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頭一次見賣老公的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凡孤兒的成長經歷，讓他長期以來，總是習慣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人的意圖。
在他心中，一直秉持著「他人即地獄」這樣的觀念。
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卻是他曾經愛到刻骨銘心的女人——李若楠，也是與他攜手走過五年婚姻歲月的妻子。
儘管她在人生的道路上，因受他人蠱惑而逐漸迷失方向，一步一步走錯了路，但姜凡始終堅信，在她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一份善良。
他一直都覺得，她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罷了。
「怎麼啦？」李若楠見姜凡半天都沒動筷子，臉上不禁浮現出擔憂之色，「是不是飯菜不合你的口味？」
「你知道的，我對吃的從不挑剔。」姜凡的目光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溫柔，緩緩說道，「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呢？」李若楠並沒有急於催促他，畢竟，她雖嫌棄姜凡的出身，但也清楚他並非愚笨之人。
若是表現得過於急切，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按照以往的情況，要是我拒絕捐獻骨髓，你肯定會對我惡語相向，冷嘲熱諷，甚至可能動手。」
姜凡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滿心期待能從她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與愧疚，哪怕是些許的侷促和不安也好。
可現實卻讓他失望了，她看上去一臉赤誠，眼神中沒有絲毫異樣的情緒波動。
「人嘛，總是會變的。」李若楠苦笑著，夾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說道，「我仔細想過了，這是我自己的命，我願意坦然接受。」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淚光閃爍，「就算你捐了骨髓，現在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說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臉頰滾落，仿佛打開了的水龍頭。
「醫生說我的病情惡化得太快，你看，我以前對你頤指氣使慣了，現在連上天都在懲罰我！」李若楠邊哭邊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嘴裡還嘟囔著，「我活該啊。」
「唉！」
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這一幕，姜凡怎能不心生觸動？
他長嘆一口氣，拉起李若楠的手，說道：「好，我相信你。是我之前太過分了，不該懷疑你。」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答應你，等吃完這頓飯，就陪你去醫院做手術。」
「再說吧。」李若楠卻顯得興致缺缺，一副對生死已然看淡的模樣，「你要是有這份心思，倒不如陪我去選塊墓地。」
「我不信你會這麼短命。」姜凡緊緊攥著她的手，仿佛想給她傳遞力量，「上天不會如此殘忍，爸媽已經離開了我們，雖然你有時候做得很過分，但罪不至死。」
「吃吧，我快撐不住了。」李若楠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覺得此刻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演下去，連自己都覺得噁心。
「嗯，好，你也吃。」
姜凡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備，夾起筷子，先嘗了一口青椒炒肉，稱讚道，「味道不錯，看來你這次真的用心了！」
「來，我給你盛飯。」
這一刻，李若楠表現得宛如一位賢妻良母，那溫柔的模樣，讓姜凡不禁有些恍惚，心中暗自想著，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啊！
其實，姜凡對她一直有著極大的包容度，哪怕她此刻願意回來，願意去祭拜他的父母，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再給她一次機會。
然而，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嗯，我怎麼感覺暈乎乎的？」姜凡才吃了沒幾口，就察覺到了異樣，「我也沒喝酒啊，怎麼會這樣？」
李若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心想廖醫生開的藥果然藥效強勁，比普通安眠藥效果好太多了，這才幾分鐘，就起作用了。
表面上，她卻裝作不以為然，關切地問道：「會不會是這幾天工作太累了？」
「也許吧。」姜凡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甚至輕咬舌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行啊，怎麼這麼困！難道我現在身體這麼差了嗎？」
「困了就睡會兒吧，等你休息好了，飯菜我再熱給你吃。」
「嗯，好。」
即便到了此刻，姜凡都沒有懷疑自己的老婆竟然在飯菜里下了藥。
「咣當！」
隨著一聲巨響，姜凡的神經逐漸被麻痹，身體再也不受控制，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連帶的，他的右腳勾倒了桌子，溫熱的飯菜灑了他滿臉。
「你，你下藥了？」姜凡艱難地開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呢？」李若楠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將他扶起來，往臥室走去，「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賤，賤人。」
姜凡的心仿佛在滴血，在他心中，哪怕李若楠出軌，哪怕她對自己的父母不孝，哪怕她把別的男人帶回家，甚至哪怕對方要他淨身出戶，都不曾讓他如此心痛過。
「到，到現在還瞞著我？」藥物的作用愈發強烈，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
