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下大勢
「馬狀元！您這可是一整天都沒見著影兒啊！」
才一進門，那掌柜的一張老臉就擠成了朵菊花兒，諂媚地迎了上來，對馬璟拱手道：「您住咱們這兒的食宿費，由我做主，全免了！哎，馬狀元可千萬不要推辭！我這招待所的招牌還得掛出去，以後就是出了狀元的店子哩！」
馬璟連忙拱手回禮，口中卻推辭道：「掌柜的客氣了，只是您做生意的，哪能不收錢呢，該當如何，還當如何吧！」
掌柜的連忙擺手：「馬狀元這話可就見外了！我那時打見著你過來投店就知道，您這樣的人才，那必然不是一般人兒啊！您能來我這店裡，都是讓我這店蓬蓽生輝啊！您可別跟我客氣這個！」
說著，不等馬璟再反對，便扯著嗓子對後廚吆喝起來：「給咱們馬狀元上席！上大席！」
緊接著，他又對店內明顯增多不少的食客拱手道：「今兒咱們馬狀元高中，店裡一切消費，均給八折！大家都沾沾喜氣啊！」
馬璟被這掌柜一套又一套的行為給弄得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論理，不過是一個吏員考試，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官兒，就算是太守本人過來恐怕也就如此待遇了，可……何至於此呢！？
不想周圍食客還當馬璟是不好意思，竟紛紛出言道：
「馬狀元呀，您就安心受了吧！」
「可不是！這明眼人兒誰瞧不出來，您這平步青雲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話的幾人，馬璟看著還頗覺眼熟，忙拱手道：「敢問幾位是……」
「咱們今後算得是同僚，我是孤竹縣的徐際昌，不過比不得馬狀元的名次，我這才剛剛上了二榜！」
為首體型胖些的那個拱手介紹著自己，接著才介紹起身邊的人來：「這是我表弟王溥，年紀尚小，這回也下場了，就是才學不行，沒中，叫馬兄見笑了！」
「原來是徐兄、王兄，」馬璟再拱了拱手，安慰道：「這次考卷題目確實怪了些，聞所未聞，看不中也是常事，待明天有了幾分經驗就好了！」
「承馬兄吉言，來，馬兄先坐。」
徐際昌說著，邀請馬璟與他兄弟二人同坐。馬璟實在推不過，只得坐了下來。
徐際昌這才再度安慰自己表弟道：「齊物，你看，我也說，這題出的確實怪，待明年再考，就不至於如此兩眼一抹黑了！今兒在府衙紅榜宴上，咱們府君可是說了的，以後年年都要考一次呢！」
王溥因並未考中，也就不清楚所謂的紅榜宴中，陳澤說的一些消息，便奇道：「年年都要考？那郡中哪兒需要那麼多吏員？」
「那可就沒準兒了！」徐際昌笑眯眯的，眼睛都快擠成了一條縫，白白胖胖的臉活像個彌勒佛，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鄉里沒了宗族，可不就多了許多缺？收稅、分田、治刑，不都得人？再或者說，咱們府君手底下又有原來的御臨衛，那可是御臨衛！天子跟前的衛所兵！精銳中的精銳！如今亂世將至，懷握如此精銳，難不成真就偏安一隅了？若再大膽些，你若是下回能考上，將來的從龍之功，說不準就有你我兄弟了！」
「這，這這這……」
王溥聽得一家堂兄如此大膽的話，臉都嚇白了，他結結巴巴道：「兄，兄長，怎，怎可如此胡言亂語……」
徐際昌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道：「哎，不妨事，如今郡中乃府君之天下，朝廷讓欽察人馬蹄踏過去，還沒立起來新的呢！又不是什麼犯忌諱的，有甚可怕的！更何況，依我愚見，只怕今後十數年裡，都未必有真正的朝廷了！」
馬璟愣了一下，這才真正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叫徐際昌的胖子。
他實沒想到，竟真有人能與自己想法相似的。或者說，小小一個上谷郡，竟真有人能著眼於天下之局勢的！
心中驚訝之餘，他便忍不住問道：「徐兄為何如此想？」
