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遞拜帖
夥計道：「兩位客官要是感興趣，可以去附近的書肆里看看，就在這條街上，往前稍走走就是！裡面就有賣這種法子識字的書，不過若是沒人帶著，恐怕自己是學不得。」
「多謝小哥了，那我們一會兒就過去看看！」
幾人說著，就到了所謂的「行政套房」。
是一個單獨的廂房，分了里外兩間。
外間亦由屏風分成了兩部分，內側是夥計口中的「書房」，有一套不精緻，但看著還算結實的桌椅，桌上果然擺了筆墨紙硯，連筆洗、筆架、鎮紙都一應俱全，還像模像樣的。
另一部分則是一進門的小堂，擺了一張圓桌並四個圓椅，桌上還擺了兩個精緻小碟，裡面盛了幾塊蜜餞和糕點，顯然是個飯桌。
長孫昭和武拾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桌椅，圓桌倒不是沒見過，欽察人就好用這種圓桌，只是形制略有不同。而圓椅就十分罕見了，連什麼扶手、靠背都沒有，更像是一個腳凳，只不過是個圓的。
夥計指了指桌上兩隻碟子，道：「這點心蜜餞是咱們店裡送的！兩位盡用！只是這戶籍證或入城證，還要勞煩二位予我片刻，小的得拿去前頭做個登記！自然，若是兩位不嫌麻煩，跟小的一塊過去也行！」
「我隨你過去就是！」
武拾說著，取出自己的入城證來，又接過長孫昭遞來的入城證，與其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方跟隨夥計再回到了客棧前堂。
「這，這這這——」
負責登記的帳房先生在看到夥計遞過來的兩張入城證時，一激動把鬍子都揪掉了好幾根。
他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眼眶了，將其中一張入城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腦袋都要伸進紙里去了，也沒找出半點偽作的證據來——這是一張真的入城證！
想來也是，就算造假，也不會有傻子膽大包天到去造「長孫昭」的假！
也就是說……
「長，長孫將軍他……」
帳房先生哆哆嗦嗦地問，還沒等說完，武拾便打斷道：「還請先生莫要張揚出去，家主不喜被打擾。」
帳房先生一個激靈住了嘴，照著兩張入城證將兩串兒古怪的符號抄在了一本冊子上，隨後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結結巴巴地追問道：「哦，哦，是在下冒犯了，這，這……唉！您，您那家主，為何會來安墟呀？」
武拾略一拱手：「家主尋陳太守有些事，途徑貴地而已，不過也是看看上谷治下百姓，沒想到竟如此繁榮昌盛，實在開了眼了！」
「哦哦，原來是公事！」
帳房先生恍然點了點頭，大約是武拾的態度頗為客氣，他便也跟著打開了話匣子，講道：「實不相瞞，其實二位客官若是早兩個月過來，恐怕看到的還不是如今這般模樣呢！」
武拾自然知道上谷郡原來並非這個樣子——他又不是沒來過，只是聽這帳房先生的意思，原來裡面還有些根由，便作洗耳恭聽狀：「這又是如何說的？」
那帳房先生激動道：「我們陳太守可是個好官！不光免了口賦、算賦，還免了勞役，甚至還給百姓分田！哪怕是我這般做帳房先生的，也分了田，還能反租給旁人，再吃一層租子呢！」
武拾聽得直皺眉：「勞役都免？那官府就不修橋修路了麼？」
「修！當然修！您看外頭這水泥路，就是才修起來的呢！不過都是官府招募人手去修的，正經給工錢，一日五十文，可賺的呢！」
「原來如此……」
武拾越聽越震驚，復又打聽了不少有關上谷郡的事，才告辭離去，回到了長孫昭的住處。
長孫昭閉著眼，坐在桌前，像是在睡覺。
