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揚塵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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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揚塵亂戰

  陘城之南十餘里,馳道之上。

  趙基率領虎賁、羽林車騎八百,以及侯選、李堪百餘騎,近千人返回時,匈奴人已在戰鬥處集結。

  之前戰鬥完畢,急著撤離,只是斬下首級,收羅馬匹後迅速脫離戰場。

  而此刻,匈奴步騎千餘人當道結陣,還有匈奴人搜集死者,通過無首戶體進行辨認,裝車欲運回北邊。

  見漢軍來,匈奴步騎更為嚴整,豎著一桿藍底黑狼圖騰戰旗。

  其首領太阿厚持矛立馬在前,左右突騎結陣而立,更有游騎布置在馳道兩側的荒地。

  結陣之際,匈奴牧民、奴隸持盾、矛從兩側結隊而進,遮護在陣前。

  又有二百餘弓手散兵線穿插上前,站成三排立定。

  有的弓手佩戴漢軍制式箭壺,要麼是皮革縫製的粗糙箭筒、箭壺。

  太阿厚身形壯碩,兩撇鬍鬚收拾的很是精緻。

  他歪頭看一眼身邊的鐵弗匈奴的小帥宋翼:「去傳話,我要跟漢家將軍陣前談話。」

  宋翼神情不自然:「大王,那就是殺我家大人的虎責趙基,是一名神射手。」

  「放心,他不會殺你的。」

  太阿厚說著安慰的話,可眼神卻不容宋翼辯駁。

  宋翼當即應下,輕端馬腹,右手橫舉長矛,穿過矛盾步兵、弓手戰線緩緩前進。

  這時候趙基車兵居於馳道,突騎就在兩側,善射的游騎也布置在馳道兩面的荒地。

  而彼此後方,都有煙塵瀰漫,顯然都有援兵。

  趙基戰車停穩,兩名虎將車轅支架撐起當馬匹前進時,這種支架就自已解脫,不會妨礙行動。

  看著百五十步外的黑狼戰旗,趙基扭頭問左右:「對面是誰?」

  「黑狼部首領太阿厚,受領單于王庭大當戶之職。」

  去卑回答:「黑狼部是匈奴別種,比雜種匈奴好一些,也好的有限。」

  趙基聽了點頭,左手抓弓,搭箭,隨後弓拉滿弦,撒放之際警了一眼兩側樹梢。

  見無風靜止,想也不想,自信撒放,緊接著又是兩枚箭矢連珠射去。

  見他射箭,距離七八十步的宋翼當即撲身馬背,狠端馬腹拉扯韁繩,拽馬轉向。

  太阿厚也看到趙基射箭,只覺得對方目的應該是測算箭距。

  兩陣相接,都會例行射箭,判斷出一箭之距。

  他疏忽之際,身邊勇士察覺兇險,驅馬上前展臂持小盾護在太阿厚面前。

  可他動作還是慢了一些,趙基第一箭射中太阿厚腰腹,破開腰腹皮鎧。

  中箭之初,太阿厚只覺得肚子一涼,本能縮腹,身子半前傾。

  這時候才隱約聽到箭矢破空聲,這第二箭射中他身邊護衛高舉的小盾,緊接著第三箭扎在太阿厚羽飾氈帽頭頂。

  就這一下,太阿厚僵在馬背上不動了。

  「大王!」

  另一名護衛急聲呼喝,而這時候宋翼已側拐出馳道,不顧一切抽馬狂奔,大遷迴繞匈奴三百餘游騎陣列逃亡。

  同時趙基戰車開始衝鋒,身後三台鼓車擂響,五十台虎賁戰車跟隨衝擊。

  每台虎責戰車都是一名重裝虎責充當御手,車上三名虎責,一人持矛在車左,中間持弩,車右持弓,持弩負責指揮,優先射殺靠近戰車的敵人。

  都是各種車輛改造的戰車,結構不是很合理,也老舊。

  可車兵再一次出現在戰場上,又只是沿著馳道使用,反倒彌補了各種缺點。

  五十餘台戰車沖奔之際,趙基率先發箭,其他各車接近七八十步時弓手才開始射擊。

  而後方,母丘毅督率突騎,橫矛不動,觀察前方,等待衝鋒的時機。

  馳道兩側,侯選、李堪聽聞鼓聲,就引著游騎出擊。

  匈奴游騎也是自發出陣,雙方錯馬而過,箭矢往來,製造出密集揚塵,遠勝馳道之上。

  見戰車沖潰匈奴人可憐的步射、矛盾陣列後,母丘毅瞪眼大呼:「左右健兒!隨我沖陣!」

  「殺胡!」


  他一馬當先,此刻不需要磨合什麼,盯著前方一起衝殺就行了。

  衝鋒不到三十步,母丘毅的部曲鄉黨十餘騎就持矛戟從兩側越過母丘毅,成為最鋒利的攻擊矛頭。

  只有一桿「羽林中郎將』戰旗一直跟在母丘毅身後,但馳道兩側游騎踐踏而起的揚塵緩緩瀰漫過來。

  戰車沖奔之際,趙基接連速射,只瞄著黑狼戰旗附近的人影射擊。

  打斷、干擾這些人的行動,對方指揮就肯定不順暢!

