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宗賊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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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宗賊箭書

  是夜,數股匈奴精騎或持火把,或摸黑而進。

  這些人抵近絳邑外軍營,於黑暗中射箭。

  箭矢破空而來,釘在營內邊緣。

  然而這裡是永久性營壘,這點箭矢根本不頂事。

  營壘外圍,趙基巡視檢查。

  見有持火把的匈奴騎土,以及用粗糙火箭下馬步射的匈奴人,他立刻以強弓狙殺。

  賈謝作息很不穩定,夜貓子一樣跟著趙基遊走各處,

  營內駐屯的虎步軍並未受到驚擾,營地東部區域的虎賁、羽林、河東騎士、

  匈奴義從經歷過白天的戰鬥,偶爾被驚醒,但也情緒穩定。

  這些來騷擾營地的匈奴人主要從東北而來,騷擾的也是大營北端與南端。

  射退一夥匈奴騎士,趙基為自己胸前斜掛箭壺補箭時,賈翊說:「匈奴入夜後不時侵擾,是為爭搶士氣,也為疲我吏士。」

  「那就讓他們夜裡來,白日裡我再去搶回來。」

  趙基笑著回答,他很想修築一道柵欄,可北絳附近的林木早已枯竭。

  馳道殘存的護道林木,各處村落、廢墟的果林之類,根本不濟事。

  想要修築柵欄,就只能從水上游砍伐樹木,水運下來;再要麼砍紫金山的樹。

  賈翊反問:「難道就放任匈奴自由來去?」

  「給他們一點希望,若一鬨而散,反倒不好處理。』

  趙基想了想,就說:「在絳邑決戰,我糧道近。若是匈奴退卻,我軍追擊的話,風險太多,我不想冒險。」

  見趙基如此的謹慎,賈翊打趣:「侍中在朝堂之上,可不是這樣拘謹的模樣。」

  「文和先生不要亂說。」

  趙基糾正:「我今統率萬餘軍士,身後是河東數萬家,十幾方男女的性命,

  我自然要謹慎。而朝堂之上,關係我個人性命聲譽,但有兇險,果斷殺之即可。

  聲譽破裂還能挽回,若一朝橫死,蓋棺定論,禍及家門,徒惹天下人笑。」

  賈翊笑而不語,分明是朝堂那些人已經失去了反抗、報復能力。

  那些人又迫切的想要恢復權力,權力是有限的資源,他們多一些,趙基就少一些。

  他們權力多了,自然就有了反抗、報復的能力。

  所以一步步奪權的苗頭出現,趙基立刻揮劍斬擊,毫無情面可講。

  賈謝沒有與趙基深入討論這個問題,趙氏祖孫能穩定朝廷,以現在的朝廷來說,反正已經死了那麼多,再死幾個大員、郎官也不算事。

  一個穩定、有秩序的朝廷,才是最重要的。

  隨即,賈翊就開始講述他對西河、上郡、北地郡的見聞,趙基也樂意聆聽。

  兩人就這樣站在大營南端轅門附近,交流邊郡興復的可能性。

  而他們也不時觀察遠處虎賁舊營、天子行營的營火,雖說在水之南,可法水也就能行船,根本擋不住匈奴騎士的泅渡。

  別說擅長騎馬的匈奴人,現在的趙基在不穿重鎧的情況下,也能騎馬渡河。

  馬匹本就會浮水、划水,經過訓練後,就能馱載騎士,以相對穩定的姿態渡水。

  現在又是枯水期,就水的情況來說,匈奴騎士可以踩踏河床直接通過。

  但要小心兩岸淤積的灘涂爛地,兩岸也有蘆葦叢生,能藏匿伏兵。

  趙基就那麼靜靜望著,有點希望匈奴騎士鬧點大動作。

  這時候母丘毅在幾個羽林騎士護衛下來到南門,眺望夜中移動的匈奴人火把隊伍:「侍中,天子危急,還請發兵聲援。」

  「不急,我們要相信陛下左右不乏忠烈之士,小小匈奴,何足為慮?」

  趙基拒絕,又指著東北方向隱約可見的火把說:「今小股匈奴侵擾,我軍就迫不及待出營救援。若為匈奴人所知,明夜復來,設伏兵於側,將會如何?」

  有水阻隔,旁邊又是虎責舊營,幾百個匈奴騎士能攻破天子行營?

  趙基不相信,若是不幸攻破,再搶回來就行了。

  反正天子又不會懷孕,懷孕了又關係自己什麼事?