他拼命把舌尖咬爛，強行支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姜凡實在想不明白，為何短短半年時間，自己的老婆竟會變成一個毫無人性的畜生。
「呵呵。」李若楠冷笑一聲，將他推倒在地，「既然你都發現了，我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凡，「你覺得為什麼？你那麼聰明，難道還猜不到嗎？」
「為了那個野男人？」
「啪！」李若楠歇斯底里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姜凡臉上，「你給我閉嘴！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最愛的男人，他比你好一萬倍，你知道嗎？我不准你這麼侮辱他！」
說著，她甚至下意識地掐住了姜凡的脖子，眼中透著瘋狂，仿佛要將他置於死地。
「咳咳……」
劇烈的咳嗽反而讓姜凡在這絕望的時刻，短暫地恢復了些許清明。
「為什麼？我可以成全你們，你沒必要害我性命吧？」
螻蟻尚且偷生，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姜凡怎能不為自己的性命擔憂？
「離婚就好了，何必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當然要離婚，不過你想多了，我可沒打算要你狗命，畢竟我還不想去坐牢。」李若楠眼中閃爍著欣喜若狂的光芒，「他得了絕症，命不久矣！而你的骨髓與他配型成功了，你又不肯給他，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蹲在姜凡面前，宛如一個陌生的蛇蠍女人，「姜凡，你放心！抽點骨髓死不了人，頂多休息一個月就沒事了。」
她的情緒有些癲狂，或許是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你只是失去了一點骨髓，他可是要失去一條命啊！我陪了你五年，你就當報答我不行嗎？」
她繼續說道，「我答應你，這次過後，你不再虧欠我們李家，我也會給你一大筆錢，不會讓你吃虧的。」
「還有，你放心，不會去遠山醫院做這個手術。」
她又把姜凡扶起來，撫摸著他的胸口，「你的骨髓，以後會流淌在浩然體內，這樣我們之間的戀愛，你不也有了參與感嗎？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一般人，還沒這個機會呢。」
「咳咳！」姜凡的意識已經快要徹底模糊不清。
「不去遠山，那去哪裡啊？」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著大不了損失點骨髓，他們總不至於謀財害命吧？
「是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嗎？」
然而……李若楠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將他徹底澆醒，讓他如墜冰窟，驚駭欲絕。
「去泰國啊。」她笑嘻嘻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裡的醫療技術比國內好，而且恢復期很短，浩然在那邊有認識的專業醫生，我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現在，你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吧？」
「泰，泰國？」姜凡瞬間渾身肌肉緊繃，拼盡全力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他的眼眶中滿是淚水，頭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脆弱無助。
「你是腦子進水了嗎？你難道沒看最近的新聞嗎？他，他這是想弄死我啊！」
去了那個地方，還能有好下場嗎？網絡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熱搜，難道她都看不見嗎？
「你真齷齪！浩然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他！」說著，李若楠當即撥通了一則電話，對著電話那頭囑咐道，「廖醫生，我都安排好了，你快帶著醫護人員過來吧，直接出發去泰國。」
電話那頭的廖望忠一連咽了好幾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這麼快？」
「浩然耽擱不起。」
「行！」廖望忠掛斷電話後，立刻著手安排起來，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他求之不得，自然是越快越好。
第一時間，他就把這個消息通知了周浩然。
「周少，這戀愛腦的女人，可真是厲害啊！事情辦成了，您的這塊絆腳石，馬上就要被剷除了。」
「按計劃進行。」周浩然這邊剛掛了電話，李若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微微一怔，立刻醞釀出一副病態的演技，一接起電話就劇烈咳嗽起來，艱難地說道：「喂，楠楠，怎麼啦？」
「浩然，好消息！姜凡他同意捐獻骨髓了。」
「啊？」周浩然故作驚訝，好奇地問道，「他怎麼會同意的？他那麼討厭我。楠楠，你不會幹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吧？如果是這樣，我寧願去死！」
「才沒有呢。」李若楠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笑意盈盈地說道，「哎呀，你別看姜凡那傢伙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其實背地裡就是個貪財好色的小人。我說給他五百萬，他就答應了。好了，時間緊迫，你趕緊聯繫泰國的醫生吧。」
「哦，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周浩然說道，「好樣的，楠楠……」
電話那頭還傳來了楊娜熱烈鼓掌的聲音，「浩然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們兩個真摯的愛情，好令人感動呢。」
「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李若楠內心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那個，浩然，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我想時時刻刻陪著你。」
病房內，周浩然與楊娜頓時面面相覷，隨後互相搖了搖頭。
「咳咳……」周浩然故作艱澀地說道，「楠楠，你還是別去了，這手術成不成功還不一定呢！萬一……」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不想讓你為我難過。」