「簡單！自大魏二分後，這麼多年來不是燕就是梁的，再要麼就是齊、魏，哪個治國長了？不都是個把年就沒了的！」
徐際昌侃侃而談道：「治國短，則上下無所歸，更不會有心復國了！何況咱們北地什麼境況，馬兄想必也清楚，七司、八門、十三家裡頭，泰半皆於北地割據，若讓誰突然冒出來壓到他們頭上，他們可樂意？那便只能維持現狀，各治理各的，就如太聖皇帝朝之前的亂象一般！」
王溥聽得頻頻點頭，只覺十分有理，但旋即他又請教道：「兄長，那為何不可能是這幾司、幾門、幾家裡出來一個能一統北地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要是能一統，他們早就一統了！你看那先前燕朝不就是燕雲司出來的長孫將軍嗎？哦，我說的是那個老長孫將軍，長孫昭他叔父，原本不是帶著燕雲司一半的衛投奔了齊王，結果齊王只當了兩個月的皇帝，他也沒好到哪兒去，多當了半年罷了！」
徐際昌語重心長：「這七司、八門、十三家裡頭，沒一個有大宗師的，是以哪個都上不來！除非十四位道君親插手凡間種種，只是當初大魏二分時他們都不曾動手，如今就更不可能了！反倒咱們這位陳太守，我看沒準兒將來能躋身裡頭去！」
王溥面上仍是一臉的不信，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這……咱們陳太守……聽說不只是外照之境嗎？」
徐際昌卻道：「他是只是外照，可我聽說他身邊那個張丞相，那可是化氣之境！進一步可就是宗師了！但凡哪方勢力要是出個宗師，那必然就是坐鎮一方了！
「自然，若是放在別的地方，恐怕咱們府君早就成了人家眼中釘、肉中刺了，但幽州不同，一來關外有欽察人虎視眈眈，當初長孫昭將軍在世時，便諸事不理，只一心抗敵。而如今燕雲司內亂，長孫暄和長孫晴各自分立，只怕他們就更沒工夫關注咱們府君了！況且，長孫昭一死，燕雲司天然失去一位宗師，若是他們二人不分出個勝負來，恐怕這燕雲司就要被拖下水，『七司』變六司了！為保住燕雲司地位尚且顧不及，哪兒還會關心上谷郡的事？」
才一進門，那掌柜的一張老臉就擠成了朵菊花兒，諂媚地迎了上來，對馬璟拱手道：「您住咱們這兒的食宿費，由我做主，全免了！哎，馬狀元可千萬不要推辭！我這招待所的招牌還得掛出去，以後就是出了狀元的店子哩！」
馬璟連忙拱手回禮，口中卻推辭道：「掌柜的客氣了，只是您做生意的，哪能不收錢呢，該當如何，還當如何吧！」
掌柜的連忙擺手：「馬狀元這話可就見外了！我那時打見著你過來投店就知道，您這樣的人才，那必然不是一般人兒啊！您能來我這店裡，都是讓我這店蓬蓽生輝啊！您可別跟我客氣這個！」
說著，不等馬璟再反對，便扯著嗓子對後廚吆喝起來：「給咱們馬狀元上席！上大席！」
緊接著，他又對店內明顯增多不少的食客拱手道：「今兒咱們馬狀元高中，店裡一切消費，均給八折！大家都沾沾喜氣啊！」
馬璟被這掌柜一套又一套的行為給弄得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論理，不過是一個吏員考試，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官兒，就算是太守本人過來恐怕也就如此待遇了，可……何至於此呢！？
不想周圍食客還當馬璟是不好意思，竟紛紛出言道：
「馬狀元呀，您就安心受了吧！」
「可不是！這明眼人兒誰瞧不出來，您這平步青雲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話的幾人，馬璟看著還頗覺眼熟，忙拱手道：「敢問幾位是……」
「咱們今後算得是同僚，我是孤竹縣的徐際昌，不過比不得馬狀元的名次，我這才剛剛上了二榜！」
為首體型胖些的那個拱手介紹著自己，接著才介紹起身邊的人來：「這是我表弟王溥，年紀尚小，這回也下場了，就是才學不行，沒中，叫馬兄見笑了！」
「原來是徐兄、王兄，」馬璟再拱了拱手，安慰道：「這次考卷題目確實怪了些，聞所未聞，看不中也是常事，待明天有了幾分經驗就好了！」