  他身後,旗官高陽龍身披重甲拄著『虎賁中郎將」戰旗,另一手扶著車廂,

  死死盯著前方。

  高陽龍身高近九尺,還未冠禮,一張圓臉堆滿橫肉,還有這一雙很大的圓眼,臉頰黑紅。

  匈奴突騎衝鋒遲緩,被自己的矛盾、步弓阻礙,也就寥寥幾十騎越陣衝擊。

  還未交戰,一些有識之士就調轉馬頭,從兩側稀疏護道林寬闊隙縫裡穿插而過,躲開了正面衝來的戰車。

  虎責戰車穩定前進,弓手急速射擊,根本不追求精確射殺。

  就連充當車長的弩手也只是端著弩,對背身逃亡的匈奴步卒不做攻擊,只射殺迎面衝來的匈奴突騎。

  車左虎責或持矛,或持戟,他們也在腰後帶了一包短矛。

  他們輕易不使用矛戟格鬥,投擲短矛為主。

  趙基戰車撞在對方突騎陣列,馬匹吃痛長嘶,戰車急速停止。

  趙基反手將高陽龍扶穩,抄起長柄斬馬劍左右劈斬,將幾個企圖靠近的匈奴突騎逼退。

  越來越多的戰車撞過來,匈奴突騎難以做出有效的反應。

  隨著母丘毅率領突騎衝鋒加入,揚塵徹底遮蔽視野。

  趙基見一輛戰車側翻,當即一躍下車,雙手握持斬馬劍劈斬推進。

  只要不是紅色軍服的敵騎,見到就砍。

  高陽龍也下戰車,舉著戰旗緊步跟隨,護旗隊也開始步戰。

  戰車側翻處,趙基斬落七八具匈奴人,一些匈奴人只是被他斬斷腿,被受傷的馬掀翻在地,在揚塵中哭豪、翻滾。

  越來越多的乘車虎下車步戰,跟隨鼓車左右,保護鼓車向前推進。

  塵土瀰漫,呼吸一口,趙基感覺能滿足一年所需的微量元素。

  鼻腔、喉嚨發疼,此刻也無法停止,只能不斷推進,

  匈奴突騎難以施展,揚塵之中視野受限,很多人無所適從,只能被動應戰。

  想要逃跑,可前後左右都是分不清敵我的人。

  揚塵干擾之下,兩側交戰的游騎只能魚貫跟隨,對著可疑方向射擊。

  誰都不敢停下來,停下來就會阻斷隊形,前後隊伍脫節,就會誤傷。

  南邊三里處,徐晃看著北面東西寬兩三里的揚塵,死死盯著。

  去卑從前方退回來,問:「徐都尉,何時出擊?」

  徐晃皺眉:「匈奴可有繼軍?」

  「有,不知多少。」

  去卑快速回答:「敵騎遮蔽左右,難以偵查。」

  徐晃沉住氣,不理會去卑的催促:「右賢王,且隨我觀戰。你我若前往助戰,誰來接應?」

  去卑深深看一眼徐晃,見他還是不信任自己,當即舉鞭抽馬,返回自己本陣。

  徐晃都不急,他又急什麼?

  混戰之中,母丘毅長矛丟失,身邊部曲也丟失,只能下馬避戰。

  他以布幣遮面,牽馬到樹邊,就見幾個破破爛爛的匈奴矛手朝他興奮衝來。

  母丘毅舉劍背靠樹幹,這時候幾杆投矛射來,三個匈奴矛手盡數被射中胸腔,後翻栽倒。

  還有幾個矛手跟在後面,見狀轉身就走。

  母丘毅扭頭去看,黃土揚塵之中趙基還在快步前進,從母丘毅三四步外經過,看也不看他。

  而趙基身上鎧甲沾染血漬,血漬又沾染黃土揚塵,已成了一個穿黃泥鎧甲的人。

  十幾個虎責跟隨「虎責中郎將』戰旗接二連三從母丘毅身邊經過,緊接著就是一台鼓車,幾十名虎責圍繞著戰車前進,對路過的匈奴人盡數補刀,砍下的頭顱就丟到鼓車裡。


  鼓車經過時,車尾滴瀝的血液串成線。

  母丘毅撿起地上長矛,再次返身上馬,反覆呼喝,才集結十幾名突騎。

  一名鄉黨湊上來對他大喊:「將軍!敵騎逃竄到兩邊,若追擊,必與游騎誤傷!」

  另一個不知身份隸屬的軍吏一臉血沾染黃土,這時候也呼喊:「追不追!」

  「不追!」

  母丘毅大喊:「吹號,集結突騎!一短一長!反覆吹!」

  幾個帶了號角的軍吏當即開始吹響號角,號角聲響起後,很快兩側侯選、李堪也開始命人吹號。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根本難以識別敵我。

  匈奴游騎也在號角聲催促下,向北撤離,脫離戰場。

  號角聲中,趙基停止追擊,對追上來的護衛說:「告訴鼓吏,停止追擊!」

  兩三個人當即向十幾步外即將靠近的鼓車走去,第一台鼓車開始改變鼓點旋律,很快另一台鼓車節奏跟著變化。

  趙基以披風遮面,始終沒聽到第三台鼓車響應節奏。

  要麼車翻了,要麼鼓吏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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