「可是……」李若楠潸然淚下，內心深處感動不已，在她看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浩然還在為她著想，天底下哪去找這麼好的男人啊？
「是啊，楠楠，浩然說得對。」楊娜接過電話，一臉苦澀地說道，「浩然的病情拖到現在，具體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誰也說不準！他只是不想讓你擔心。這樣吧，我替你去怎麼樣？到了那邊，我隨時給你分享情況，保證第一時間讓你知道，好不好？」
「當然，你別誤會。」楊娜怕李若楠多疑，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替你分擔，要是你情緒失控了，誰來處理這些事情呢？說到底，浩然是最愛你的。」
「呼！」沉默良久，李若楠終於點頭同意。
「好的，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那我就在國內等消息了，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瞞著我，好嗎？」
「那是當然。」楊娜這會兒充當起了安慰李若楠的角色，不斷安撫著她。
「浩然問過醫生了，手術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但他就是那麼要強，不想讓你承擔任何一點風險。因為在他心裡，哪怕自己遍體鱗傷，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相信我，楠楠，熬過這段艱難的日子，以後等待你們的就只有陽光和彩虹啦！」
楊娜俏皮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輕鬆。「我可說好了，你們的婚禮，伴娘我當定了。」
「嗯，好，那一天不會太遠！」
就在兩人打電話的時候，廖望忠派來的人已經趕到了。他們在得到李若楠的允許後，把姜凡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
李若楠跟著走了出去，望著姜凡眼角那未乾的淚痕，心裡還是忍不住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他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女士，您就放心吧！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可不敢亂來。」
「行，那你們一定要照顧好他啊！」李若楠從錢包里掏出一沓鈔票，塞給了他們，「對他好點。」
她試圖用錢來彌補自己內心的愧疚。
「好的，請您放心。」
救護車緩緩啟動，然而，它並沒有駛向醫院，而是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半道上，幾名所謂的「護工」數著手裡的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見過賣兒賣女的，還真沒見過賣自己老公的！這可真是開了眼了。」
「這哪叫賣啊？這叫倒貼！」
「她的事兒，你們聽說了嗎？被我們老大騙得團團轉，這戀愛腦的女人，真是天下第一賤啊！」
「等回頭，咱們把她也給賣了吧？這女人，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桀桀桀……」有人大聲淫笑起來，「那也得讓兄弟們先玩夠了，不行啦！我現在就迫不及待了。」
姜凡孤兒的成長經歷，讓他長期以來，總是習慣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人的意圖。
在他心中，一直秉持著「他人即地獄」這樣的觀念。
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卻是他曾經愛到刻骨銘心的女人——李若楠，也是與他攜手走過五年婚姻歲月的妻子。
儘管她在人生的道路上，因受他人蠱惑而逐漸迷失方向，一步一步走錯了路，但姜凡始終堅信，在她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一份善良。
他一直都覺得，她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罷了。
「怎麼啦？」李若楠見姜凡半天都沒動筷子，臉上不禁浮現出擔憂之色，「是不是飯菜不合你的口味？」
「你知道的，我對吃的從不挑剔。」姜凡的目光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溫柔，緩緩說道，「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呢？」李若楠並沒有急於催促他，畢竟，她雖嫌棄姜凡的出身，但也清楚他並非愚笨之人。
若是表現得過於急切，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按照以往的情況，要是我拒絕捐獻骨髓，你肯定會對我惡語相向，冷嘲熱諷，甚至可能動手。」
姜凡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滿心期待能從她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與愧疚，哪怕是些許的侷促和不安也好。
可現實卻讓他失望了，她看上去一臉赤誠，眼神中沒有絲毫異樣的情緒波動。
「人嘛，總是會變的。」李若楠苦笑著，夾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說道，「我仔細想過了，這是我自己的命，我願意坦然接受。」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淚光閃爍，「就算你捐了骨髓，現在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說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臉頰滾落，仿佛打開了的水龍頭。
「醫生說我的病情惡化得太快，你看，我以前對你頤指氣使慣了，現在連上天都在懲罰我！」李若楠邊哭邊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嘴裡還嘟囔著，「我活該啊。」
「唉！」
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這一幕，姜凡怎能不心生觸動？
他長嘆一口氣，拉起李若楠的手，說道：「好，我相信你。是我之前太過分了，不該懷疑你。」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答應你，等吃完這頓飯，就陪你去醫院做手術。」
「再說吧。」李若楠卻顯得興致缺缺，一副對生死已然看淡的模樣，「你要是有這份心思，倒不如陪我去選塊墓地。」
