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直鉤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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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直鉤釣魚

  縣府,偏廳。

  兩名獄卒架看,董昭被拖了進來。

  他身上嶄新中衣已經被鞭答打破,血跡斑駁。

  除了雙手、臉外,渾身各處都有傷勢。

  趙基垂眉去看董昭的雙腳,上面沾染血漬,不知是否受傷。

  董昭抬頭看到趙基,勉強做笑:「趙侍中,怎麼也來審問?」

  「我沒什麼好審的,我知道你今日說的是實情。」

  趙基看一眼唐憲:「讓他就座。」

  「喏。」

  唐憲轉身搬來矮榻,就放在趙基桌案對面,兩個獄卒扶董昭落座後,就被唐憲趕了出去。

  趙基拿圓肚細頸陶罐給董昭倒酒,將酒碗推過去:「喝一些吧,你我再敘事。」

  董昭不語,反倒希望這是毒酒,雙手端起小口慢飲。

  一碗酒喝完,長舒一口氣:「我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奈何奈何啊!」

  他環視左右,見都是披甲的虎賁,就問:「侍中來見我,所為何事?」

  「只是想看看你,看你這樣子,我也就死心了。」

  趙基繼續給他斟酒,也端起酒碗淺飲一口,說:「我沒想到你說了實話,他們竟然不信。你前後言語截然相反,對他們來說,已不是忠臣。」

  伏完寧肯相信假話,董昭又有什麼辦法?

  現在悔過,改口供,又有什麼意義?

  反而可能會死的更快一些。

  董昭雙手端酒碗,問:「侍中真有把握擊退李郭賊兵?又能大勝匈奴?」

  「事在人為,以河東底蘊,有一戰之力。」

  趙基觀察董昭:「我一直想忙完軍事後找機會與你喝酒,詢問河北、中原之事。現在看來,關東形勢比我預想的要惡劣。」

  董昭只是飲酒,將空酒碗放下後說:「侍中門第淺薄,人望又低,恐難成事。」

  「沒有他們,沒有你們,我與虎賁夥伴一樣能成事,對此我堅信不疑。」

  趙基情緒穩定,他的底線就是朝廷別給他搞事情,僅此而已。

  看著沉思的董昭,趙基索性將半罐酒水推過去讓他自己喝:「我來見你,就是想死心。剛從官舍過來,鍾元常偽裝傷勢,我就如他所願,敲斷他脛骨,想來需要休養數月。這段時間裡,我想他不會給我添亂。現在就擔心你,你死了,我擔心其他人,所以你還不能死。」

  「死則死矣,侍中何必嚇我?」

  董昭抓著陶酒罐喝一口,又說:「河東人口十餘萬,如何能成事?」

  「成事不在人多,若是人多,若遇爭執,比人多不就行了?」

  趙基見他偏轉話題,就糾正過來:「我不會殺你,別人想殺你,我也不會阻攔。我寧願你活著,看我如何建立一番事業。所以好好活著,或許我的頭顱掛在城門處示眾時,你還能觀望兩眼。」

