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勾人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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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妍渾身一僵,抬眼看向旁邊長身玉立於夏夜中的男人。

  沈讓辭適時開口:「晚晚,回家了。」

  今挽月扭頭就變臉,輕快應道:「來了。」

  等沈讓辭交代好人送高妍回家後才上車,今挽月湊到他眼前,皺眉問:「讓辭哥,今天程芝落了趙景行面子,他不會記仇吧?」

  這才是讓沈讓辭送她回家的真正原因,早知道趙景行是渾的,而且上次他生日宴也親眼見證過他的渾。

  這樣的男人,可不會因為你是個女人,就輕易放過。

  沈讓辭眼底微不可見地沉了沉,面上沉穩如常:「晚晚放心,景行不是小氣的人。」

  今挽月彎彎眼:「那就好。」

  將她送回今家,沈讓辭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問她:「晚上有沒有吃東西?」

  今挽月進門,隨口答:「沒有呢。」

  其實去之前已經吃過,但或許被高妍刺激到了那點師出無名的占有欲,她鬼使神差撒了謊。

  「等我幾分鐘。」沈讓辭自然地往廚房走。

  今挽月看著身高腿長的背影,挑了下眉,小尾巴似的跟著他進廚房。

  沈讓辭在今家住過幾年,對廚房的布置比她還熟,甚至曾經廚房裡關於她的食物,很多都有他的參與。

  他輕車熟路從冰箱裡拿出雞蛋,還有一罐未開封的米酒醪糟。

  今挽月便知道,他想做什麼。

  她怔了怔神,看他開火燒水,忍不住地問:「沈讓辭。」

  沈讓辭回頭,稜角分明的五官在煙火氣里格外溫柔,「怎麼?」

  今挽月背靠著中央島台,就像當初一樣,安靜望他:「為什麼還對我好?」

  「你不恨我嗎?」

  水開了,沈讓辭沒有立即回答,低頭將蛋打進鍋中。

  兩碗的米酒荷包蛋做好,被端上島台,沈讓辭將其中一碗推到今挽月面前,嗓音低沉:「先吃。」

  今挽月收回目光,坐上高腳凳,碗中的熱氣醺得她眼前模糊,某種酸漲的愧疚在迅速滋長。

  他做了兩碗,而不是一碗。

  米酒荷包蛋,媽媽在時,經常會給她做,後來今禮誠不愛吃甜,廚房便很少再做。

  直到沈讓辭來到今家,今挽月有意接近他,裝可憐說她想媽媽,纏著他做。

  每次他都會做兩碗,陪她一起吃,除了他,沒有誰會陪她吃這種普通又甜膩的東西。

  就算商焱口口聲聲說不能沒有她,也吃不了兩口。

  今挽月咬一口帶溏心的蛋,米酒的溫甜漫入口腔,沈讓辭在她身旁緩聲開口:「當年母親去世,今叔念著舊情收留我到今家,這樣的恩情,我不可能忘。」

  「所以,我不會恨晚晚。」

  今挽月忽然被蛋黃噎了下,頓了頓,扭頭剔眼看他:「就只有恩情?」

  沈讓辭如墨的雙眸,透過銀絲眼鏡望進她眼底,嗓音慢條斯理:「晚晚還想有什麼?」

  對上男人平靜的目光,今挽月放下勺子,忽然側身靠近他。

  她將心裡所有的複雜情緒全都化作惡意的撩撥,唇瓣若即若離在他耳邊,嬌喃軟語好似撒嬌:「讓辭哥還記得我的成人禮嗎?那樣也是恩情?」

  今晚月烏黑的眼睛狡黠任性,又勾人如春水,與她那副單純無辜的皮相極為不符。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有多不清醒。

  但她無法控制,就好像靈魂本性中,有一股勁兒驅使著她這樣做。

  提起當年荒唐事,沈讓辭沉默下來,頃刻,他低沉開口:「那是我的錯誤,所以更要彌補。」

  一股無名之火,讓今挽月倏地坐回來,冷眼嬌哼:「我才不需要你的彌補。」

  誰稀罕他的恩情,彌補。

  沈讓辭嘆息:「晚晚,抱歉。」

  這幅正人君子的模樣,讓今挽月真恨不得像當初一樣,撕開他的面具,露出底下最洶湧的欲望。

  今挽月盯著沈讓辭看了會兒,理智壓下滋長的惡意,恢復了慣常慵懶的敷衍,「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我吃。」

  沈讓辭到底沒直接走,而是將米酒荷包蛋吃完後,才起身離開。


  今挽月坐在島台邊,盯著碗中剩下的甜湯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皺皺眉,走出廚房。

  她心不在焉,穿過客廳,都沒發現坐在沙發上的今禮誠。

  「讓辭送你回來的?」

  今禮誠看她招呼不打直接就往樓上走,才皺眉出聲。

  今挽月一頓,回頭瞥了眼:「嗯。」

  今禮誠:「今晚你跟商焱在一起?」

  今挽月知道他又想說什麼,語氣帶上點不耐煩,「是,怎麼了?」

  今禮誠沉下臉,嚴肅地道:「我早跟你說過,讓你跟他斷了!為什麼還沒斷?」

  今挽月眼睛眯笑:「不是我不想斷,是斷不掉呀。」

  今禮誠:「我不管你怎麼斷,都給我趁早斷了!別叫讓辭覺得你是什麼三心二意的人。」

  今挽月就不懂了,偏頭倚在欄杆上,輕嘲:「就非得讓我去勾引他?您知不知道人家身邊有人了,讓我去自取其辱?」

  也就不清楚的人覺得沈讓辭斯文儒雅,脾性溫和,想當初她廢了多大勁,才走進他的心。

  如今他對高助理那麼明顯的維護,已經上很清晰的偏愛。

  「有人又怎又?那就把他搶回來!」今禮誠不容拒絕地下達命令。

  「你跟他青梅竹馬、朝夕相處那麼多年,要是連半路上的女人都抵不了,養你還不如養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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