「我不信你會這麼短命。」姜凡緊緊攥著她的手，仿佛想給她傳遞力量，「上天不會如此殘忍，爸媽已經離開了我們，雖然你有時候做得很過分，但罪不至死。」
「吃吧，我快撐不住了。」李若楠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覺得此刻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演下去，連自己都覺得噁心。
「嗯，好，你也吃。」
姜凡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備，夾起筷子，先嘗了一口青椒炒肉，稱讚道，「味道不錯，看來你這次真的用心了！」
「來，我給你盛飯。」
這一刻，李若楠表現得宛如一位賢妻良母，那溫柔的模樣，讓姜凡不禁有些恍惚，心中暗自想著，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啊！
其實，姜凡對她一直有著極大的包容度，哪怕她此刻願意回來，願意去祭拜他的父母，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再給她一次機會。
然而，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嗯，我怎麼感覺暈乎乎的？」姜凡才吃了沒幾口，就察覺到了異樣，「我也沒喝酒啊，怎麼會這樣？」
李若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心想廖醫生開的藥果然藥效強勁，比普通安眠藥效果好太多了，這才幾分鐘，就起作用了。
表面上，她卻裝作不以為然，關切地問道：「會不會是這幾天工作太累了？」
「也許吧。」姜凡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甚至輕咬舌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行啊，怎麼這麼困！難道我現在身體這麼差了嗎？」
「困了就睡會兒吧，等你休息好了，飯菜我再熱給你吃。」
「嗯，好。」
即便到了此刻，姜凡都沒有懷疑自己的老婆竟然在飯菜里下了藥。
「咣當！」
隨著一聲巨響，姜凡的神經逐漸被麻痹，身體再也不受控制，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連帶的，他的右腳勾倒了桌子，溫熱的飯菜灑了他滿臉。
「你，你下藥了？」姜凡艱難地開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呢？」李若楠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將他扶起來，往臥室走去，「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賤，賤人。」
姜凡的心仿佛在滴血，在他心中，哪怕李若楠出軌，哪怕她對自己的父母不孝，哪怕她把別的男人帶回家，甚至哪怕對方要他淨身出戶，都不曾讓他如此心痛過。
「到，到現在還瞞著我？」藥物的作用愈發強烈，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
他拼命把舌尖咬爛，強行支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姜凡實在想不明白，為何短短半年時間，自己的老婆竟會變成一個毫無人性的畜生。
「呵呵。」李若楠冷笑一聲，將他推倒在地，「既然你都發現了，我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凡，「你覺得為什麼？你那麼聰明，難道還猜不到嗎？」
「為了那個野男人？」
「啪！」李若楠歇斯底里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姜凡臉上，「你給我閉嘴！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最愛的男人，他比你好一萬倍，你知道嗎？我不准你這麼侮辱他！」
說著，她甚至下意識地掐住了姜凡的脖子，眼中透著瘋狂，仿佛要將他置於死地。
「咳咳……」
劇烈的咳嗽反而讓姜凡在這絕望的時刻，短暫地恢復了些許清明。
「為什麼？我可以成全你們，你沒必要害我性命吧？」
螻蟻尚且偷生，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姜凡怎能不為自己的性命擔憂？
「離婚就好了，何必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當然要離婚，不過你想多了，我可沒打算要你狗命，畢竟我還不想去坐牢。」李若楠眼中閃爍著欣喜若狂的光芒，「他得了絕症，命不久矣！而你的骨髓與他配型成功了，你又不肯給他，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蹲在姜凡面前，宛如一個陌生的蛇蠍女人，「姜凡，你放心！抽點骨髓死不了人，頂多休息一個月就沒事了。」
她的情緒有些癲狂，或許是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你只是失去了一點骨髓，他可是要失去一條命啊！我陪了你五年，你就當報答我不行嗎？」
她繼續說道，「我答應你，這次過後，你不再虧欠我們李家，我也會給你一大筆錢，不會讓你吃虧的。」
「還有，你放心，不會去遠山醫院做這個手術。」
她又把姜凡扶起來，撫摸著他的胸口，「你的骨髓，以後會流淌在浩然體內，這樣我們之間的戀愛，你不也有了參與感嗎？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一般人，還沒這個機會呢。」
「咳咳！」姜凡的意識已經快要徹底模糊不清。
「不去遠山，那去哪裡啊？」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著大不了損失點骨髓，他們總不至於謀財害命吧？
「是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嗎？」
然而……李若楠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將他徹底澆醒，讓他如墜冰窟，驚駭欲絕。
「去泰國啊。」她笑嘻嘻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裡的醫療技術比國內好，而且恢復期很短，浩然在那邊有認識的專業醫生，我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現在，你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吧？」
「泰，泰國？」姜凡瞬間渾身肌肉緊繃，拼盡全力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他的眼眶中滿是淚水，頭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脆弱無助。