  董昭默然,只是飲酒,不多時將罐中殘酒飲盡,就那麼望著趙基。

  趙基就問:「你選擇像鍾那樣被我敲斷脛骨,還是挖掉骨?」

  鍾依舊有站起來行走的機會,運氣不好會跛足。

  可骨挖掉,這輩子就離不開僕從的照顧,

  若被丟到大街上,不想餓死的話,只能乞討過日。

  問的是兩種刑罰,也是問董昭肯不肯回心轉意。

  董昭依舊默然,拿不定主意。

  若是骨被挖,這仇一輩子無法解開,大概羞辱到某種地步,他一定會被人半夜裡敲死。

  只是打斷脛骨,傷勢養好,未來有那麼一些轉機。

  此刻不用細想,也知道趙基動手後,伏完那裡就會放過他,甚至派人來照顧他。

  「我不喜歡見血,就讓上天給你我一個機會。」

  趙基拿出銅瓜錘,扭頭看唐憲:「再取些酒來,這樣好受些。」

  「喏。」

  唐憲快步離去,很快抱來一壇酒,擺在董昭面前。

  董昭伸手摸了摸酒罈:「侍中還是將我處死吧。」

  「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


  趙基真有些不捨得,抬手揮錘,堪堪停在董昭額頭處,董昭閉上眼睛本能向後躲閃。

  隨即他睜眼,臉上滲出一層汗。

  而趙基收回錘子,面無表情看門外光景:「天色將晚,我還要去見仲祖父。

  外董昭張張嘴也沒說出什麼話,只是抱著酒罈暢飲,也不再思索未來。

  先度過眼前難關,再說其他。

  狂吞酒水,待董昭喝飽,趙基親自動手,打斷董昭兩條脛骨。

  命令兩個虎責架著,走到縣府大院時縣令引著幾個屬吏迎上來:「趙侍中。」

  「這人我還有用,明日門下省自有處置決議,縣君不必為難。」

  趙基說著,身後虎賁架著董昭往外抬,兩個守門的縣兵不敢阻攔。

  「那下官恭送趙侍中。」

  縣令賠笑,他敢質疑門下省執政,趙基就敢當場敲碎他腦殼。

  三省六部制度在昨天就通過詔書向各處宣布,門下省如似相府,只是有多個宰相一同商議、決議執政。

  這種略新奇的制度,土人們即便不支持,也不會反對。

  縣府門外,停著一部牛車。

  董昭躺在車廂里,臉色蒼白脫力,他甚至感覺不到兩腿疼痛感。

  酒勁發作,扭頭看邊上騎馬的趙基:「侍中欲如何安置董某?」

  見董昭神情之間似乎還有那麼一丟丟小得意,趙基有些費解,也沒有深究:「去與鍾元常作伴,這樣用藥也方便些。我有接骨秘術,你二人儘管安心,

  以後能康復的。」

  董昭更是好奇,感覺不到疼痛,仿佛整個人又行了,追問:「是何秘術?」

  「斷骨處歪了,敲斷再長,總能接正。」

  趙基講述自己的骨科治病經驗,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反正董昭現在感覺不到疼痛,也就聽之任之,隨著牛車顛簸,看幽藍的天穹酒勁發作,之前劇烈疼痛本就讓他精神疲倦,立刻就睡了過去。

  安置了董昭,回西城軍營時,唐憲提議:「侍中,該殺此人斷除隱患。」

  「他在明處,殺他簡單,再找幾個明處的賊臣可就難了。」

  趙基毫不懷疑,若是董昭、鍾抓住機會,保准將他凌遲活剮。

  公卿以下,百官之中就這兩個人見識不凡,影響力最強。

  其他百官想要搞事情,肯定要跟這兩個人通氣。

  若不通氣,即便能突然襲擊,但也好收拾。

  至於未來腿腳痊癒如初,能一笑泯恩仇,聯手創業什麼的,反正趙基自己也不信。

  寧肯相信去卑這個傢伙的雙插頭,也不能相信鍾、董昭這些人的嘴。

  總之,都不是好東西。

  打斷這兩個人的腿,好處就兩個,搞事情後,這兩個人跑不掉,能斷絕後患。

  第二就是這兩個傢伙心存死志搞事情,只能由其他官員來見他們,到時候順藤摸瓜,比較方便。

  如果有第三個,那就是警告其他官吏,短期內別搞事。

  唐憲還想再勸,又覺得自己見識不足,可能判斷有誤,過於憂慮。

  見唐憲的神情變化,趙基笑著安慰:「不急,這兩個人躺在一起養傷,他們肯定要去看望,期間難免議論什麼。我要等,看有幾個人向我告密。」

  「原來是這,卑職明白了。」

  唐憲點頭,追問:「那何時?」

  「也不能急,他們活著,天子才心安。」

  趙基嘴上說著,只覺得天子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

  今天丁沖死了,這位少年太子反應太過穩定,或許是麻木了,或許是惱怒丁沖惹事,或許是人情寡薄。

  給趙基一種精神病的感覺,天子直接忽視了死亡的丁沖,就那麼自然的跟他談話—越是回憶,越是感到不適應。

  總之,自己終於成了當世惡臣之一。

  哪怕自己很克制了,沒有弄什麼顯赫官位、爵位,可終究不容於主流。

  把天子抓在手裡,破事情就這麼多。

  若給天子當狗,聽那幫舊日公卿的指揮,會死的更快更慘。

  大概趙老頭兒那邊煩心事也很多,估計一會兒不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

  比起這些破事情,他開始懷念匈奴、侯氏、白波四將這些敵人。

  騎著馬,趙基思索怎麼應對趙老頭兒。

  好在老頭兒關心自己,超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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