馬,拱手:「可是虎賁中郎將當面?」

  「是我,你怎麼知道是我?」

  「聽聞趙將軍英武不凡,故而猜測。」

  這人也二十歲出頭,黑頭髮略彎曲,瞳色褐黃,自我介紹:「小人是羌渠部小帥,麾下部族五十餘落,少年時曾有幸入太學,得長者賜名,喚做劉昆。」

  說著又拱手:「羌渠王乃小人叔父,懇請趙將軍能賜還小人叔父首級,小人願率羌渠部後撤三百里。待趙將軍此戰大捷後,再來相投。」


  「你想當新的羌渠王?」

  趙基反問,劉昆靦腆笑笑,回答:「小人不知右賢王與將軍是什麼協議,小人願意臣服將軍,為將軍前驅。」

  趙基抬手打斷,就說:「我與他盟誓天地,內遷入塞的匈奴各部,今後將與右賢王對半分開,各有一半。臣服之事,等此戰結束後再說不遲。我很好奇,右賢王與羌渠王有何宿怨?」

  「奪母之仇,小人叔父有一子,乃右賢王同母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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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昆回答時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今國中各部首領受李傕使者遊說,有反對逆擊天子的,也有想乘機全取河東的。小人受叔父節制,只能率部參戰。」

  「羌渠王首級我已送給右賢王,我回去會勸他,他若是能消解仇恨,首級明日此時我遣使送來。」

  趙基左臂抬起指著汾水北岸:「那裡誰做主?」

  「最初是賀賴部,最近大樓部也參戰,不下兩萬人。」

  劉昆爽快回答,這種情報不算什麼機密,他更進一步說:「大樓部與右賢王頗有交情,大樓王與賀賴王爭奪權柄,這才逗留不動。今我羌渠部、黑狼部受創,他們恐會渡河來奪兵權。」

  劉昆觀察趙基神態:「小人若能討回叔父首級,就能遊說羌渠部各帥,會擇機撤離。」

  趙基可不相信他的言辭,戰機出現了,劉昆想要踐行諾言,也會被部族其他首領裹挾。

  趙基也不再言語,只是抬右手對著劉昆揮了揮,劉昆拱手:「小人告辭。」

  見趙基點頭後,劉昆才驅馬轉身,緩緩加速,縱馬向北。

  待他走遠,韓述湊上來問:「他真能當羌渠部的王?」

  羌渠部可是內遷各部中一個比較大的部族,遠比黑狼部強。

  趙基挑眉:「管他呢,在他成為羌渠王之前,不值得我為他去欠人情。去卑的人情,好借不好還。」

  哪怕去卑已經對羌渠王的頭顱沒了熱情,也不會輕易讓出來。

  這個劉昆想要羌渠王的頭顱來做一些事情,或許去卑也想這麼幹。

  甚至去卑還想通過同母弟來控制、同化羌渠部,反正羌渠部與去卑一樣,都是匈奴王族。

  就趙基的一些黑暗認知來說,扶植同族異母弟當王,然後打獵時新王不小心摔死。

  再然後就是過繼一個孩子給對方,這不就將王位搶過來了?

  見遠處匈奴人縮在柵欄後面或伐木、運輸木料,或開挖壕溝,趙基沒了繼續騷擾對方的心思。

  環視左右:「都累了,回營休息,決戰不遠了。等打贏他們,我讓你們人人有騎奴、僕僮,各有一份家業!」

  眾人鬨笑,還有人吹口哨慶祝。

  韓述遺憾神情:「可惜匈奴女子中難有好顏色。」

  趙基不苟言笑:「被匈奴搶走數十萬男女,救出他們,你們都能分到姿色可人的妾室。然後就操持農業、牧業,給我狠狠生孩子。這天下已然大亂,不是我們一代人能平定的。」

  周圍笑聲漸漸停止,河東就這麼大,誰都有遠親被擄走。

  朝廷靠不住,想要保護家園,解救被擄的親族、鄉人,只能靠自己。

  見這些人良心發作神情沉肅下來,趙基反而露笑:「一切都會過去,以後每人最少三個妾室,不生十個孩兒,就是對死去袍澤的不忠!」

  想到以後的好日子,左右虎賁頭目、親兵、騎奴神情輕鬆起來。

  世道已經亂成這樣了,又還能糟糕到哪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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