「你是腦子進水了嗎？你難道沒看最近的新聞嗎？他，他這是想弄死我啊！」
去了那個地方，還能有好下場嗎？網絡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熱搜，難道她都看不見嗎？
「你真齷齪！浩然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他！」說著，李若楠當即撥通了一則電話，對著電話那頭囑咐道，「廖醫生，我都安排好了，你快帶著醫護人員過來吧，直接出發去泰國。」
電話那頭的廖望忠一連咽了好幾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這麼快？」
「浩然耽擱不起。」
「行！」廖望忠掛斷電話後，立刻著手安排起來，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他求之不得，自然是越快越好。
第一時間，他就把這個消息通知了周浩然。
「周少，這戀愛腦的女人，可真是厲害啊！事情辦成了，您的這塊絆腳石，馬上就要被剷除了。」
「按計劃進行。」周浩然這邊剛掛了電話，李若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微微一怔，立刻醞釀出一副病態的演技，一接起電話就劇烈咳嗽起來，艱難地說道：「喂，楠楠，怎麼啦？」
「浩然，好消息！姜凡他同意捐獻骨髓了。」
「啊？」周浩然故作驚訝，好奇地問道，「他怎麼會同意的？他那麼討厭我。楠楠，你不會幹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吧？如果是這樣，我寧願去死！」
「才沒有呢。」李若楠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笑意盈盈地說道，「哎呀，你別看姜凡那傢伙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其實背地裡就是個貪財好色的小人。我說給他五百萬，他就答應了。好了，時間緊迫，你趕緊聯繫泰國的醫生吧。」
「哦，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周浩然說道，「好樣的，楠楠……」
電話那頭還傳來了楊娜熱烈鼓掌的聲音，「浩然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們兩個真摯的愛情，好令人感動呢。」
「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李若楠內心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那個，浩然，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我想時時刻刻陪著你。」
病房內，周浩然與楊娜頓時面面相覷，隨後互相搖了搖頭。
「咳咳……」周浩然故作艱澀地說道，「楠楠，你還是別去了，這手術成不成功還不一定呢！萬一……」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不想讓你為我難過。」
「可是……」李若楠潸然淚下，內心深處感動不已，在她看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浩然還在為她著想，天底下哪去找這麼好的男人啊？
「是啊，楠楠，浩然說得對。」楊娜接過電話，一臉苦澀地說道，「浩然的病情拖到現在，具體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誰也說不準！他只是不想讓你擔心。這樣吧，我替你去怎麼樣？到了那邊，我隨時給你分享情況，保證第一時間讓你知道，好不好？」
「當然，你別誤會。」楊娜怕李若楠多疑，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替你分擔，要是你情緒失控了，誰來處理這些事情呢？說到底，浩然是最愛你的。」
「呼！」沉默良久，李若楠終於點頭同意。
「好的，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那我就在國內等消息了，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瞞著我，好嗎？」
「那是當然。」楊娜這會兒充當起了安慰李若楠的角色，不斷安撫著她。
「浩然問過醫生了，手術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但他就是那麼要強，不想讓你承擔任何一點風險。因為在他心裡，哪怕自己遍體鱗傷，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相信我，楠楠，熬過這段艱難的日子，以後等待你們的就只有陽光和彩虹啦！」
楊娜俏皮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輕鬆。「我可說好了，你們的婚禮，伴娘我當定了。」
「嗯，好，那一天不會太遠！」
就在兩人打電話的時候，廖望忠派來的人已經趕到了。他們在得到李若楠的允許後，把姜凡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
李若楠跟著走了出去，望著姜凡眼角那未乾的淚痕，心裡還是忍不住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他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女士，您就放心吧！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可不敢亂來。」
「行，那你們一定要照顧好他啊！」李若楠從錢包里掏出一沓鈔票，塞給了他們，「對他好點。」
她試圖用錢來彌補自己內心的愧疚。
「好的，請您放心。」
救護車緩緩啟動，然而，它並沒有駛向醫院，而是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半道上，幾名所謂的「護工」數著手裡的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見過賣兒賣女的，還真沒見過賣自己老公的！這可真是開了眼了。」
「這哪叫賣啊？這叫倒貼！」
「她的事兒，你們聽說了嗎？被我們老大騙得團團轉，這戀愛腦的女人，真是天下第一賤啊！」
「等回頭，咱們把她也給賣了吧？這女人，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桀桀桀……」有人大聲淫笑起來，「那也得讓兄弟們先玩夠了，不行啦！我現在就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