「承馬兄吉言，來，馬兄先坐。」
徐際昌說著，邀請馬璟與他兄弟二人同坐。馬璟實在推不過，只得坐了下來。
徐際昌這才再度安慰自己表弟道：「齊物，你看，我也說，這題出的確實怪，待明年再考，就不至於如此兩眼一抹黑了！今兒在府衙紅榜宴上，咱們府君可是說了的，以後年年都要考一次呢！」
王溥因並未考中，也就不清楚所謂的紅榜宴中，陳澤說的一些消息，便奇道：「年年都要考？那郡中哪兒需要那麼多吏員？」
「那可就沒準兒了！」徐際昌笑眯眯的，眼睛都快擠成了一條縫，白白胖胖的臉活像個彌勒佛，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鄉里沒了宗族，可不就多了許多缺？收稅、分田、治刑，不都得人？再或者說，咱們府君手底下又有原來的御臨衛，那可是御臨衛！天子跟前的衛所兵！精銳中的精銳！如今亂世將至，懷握如此精銳，難不成真就偏安一隅了？若再大膽些，你若是下回能考上，將來的從龍之功，說不準就有你我兄弟了！」
「這，這這這……」
王溥聽得一家堂兄如此大膽的話，臉都嚇白了，他結結巴巴道：「兄，兄長，怎，怎可如此胡言亂語……」
徐際昌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道：「哎，不妨事，如今郡中乃府君之天下，朝廷讓欽察人馬蹄踏過去，還沒立起來新的呢！又不是什麼犯忌諱的，有甚可怕的！更何況，依我愚見，只怕今後十數年裡，都未必有真正的朝廷了！」
馬璟愣了一下，這才真正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叫徐際昌的胖子。
他實沒想到，竟真有人能與自己想法相似的。或者說，小小一個上谷郡，竟真有人能著眼於天下之局勢的！
心中驚訝之餘，他便忍不住問道：「徐兄為何如此想？」
「簡單！自大魏二分後，這麼多年來不是燕就是梁的，再要麼就是齊、魏，哪個治國長了？不都是個把年就沒了的！」
徐際昌侃侃而談道：「治國短，則上下無所歸，更不會有心復國了！何況咱們北地什麼境況，馬兄想必也清楚，七司、八門、十三家裡頭，泰半皆於北地割據，若讓誰突然冒出來壓到他們頭上，他們可樂意？那便只能維持現狀，各治理各的，就如太聖皇帝朝之前的亂象一般！」
王溥聽得頻頻點頭，只覺十分有理，但旋即他又請教道：「兄長，那為何不可能是這幾司、幾門、幾家裡出來一個能一統北地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要是能一統，他們早就一統了！你看那先前燕朝不就是燕雲司出來的長孫將軍嗎？哦，我說的是那個老長孫將軍，長孫昭他叔父，原本不是帶著燕雲司一半的衛投奔了齊王，結果齊王只當了兩個月的皇帝，他也沒好到哪兒去，多當了半年罷了！」
徐際昌語重心長：「這七司、八門、十三家裡頭，沒一個有大宗師的，是以哪個都上不來！除非十四位道君親插手凡間種種，只是當初大魏二分時他們都不曾動手，如今就更不可能了！反倒咱們這位陳太守，我看沒準兒將來能躋身裡頭去！」
王溥面上仍是一臉的不信，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這……咱們陳太守……聽說不只是外照之境嗎？」
徐際昌卻道：「他是只是外照，可我聽說他身邊那個張丞相，那可是化氣之境！進一步可就是宗師了！但凡哪方勢力要是出個宗師，那必然就是坐鎮一方了！
「自然，若是放在別的地方，恐怕咱們府君早就成了人家眼中釘、肉中刺了，但幽州不同，一來關外有欽察人虎視眈眈，當初長孫昭將軍在世時，便諸事不理，只一心抗敵。而如今燕雲司內亂，長孫暄和長孫晴各自分立，只怕他們就更沒工夫關注咱們府君了！況且，長孫昭一死，燕雲司天然失去一位宗師，若是他們二人不分出個勝負來，恐怕這燕雲司就要被拖下水，『七司』變六司了！為保住燕雲司地位尚且顧不及，哪兒還會關心上谷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