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今禮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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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挽月對沈讓辭,愧疚歸愧疚,但對他嬌縱使喚,也越來越自然。

  如今腳受了傷,每天早上都是這樣的場景。

  今挽月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長髮,朝沈讓辭踢踢腳,「沈讓辭,背我去洗漱。」

  沈讓辭笑笑,繞過床尾走到她面前,俯身準備抱她。

  今挽月光著腳抵在他腿上,語氣又嬌又不講理,「我說了背我,不是抱。」

  她眼睛還閉著,仰著小臉,一臉的理所當然。

  沈讓辭笑著搖搖頭,無奈之餘,更多的是欣慰。

  小姑娘從小我行我素,她想要怎麼做,九頭牛都拉不回。

  但之前剛回國時,她對他總留著一些距離感。

  如今倒是有點跟他在今家那幾年的影子了。

  感覺到男人一直沒動,今挽月睫毛動了動,懶洋洋睜開眼睨他,「快點,我待會兒還要研究對手的比賽視頻。」

  沈讓辭伸手捏了捏她好的那隻腳的腳腕,溫聲說了句「好」,就直接轉過身蹲下。

  今挽月輕車熟路的爬到他背上。

  其實她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準備再過幾天,就得抓緊時間賽前訓練了。

  她就是懶得走。

  有人樂意伺候,她幹嘛不偷懶。

  兩人在洗漱台前刷牙,沈讓辭瞧著鏡子裡的小姑娘,溫聲提議,「今天跟我去公司?」

  今挽月斜眼瞥他,「為什麼?」

  沈讓辭眼眸含笑,「我想晚晚陪我。」

  今挽月將泡沫吐出來,一副施捨的嬌樣,「好吧,勉為其難陪你一下。」

  吃完早餐,沈讓辭自發拎著今挽月的包,垂眸看坐在門口凳子上換鞋的姑娘,「要背下樓嗎?」

  今挽月矢口否決,「不要。」

  在家背背就算了,她還不在外人面前現眼。

  沈讓辭笑而不語。

  剛到進長空大門,前台小姐瞧見沈讓辭身旁的今挽月,眼神微妙了下,「沈總,休息區有人在等您。」

  沈讓辭目光順勢掃一眼休息區那邊,「誰?」

  已經等了半個小時的今禮誠,坐在休息區沙發上,時不時看向大門口。

  此刻,瞧見兩人並肩走過來,立即起身,「讓辭,總算等到你了。」

  同時,沈讓辭和今挽月也看見了他,今挽月臉色一變。

  沈讓辭微微蹙眉,側眸對她低聲道:「晚晚先上去。」

  今挽月冷下臉,「他是來找我的。」

  沈讓辭溫聲,「晚晚想跟今叔回去嗎?」

  今挽月一口回答,「不想。」

  今禮誠來找她,沒有別的原因,無非是不想放棄,將她賣個好價錢。

  沈讓辭寬慰,「那就乖一點。」

  今挽月不再遲疑,抬腳往電梯的方向走。

  沈讓辭給前台遞過去一個眼神,前台小姐姐非常有眼力見,趕緊小跑到今挽月身邊,「今小姐,我扶您。」

  見今挽月走了,今禮誠急了,一變快步走過來,一邊大聲吼道:「今挽月,站住!」

  他就要追過去。

  沈讓辭抬腳擋到他面前,不緊不慢開口,「今叔,您到長空來,怎麼不提前向我說一聲。」

  今禮誠這一嗓子,讓早上上班打卡的員工,紛紛扭頭看過來,目光驚奇。

  今禮誠大概也覺得丟臉,抬手整了整西裝,強行冷靜下來。

  在沈讓辭面前,他仍舊端著長輩的架子,語重心長道:「讓辭啊,今叔收留你那麼多年,不求你報答今家,但也希望你不要阻礙。」

  「今氏的情況你也知道,秦總好不容易鬆口,挽月那丫頭居然不懂事!」

  今禮誠好面子,要不是沒有辦法了,他也不會來長空堵人。

  今挽月不惜跳樓逃婚的事,讓秦家丟了臉,現在秦家半點不客氣,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今氏眼看就要搖搖欲墜。

  今禮誠聯繫今挽月聯繫不上,沈讓辭每次都打太極,今天秦家又下了通牒,實在按耐不住,他才來長空。


  沈讓辭微笑,「今叔,今氏的狀況您自己更清楚,依靠聯姻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不如削減業務,讓今氏活得輕鬆點。」