可等武拾將打聽來的事盡數說了以後，他就突然嘆了口氣，道：「這一樁樁一件件……恐怕他真是我們這些老東西要等的人。」
這次出行，武拾雖說對外一直稱是長孫昭的車夫，但他其實乃是長孫昭自幼養大的，說是養子都不為過，只是因為天賦不佳，修煉真氣修煉的一般，只有個種脈的修為，這才因心思縝密、做事仔細而被調出燕雲司，一直跟在長孫昭左右服侍。
可反過來講，他也是長孫昭身邊最為親近和信任的人之一，許多極為機密的事，恐怕長孫昭的子女都不曾得知，他就能知曉一二。
而長孫昭口中的這件事，恰恰是他知道的一件機密！
武拾小心問道：「家主，可……若真是『那個人』，其他六司呢？要不要知會他們？」
長孫昭聞言，睜開了雙眼，又是微微一嘆：「唉，先看看，先看看再說……」
……
翌日一早，長孫昭就使武拾去縣衙中遞了拜帖。
安墟縣縣令乃是新上任的宋憲，也是安墟縣縣衙中唯一一個沒嘗試過修煉真氣的存在。
這位宋縣令，原是在孤竹縣當師爺，因為陳澤去孤竹縣整肅縣內上下時，顯露了一兩分才華，又行事頗為上道，很有些政治頭腦，於是就被陳澤看中，點為了安墟縣縣令。
從毫無品級的小吏搖身一變，成了地方食千石之祿的縣令——正經的官職，宋憲對陳澤那可是極為推崇維護，也對陳澤每次派人送過來的各種改革指導花了一百二十個心思去實行——他連招待所里改建的客房裡的恭桶都檢查過，生怕陳澤再心血來潮過來溜達時出了岔子！
因此，在看到這張長孫昭的拜帖時，宋憲一個猛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嗓音都變了調地對那送帖子過來的小吏急道：「快！快請那人進來！快請進來！」
小吏從未見過自家縣令如此激動的樣子，頓時一愣，這讓宋憲心中更急了。
於是，宋憲乾脆一拉椅子，狂奔出屋，邊跑還邊問：「送拜帖的那人在哪？可走遠了麼？快請進來！哎呀快請進來啊！」
那哪裡是遞拜帖的長孫家下人，那是他宋憲有可能再次高升的金磚頭！
「多謝小哥了，那我們一會兒就過去看看！」
幾人說著，就到了所謂的「行政套房」。
是一個單獨的廂房，分了里外兩間。
外間亦由屏風分成了兩部分，內側是夥計口中的「書房」，有一套不精緻，但看著還算結實的桌椅，桌上果然擺了筆墨紙硯，連筆洗、筆架、鎮紙都一應俱全，還像模像樣的。
另一部分則是一進門的小堂，擺了一張圓桌並四個圓椅，桌上還擺了兩個精緻小碟，裡面盛了幾塊蜜餞和糕點，顯然是個飯桌。
長孫昭和武拾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桌椅，圓桌倒不是沒見過，欽察人就好用這種圓桌，只是形制略有不同。而圓椅就十分罕見了，連什麼扶手、靠背都沒有，更像是一個腳凳，只不過是個圓的。
夥計指了指桌上兩隻碟子，道：「這點心蜜餞是咱們店裡送的！兩位盡用！只是這戶籍證或入城證，還要勞煩二位予我片刻，小的得拿去前頭做個登記！自然，若是兩位不嫌麻煩，跟小的一塊過去也行！」
「我隨你過去就是！」
武拾說著，取出自己的入城證來，又接過長孫昭遞來的入城證，與其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方跟隨夥計再回到了客棧前堂。
「這，這這這——」
負責登記的帳房先生在看到夥計遞過來的兩張入城證時，一激動把鬍子都揪掉了好幾根。
他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眼眶了，將其中一張入城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腦袋都要伸進紙里去了，也沒找出半點偽作的證據來——這是一張真的入城證！
