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注射劑,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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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仿佛連空氣都被壓縮成了一塊沉重的鉛板,沉甸甸地壓在姜凡的心頭。

  這一周的煎熬,於姜凡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荊棘叢中艱難爬行。

  或許這將成為他人生的轉折點,關乎著他的後半生。

  可對於那個面具男來說,這一切有可能只是一場變態般的玩鬧,就像在百無聊賴時隨手撿起一顆石子,隨意地投入平靜湖面,看泛起的漣漪取樂。

  即便如此,姜凡還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他深知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縱身一躍。

  「什麼時候?」姜凡的聲音沙啞而乾澀,那是在這壓抑環境中掙扎許久後的疲憊。

  「就現在。」面具男的語調輕鬆隨意,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習慣性地從抽屜里掏出一沓資料。

  姜凡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他的雙手微微顫抖,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

  當看到裡面記錄的內容時,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冒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沓資料上。

  「手筆這麼大嗎?」姜凡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呵呵。」面具男冷笑一聲,那笑聲仿佛從地獄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這才哪根哪啊?當利益足夠大,哪怕犧牲萬千人的性命,也大有人去干。」

  沒錯,這資料是關於李若楠和周浩然的。

  短短一個星期,外界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而這些事情,仿佛是一雙雙無形的大手,將姜凡的命運推向了一個未知的深淵。

  「你現在回去,還能吃口熱的嗎?」面具男玩味的神色愈發濃烈,他的眼神像是兩把銳利的鉤子,似乎要把姜凡的心從胸腔里扒出來。

  「你要是辦不成,我自然會放棄你,讓你連乞丐都當不成。」面具男的話語冰冷而決絕,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你……好狠!」姜凡額前沁出了大量的冷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憤怒與恐懼交織在心頭。

  可轉念一想,或許這才是現實生活的殘酷真相。

  當你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註定就會像垃圾一樣,被人無情地丟棄。

  「知道就好,現在你可以走了。」面具男揮了揮手,眼中的神情越發玩味,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別讓我失望。」

  「走?怎麼走?」姜凡嘴角瘋狂抽搐了幾下,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情緒。

  果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個園區,可是在熱帶雨林深處,四周是茂密的叢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非他姜凡有三頭六臂,要不然,插翅難逃。

  「你還是想玩我,對吧?」這幾日的煎熬,終於讓姜凡的情緒徹底爆發。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

  「你特麼的,有種弄死我,別這麼折磨我!」姜凡歇斯底里地怒吼,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震得他自己的耳膜生疼。

  「怎麼還急了呢?」面具男突然起身,他的嘴角的戲謔變得格外刺眼,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我好好跟你說話,你不會聽是吧?」

  「你到底想幹嘛?!」橫豎都是一死,姜凡已經無所畏懼,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有意思嗎?」

  「噗嗤!」豈料下一瞬,面具男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支注射器,動作迅猛地狠狠地扎進了姜凡的脖頸,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將裡面螢光綠色的液體,全部注入了他體內。

  「你,你對我幹了什麼?」姜凡只覺得意識開始劇烈渙散,身體裡傳來了可怕的劇痛,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靈魂。

  「畜生,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才短短几秒,他就已經站不穩了,雙腿一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還想要我的器官?」姜凡說出了最後完整的一句話,再也抑制不住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刺痛和虛弱,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沒出息的玩意兒。」面具男跟踢垃圾似的,踹了他兩腳,眼眸中的瘋狂凝如實質,仿佛要溢出來。

  「小子,老子這是在救你,要不然你拿什麼報仇?」

  「相信我,將來,你一定會感謝我的!」面具男又從身上摸出了三支藥劑,動作熟練地分別注入了姜凡的心臟、丹田和屁股。


  做完這一切,面具男似乎像是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他摩挲著下巴,眯著眼睛,欣賞著眼前自己的傑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小白鼠,該放回鼠群了。」

  夢魘,無盡的夢魘。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姜凡再次醒來,已經身處國內。

  他在一家酒店內,房間內藍色的提示牌格外刺眼。

  「拒絕黃賭毒。」

  除了國內,還能是哪?

  姜凡首先有種強烈的嘔吐感,那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的胃裡翻攪。

  他馬上起床,沒想到腿軟難耐,膝蓋一彎,摔倒在地。他強撐著用手撐地,咬著牙,費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衛生間趕去。

  因為……腹腔里的那股子滾燙的東西,簡直要從鼻腔里冒出來了。

  「嘔……」一連串螢光綠色的噁心固液混合體,跟噴射似的,填滿了馬桶。

  而後順著下水道,一窩蜂流了下去,沒有任何一點掛壁。

  「怎麼回事?」他的腦子還算清醒,自然明白,一個人的胃容量極其有限,剛才那麼兇猛的架勢,就好像把內臟全都融化了吐出來似的。

  「內臟?」姜凡立馬想起了之前面具男給自己注射奇怪液體的事情,他的心猛地一緊,趕忙起身站在鏡子前仔細觀察自己。

  無論臉色、膚色、精氣神,似乎都沒有任何異常。那剛才的嘔吐物……難道自己在做夢?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直抽抽,眼淚都快飈出來了。

  「我到底怎麼啦?」

  打開淋浴頭,他洗了個熱水澡,熱水沖刷著他的身體,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同時腦子裡不斷復盤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無意中看到了酒店的名字。

  千江大酒店。

  這是江州?