  這話就差明說是今禮誠管理無能了。

  今禮誠惱羞成怒,壓著怒氣冷笑,「讓辭,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就算不看在這麼多年恩情的份上不出手,但也別落井下石。」

  他盯著沈讓辭,沉怒道:「你讓開,我今天必須將那丫頭帶回去,給秦總賠罪!」

  今禮誠與沈讓辭的身高几乎差了半個頭,即使他發怒,在他面前也沒有半分氣勢。

  沈讓辭抬手拍了拍今禮誠的肩膀,微微向今禮誠的方向俯身,壓低的聲音仍舊是溫爾儒雅的謙和,「我時刻銘記著今叔收留的恩情,但我清楚今叔為什麼願意收留我。」

  他拍在今禮誠肩膀上的力度,就跟他的話一樣,像重石一樣落下。

  今禮誠肩膀都不受控制地塌了塌,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他心裡虛,就忍不住給自己找不,「當初不過你看你年紀小小死了媽可憐,倒是我的不對了?」

  沈讓辭慢條斯理,「您知道她是商柏遠的女友,不是嗎?」

  當初,他媽跟商柏遠和今禮誠都是同學,雖然商柏遠沒有對外公開戀情,但今禮誠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

  沈讓辭繼續道:「您聯繫我媽那些年,她應該也給你說過我是誰的兒子。」

  此刻,今禮誠的臉色變幻十分精彩。

  他將沈讓辭接到今家,表面上一直對他很好,後來還讓他進入今氏幫手,就想著借用恩情將他跟今氏綁在一起。

  好讓他日後被商家認回時,回利於商家。

  所以當年沈讓辭跟今挽月發生那事兒,他不僅不氣,反倒覺得慶幸。

  有今挽月在,沈讓辭說不定更看重今家。

  誰知道,他並不是那麼好掌控的。

  今禮誠沒臉,但又不甘心,「就算這樣又如何,哪個商人不是為了利益,但讓辭在今家那些年我也是把你當親兒子對待的。」

  「就算你記恨我利用你,但挽月可是我今禮誠的親生女兒,你沒理由阻攔。」

  沈讓辭的神色也沉了沉,「但她不願意。」

  今禮誠不屑,「生在今家,享受好處,該她出力的時候哪有她不願就不願的。」

  沈讓辭的耐心已經耗盡,冷聲,「今叔,今氏如今已經經不起大風大浪,如果您非要急著讓它倒閉,我不介意找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今禮誠不可置信,沒想到沈讓辭能說出這樣直白的話。

  但他也知道,沈讓辭這種溫和內斂的男人,能說出這樣坦蕩的威脅,那一定會說到做到。

  他不甘心看一眼電梯口的方向,冷哼一聲,轉身除了長空大門。

  沈讓辭回辦公室時,今挽月正拿著平板看視頻。

  她聽見腳步聲抬眼,皺眉,「他走了?」

  沈讓辭點頭,「放心,今叔應該段時間不會來找您。」

  沈讓辭有長空,背後有商家,秦家再努力幾輩子都趕不上,這一點道理今禮誠還是懂的。

  秦家的為難棘手,但他更不敢徹底得罪沈讓辭。

  今挽月「哦」一聲,對此沒說什麼,也不好奇沈讓辭怎樣應付的今禮誠。

  頃刻,辦公室門被敲響。

  沈讓辭抬眸,「進來。」

  門從從外面被推開,高妍先探進頭來,瞧見兩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靠在辦公桌上,才挑眉進來。

  「今天沒打擾到你們吧?」

  沈讓辭看她,「有事?」

  高妍拎著紙袋走進來,瞥他一眼,「我又不找你。」

  她將紙袋放到今挽月面前,笑得格外溫柔,「你喜歡的奶茶,少糖加熱。」

  今挽月的口味她都摸清了,是有點嬌氣,愛吃甜食,但又不能太甜,得剛剛好才能吊住她胃口。

  沈讓辭見此輕輕挑眉,用溫和調侃的語氣道:「高妍,到底晚晚是你的上司,還是我是?」

  高妍挑唇,「有什麼區別嗎?」

  討好老闆娘,比討好老闆有用多了吧。


  沈讓辭笑,「沒區別。」

  今挽月瞧著面前茶几上的奶茶,突然抬眼問高妍,「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高妍詫異了下,與沈讓辭對視一眼,一下子有些忐忑,「怎麼了?我是沈總助理,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吧。」

  她餘光跟沈讓辭使眼色,不高興啊?