  母丘毅見此也不再要求,反正他是來請求了,是趙基不肯出兵聲援。

  而此刻,匈奴小隊精騎陸續強渡水,圍著虎賁舊營、天子行營拋灑箭矢,

  發出一陣陣怪聲豪叫。

  行營大帳,劉協已穿戴鎧甲,端坐上首,隔著開的帳門觀察營內。

  營內軍帳不時中箭,偶爾有火箭射來,頭頂盾牌的甲兵也以樹枝拍打滅火。

  伏完就坐在他側旁,身上也是一套禮鎧,氣度沉穩。

  大概匈奴人衝進來,他也能高聲斥責。

  母丘興闊步行走在板築低矮的牆壘內側,手裡提著強弩。

  十幾名郎官跟隨,母丘興終究參加過實戰。

  他指揮下這些人將強弩架在五尺高土牆,瞄著營外一處舉火的匈奴騎土。

  齊齊扣發後,轉身蹲伏在地,或以腰力上弦,或踏張上弦。

  母丘興一箭發射後就將強弩交給他的貼身衛土,衛土上弦之際,母丘興則觀察外面的匈奴:「來敵甚少,不足慮。」

  一個河東郎官就開口:「營中虎賁怎麼不肯出營驅逐?任由匈奴驚擾天子?

  」

  「營中多是收編的步兵,不能指望他們。」

  母丘興解釋說:「形勢危急時,薛自會率兵接應,我等護衛天子入虎責營地即可。」

  說著,他接過護衛遞來的強弩,搭穩瞄準,稍稍上抬一點角度,隨意扣發扳機。

  營中不缺弓弩箭矢,哪怕射光,天亮後自然能獲得補給。

  補給路線短,還很安全。

  只要不出營壘,匈奴人只能這樣悄悄騷擾。

  若是大隊猛攻,就必須進行夜間照明。

  這樣動靜太大,虎責各軍自然會來救援,

  何況,匈奴人不一定知曉天子行營就在這裡。

  彼此才遭遇,對方連像樣的俘虜都沒抓到,怎麼能獲知軍情?

  就在母丘興思索之際,行宮衛隊中一名弓手左右看一眼,見巡查軍吏走遠,

  當即弓拉滿弦,對著疑似的匈奴隊伍所在射出一枚箭書。

  衛氏、范氏血仇,豈是這麼容易平息的?

  只是匈奴人騷擾到午夜,就在號角聲中陸續退去。

  天色漸亮,虎賁營地內,薛硼隔牆觀望營外荒地。

  身邊同鄉虎步軍士心生擔憂,顧慮不已:「步曹,我軍閉營不動,天子難免怪罪。」

  「我奉命守營,天子行營穩固,我無詔也無軍令,如何救援?」

  薛明看著周圍吏士:「不必憂慮,一切自有趙侍中在。」

  他也聽說了安邑朝堂發生的事情,什麼羽林中郎將桓典,還不是被打斷了兩條腿?

  同為侍中的丁沖,竟然拔劍來砍虎,殺死丁沖的虎賁還不是好好的?

  朝廷百官、土人眼中,或許趙基行為跋扈,反應過於劇烈。

  可薛已經三十歲了,在外面打過爛仗,很清楚軍令必須專一。

  哪怕天子被虜,只要虎營地穩固·他最多就是丟官,跑到角落裡躲躲風頭。

  像他這樣死心眼執行軍令的人,又怎麼會遭受嚴懲?

  天色漸漸明亮,母丘毅帶著百餘名羽林騎士走水木橋而來,就見天子行營外釘著稀疏箭矢。

  他驅馬繞行營觀察匈奴人留下的蹄印,忽然看到一枚箭書,緊接著是第二枚。

  幾個羽林中郎想要上前去取,母丘毅喝止:「不得翻閱,三五人一隊,搜索箭書,盡數拿來!」

  「喏!」

  羽林騎士們應下,四散仔細檢查。

  母丘毅神情陰,或許匈奴人需要花費時間、成本才能摸清楚的軍隊、紮營信息,昨夜已輕易被宗賊泄露。

  這種宗賊,是殺不盡的。

  只要你還想要高素質的人才充當軍吏、骨幹,那你就必須用這些人。

  顯然,這些宗賊已經出賣了河東人集體利益。

  為了向朝廷復仇,開始尋求匈奴人的力量。

  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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