  他馬上裹上浴巾,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擦,濕漉漉的頭髮滴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就衝到窗戶邊,一把拉開了窗簾。

  這裡……居然真的是江州!外面就是江州最繁華的商業區,老街口。

  姜凡的家,就在三條街之外。

  「嘶!」他整個人愣在當場,大滴的汗珠,從額前不斷滾落。

  再看看鐘表上的日期,已經是三天後了。園區擔驚受怕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夢,太不真實了。

  「什麼園區一個小頭目,能有這麼強的實力?」將一個大活人,隨隨便便就送回了國內。

  海關那邊,怎麼解釋的?貧窮會限制想像力,無權也會。

  姜凡站在窗戶前,望著老街口的車水馬龍,花了半個小時接受了這件事。

  既來之,則安之。

  他下意識想找自己的手機,神奇的是居然能找到。

  就在床頭櫃那兒放著。

  然後,他在手機上翻找,看面具男那邊留下什麼指令沒?畢竟他現在還是個傀儡。

  結果……出乎意料。

  面具男沒有留下任何指示,甚至出了她的記憶中,這個人就從來沒出現過。

  倒是李若楠的未接電話,有足足兩百多個。

  「呼!」難道真是一場夢?可為什麼卻那麼真實?

  姜凡繼續回去洗澡,收拾自己,換上了一套早就準備好的乾淨衣服,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邁著自信而從容的步伐,走出了酒店。

  「退房。」姜凡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

  「好的,先生,押金會原路返回……」前台服務員禮貌地回應。

  「等一下!」姜凡抱著試一試的心理,詢問了好幾個前台,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送進來的,甚至連付款記錄都是他自己。

  「先生,不是你自己住進來的嗎?」一個看起來是領班的中年女人,一臉好奇,「你是在玩什麼遊戲嗎?」

  「我自己?」開什麼玩笑?姜凡簡直像是短片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園區內。

  「沒錯,要不要看監控?真是你自己進來的……」

  說完,她一臉警惕地拿起了電話,似乎要報警的樣子。


  因為這種狀態,很容易被人當成癮君子。

  「沒,沒事了。」姜凡沒有勇氣去看監控,更不想惹是生非,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他收拾了下心情,撥通了李若楠的電話。

  「餵……」這一次,對面幾乎是秒接。

  「姓姜的,你還知道回電話啊?你怎麼不死在外面啊?這些天我找你多少次了?你到底死哪去了?」李若楠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那是憤怒與焦急交織的聲音。是擔心嗎?自然不會是。

  姜凡冷笑一聲,暗罵自己沒出息,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對她抱有幻想。

  「有事?」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李若楠再度破防。

  「有事!當然有事,你故意躲著我是吧?你不是被抓到什麼緬東園區了嗎?怎麼還能好好的接我電話?你一天到晚,不撒謊能死嗎?」李若楠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仿佛一把把利刃,刺向姜凡。

  「你繼續罵,我掛了。」老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活著回來不是受你氣的。

  「你敢?你掛了我跟你沒完,你就永遠也別想進我李家的家門,我會讓你在這江州再無立足之地。」李若楠的威脅如同狂風暴雨,撲面而來。

  「威脅無效!」都簽了離婚協議,誰還慣著你?他掛了電話,結果對面馬上開始了轟炸。

  「你到底要幹嘛?!」姜凡沒有李若楠那麼狠心,他還是願意對話的,哪怕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我爸媽馬上就要回國了,你躲了整整十天,也該知足了吧?現在,該出來解決事情了吧?」李若楠的嘴巴那是半點也不饒人,語氣之中還透著深深的嘲諷。

  「姓姜的,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你要還是個男人,馬上給我滾來公司,我們心平氣和,解決一切紛爭!」

  「你難道還想一輩子糾纏我嗎?」

  「姜凡,算我求你了。」不料此時,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周浩然的聲音,「你在泰國故意想害死我,我認了!我不會怪罪你,更不會起訴你,但這次從鬼門關走了一回,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錯過就不在!」

  「哪怕你讓我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把楠楠還給我,我都答應。」他一邊說著,居然哭了,那哭聲帶著幾分絕望與哀求。

  「姜凡,姜爺!難道,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知道嗎?你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看著她奔赴幸福。」

  「你還有很多人,我就只有楠楠一個人了!我,只有她了。」

  「怎麼,你家裡人都死光了嗎?」姜凡忍不住大笑,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荒誕,一個父母健全的人,居然跟一個孤兒說這種話?

  「什麼時候下葬啊?我一定來捧場。」姜凡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戲謔與憤怒,他的情緒再次被點燃。

  「姓姜的,你是畜生吧?浩然為了幫我解決這件事,特地從醫院偷跑出來,坐著輪椅來幫我,你居然還說這種話詛咒他,怎麼?你家裡人死光了,看不得別人幸福美滿嗎?」李若楠用著最惡毒的話語,不斷咒罵著曾經最愛她的人。

  沒有眼淚,更沒有抱怨,更沒有心寒。姜凡只想笑……笑自己以前愚昧無知,笑自己傻傻地將恩情與愛情混為一談。

  「我真是納悶了,你當初到底用什麼甜言蜜語忽悠了我爸媽,讓他們那麼相信你?」李若楠咆哮道,「這次等他們回來,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我倒是要看看,在他們面前,你的戲,還怎麼演?」

  「哈哈……」姜凡仰天長笑,笑著笑著眼淚花止不住往下掉。

  「李若楠,還說對了!我家人,還真死光了。」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仿佛要將過往徹底斬斷,「從爸媽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家人,就都死光了。」

  「你,不配當我的家人!」

  「好啊?有本事,你來公司!」李若楠還在那兒得意洋洋,「我爸媽馬上到,我們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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