  今挽月烏黑的雙眼直直看著她,平靜地問:「你是因為同情我嗎?」

  如今今氏的事情誰不知道,她更知道圈子裡那些二代們是怎麼看她的。

  要不是沈讓辭護著,說不定很多人都會覺得她現在就是個給點利益就能隨便玩弄的落魄女人。

  高妍能對她態度突然轉變,她一開始不明所以,後來知道那次酒店沈讓辭收拾了孫國棟後。

  她多少能猜到。

  高妍跟張助理幾乎隨時很在沈讓辭身邊,那孫國棟的事情她一定也是見證者。

  高妍下意識否定,「當然不是,你哪裡需要同情?」

  她回答得很正經,隨後將矛頭指向沈讓辭,「是不是沈總惹你不高興了?」

  今挽月搖頭,「不是。」

  她又問:「高助理,我以前是不是很討厭?」

  高妍啞然,她是一位優秀的助理,面上演得若無其事,「並沒有,當初是我沒看清自己的位置,妄想攀上沈總。」

  她用餘光瞪一眼沈讓辭,都怪他,讓她演什麼戲。

  現在好了,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沈讓辭微微眯起眼眸,抬眼對高妍道:「你先出去。」

  高妍求之不得,「今小姐,那我先去忙了。」

  說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溜得飛快。

  高妍走後,沈讓辭走過來俯身半蹲在今挽月面前,用目光平視她,「晚晚不開心?因為今叔?」

  今挽月垂眸玩兒著自己的指甲,低聲道:「我也說不上來。」

  為什麼她會有今禮誠這樣的父親?

  丟臉,憤怒?

  沈讓辭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這都不是你的問題,是今叔過於偏執今氏,這需要他自己去解決,跟你沒有關係。」

  男人的目光溫和而堅定,像夜晚無盡的宇宙,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量。

  今挽月突然就堅定下來,用力點頭,「你說得對,讓他做我的父親,又不是我的選擇。」

  「我只需要查清媽媽的死,我只需要專心訓練馬術。」

  沈讓辭低沉「嗯」一聲,「再過幾天,晚晚就去馬場訓練吧。」

  今挽月彎彎唇,「好。」

  話音落下,她將高妍買的奶茶拿起來,插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管別人怎麼對她,只要好的,她全盤接收,不好的就關她屁事。

  沈讓辭見此,薄唇勾出一點弧度。

  他的小姑娘就應該這樣,自私、自利,永遠不會內耗。

  今挽月喝一口奶茶,抬眼看眼前的男人,突然湊上去吻上他的唇,眯起眼笑。

  「甜嗎?」

  沈讓辭作回味狀,幾秒後,一本正經地回答,「沒嘗出來。」

  說完,他伸手拿下她手中的奶放到桌上,另只手握住今挽月的後頸,低頭湊過來,「我再好好嘗嘗。」

  溫柔纏綿的一個吻,將今挽月口中奶茶的味道颳了個乾淨後,沈讓辭才退開幾分,低頭抵住今挽月的額頭,嗓音低啞地道:「很甜。」

  今挽月手臂攀著他的脖子,嬌氣輕哼,「你說謊,明明是少糖。」

  沈讓辭故作詫異,「是嗎?晚晚偷偷加糖了?」

  今挽月嗔他一眼,突然又認真叫他,「沈讓辭。」

  沈讓辭溫柔,「我在。」

  今挽月撩眼看他,「你知道我為什這麼執著我媽媽的死嗎?」

  沈讓辭看著她明亮的雙眼,沒有回答,卻做好傾聽的誠摯態度。

  今挽月勾唇一笑,「小時候我很乖的,今禮誠曾經也很喜歡我。」

  「因為他們都很忙,我每次哭的時候,今禮誠都會煩,媽媽會哄我對我說對不起。」

  「我不想讓爸爸煩,也不想讓媽媽說對不起。」

  「所以我想變乖一點,果然,我變乖了,他們都會誇我,晚晚真聽話。」

  沈讓辭認真聽著。

  今挽月很少主動跟他說過去的事情,因為那是她的內心,更是她的陰影。

  這種機會有多難得沈讓辭很清楚楚,他幾乎有些小心,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今挽月重新將奶茶拿起來,一邊喝一邊閒聊似的說:「我記得我一次去看媽媽的比賽,看她在賽場上受萬人喝彩的樣子有多驕傲嗎?這居然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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