想來也是，就算造假，也不會有傻子膽大包天到去造「長孫昭」的假！
也就是說……
「長，長孫將軍他……」
帳房先生哆哆嗦嗦地問，還沒等說完，武拾便打斷道：「還請先生莫要張揚出去，家主不喜被打擾。」
帳房先生一個激靈住了嘴，照著兩張入城證將兩串兒古怪的符號抄在了一本冊子上，隨後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結結巴巴地追問道：「哦，哦，是在下冒犯了，這，這……唉！您，您那家主，為何會來安墟呀？」
武拾略一拱手：「家主尋陳太守有些事，途徑貴地而已，不過也是看看上谷治下百姓，沒想到竟如此繁榮昌盛，實在開了眼了！」
「哦哦，原來是公事！」
帳房先生恍然點了點頭，大約是武拾的態度頗為客氣，他便也跟著打開了話匣子，講道：「實不相瞞，其實二位客官若是早兩個月過來，恐怕看到的還不是如今這般模樣呢！」
武拾自然知道上谷郡原來並非這個樣子——他又不是沒來過，只是聽這帳房先生的意思，原來裡面還有些根由，便作洗耳恭聽狀：「這又是如何說的？」
那帳房先生激動道：「我們陳太守可是個好官！不光免了口賦、算賦，還免了勞役，甚至還給百姓分田！哪怕是我這般做帳房先生的，也分了田，還能反租給旁人，再吃一層租子呢！」
武拾聽得直皺眉：「勞役都免？那官府就不修橋修路了麼？」
「修！當然修！您看外頭這水泥路，就是才修起來的呢！不過都是官府招募人手去修的，正經給工錢，一日五十文，可賺的呢！」
「原來如此……」
武拾越聽越震驚，復又打聽了不少有關上谷郡的事，才告辭離去，回到了長孫昭的住處。
長孫昭閉著眼，坐在桌前，像是在睡覺。
可等武拾將打聽來的事盡數說了以後，他就突然嘆了口氣，道：「這一樁樁一件件……恐怕他真是我們這些老東西要等的人。」
這次出行，武拾雖說對外一直稱是長孫昭的車夫，但他其實乃是長孫昭自幼養大的，說是養子都不為過，只是因為天賦不佳，修煉真氣修煉的一般，只有個種脈的修為，這才因心思縝密、做事仔細而被調出燕雲司，一直跟在長孫昭左右服侍。
可反過來講，他也是長孫昭身邊最為親近和信任的人之一，許多極為機密的事，恐怕長孫昭的子女都不曾得知，他就能知曉一二。
而長孫昭口中的這件事，恰恰是他知道的一件機密！
武拾小心問道：「家主，可……若真是『那個人』，其他六司呢？要不要知會他們？」
長孫昭聞言，睜開了雙眼，又是微微一嘆：「唉，先看看，先看看再說……」
……
翌日一早，長孫昭就使武拾去縣衙中遞了拜帖。
安墟縣縣令乃是新上任的宋憲，也是安墟縣縣衙中唯一一個沒嘗試過修煉真氣的存在。
這位宋縣令，原是在孤竹縣當師爺，因為陳澤去孤竹縣整肅縣內上下時，顯露了一兩分才華，又行事頗為上道，很有些政治頭腦，於是就被陳澤看中，點為了安墟縣縣令。
從毫無品級的小吏搖身一變，成了地方食千石之祿的縣令——正經的官職，宋憲對陳澤那可是極為推崇維護，也對陳澤每次派人送過來的各種改革指導花了一百二十個心思去實行——他連招待所里改建的客房裡的恭桶都檢查過，生怕陳澤再心血來潮過來溜達時出了岔子！
因此，在看到這張長孫昭的拜帖時，宋憲一個猛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嗓音都變了調地對那送帖子過來的小吏急道：「快！快請那人進來！快請進來！」
小吏從未見過自家縣令如此激動的樣子，頓時一愣，這讓宋憲心中更急了。
於是，宋憲乾脆一拉椅子，狂奔出屋，邊跑還邊問：「送拜帖的那人在哪？可走遠了麼？快請進來！哎呀快請進來啊！」
那哪裡是遞拜帖的長孫家下人，那是他宋憲有可能再次高升的金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