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試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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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

  南宴清蹙眉,凝神細觀。

  絲絲縷縷的黑氣隨著血水從傷處滲出。

  魔氣?!

  南宴清一驚。

  黑衣人究竟是誰,靈力中怎麼會摻雜魔氣?

  如此一來,傷勢輕易癒合不了。

  南宴清耐著行李,運轉著體內的靈力,一點點將魔氣逼出。

  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南宴清額角滿是細密細密的汗珠,傷口才不再滲出魔氣。

  南宴清幻化呼出一口氣,完好的一邊肩膀靠在床柱上。

  這些時日下來,她帶著的靈藥所剩無幾,只能等回到無量門再說。

  放鬆下來,南宴清開始犯困。

  上下眼皮正打架,房門忽然被敲響。

  「來吃飯。」

  裴無寂在門外叫她。

  南宴清不大情願,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撇撇嘴,爬起來開門。

  兩人被帶到雅間,桌上已經擺上飯菜。

  南宴清打眼一掃,沒有「南宴清」不能吃的。

  竟然真的只是老老實實吃飯?

  想到前幾次被試探的經歷,南宴清總覺得不現實,打量了裴無寂一眼。

  裴無寂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師尊,現在神女既然已經醒來,你們成親的事是不是也要提上議程了?」

  南宴清還是不大放心,拖延著時間仔細觀察桌上的飯菜。

  「你不在無量門,如何得知?」

  裴無寂沒說是與不是,反過來問她。

  南宴清一噎,嘟噥道:「之前大家都這麼說,只是九天神女一直不醒,結契大典才一拖再拖,現在這不是萬事俱備嗎?」

  「你真這麼想?」

  裴無寂問。

  南宴清總覺得他的語氣不太對勁,卻說不上來有什麼問題。

  「當然啊,南姑娘早已經不在了,您跟九天神女又是大家口中的神仙眷侶,難道沒有結契的打算嗎?」

  雖然她圖謀著裴無寂的命,保不齊兩人成婚九天神女就成了寡婦,但這話她是不能說的。

  她是「蘇璃」,是裴無寂的弟子,關係他不是名正言順嗎?

  裴無寂這個反應,恐怕還是在懷疑她的身份。

  南宴清眼珠子一轉,猜出了裴無寂的心思,卻只當什麼也不知道。

  裴無寂莫名沉默下來。

  「誒呦,這裡面是貴客,真沒有您幾位要找的人,您體諒體諒我們做生意的,得罪了客人可怎麼好啊……」

  掌柜在門外不知跟誰賠著軟話。

  屋內,兩人同時看向緊閉的門扇。

  下一刻,房門被敲響。

  門開了道縫,掌柜順著門縫擠進來,滿臉堆笑,「仙長,是塗山的人,說山中進了歹人,奉命在周遭搜查,到了咱們這邊,您看可否行個方便?」

  「無妨,讓進來吧。」

  裴無寂說著,視線卻落在南宴清身上。

  南宴清知道,他起疑了。

  今天裴無寂來時,她是做了偽裝的,明顯是在躲什麼。

  說來湊巧,一通折騰下來,南宴清臉上的偽裝還在。

  塗山的幾人進來掃了一眼,確定暗處沒藏人,很乾脆地離開。

  南宴清面色如常,還帶了幾分好奇,問掌柜:「知道他們找的人什麼樣嗎?」

  「您問這個做什麼?」

  掌柜唉聲嘆氣,「這些事哪會跟我們說,只是這幾天動靜不少,我們才聽說了些,再多是無從知曉的。」

  也是。

  南宴清想想塗山發生的事,傳出來壞的只有塗山一族在世人心中的威儀。

  「實在對不住,兩位先吃著,我這就讓人給您送到八寶鴨來。」

  掌柜說罷,不等他們開口就退了出去。


  有事情打岔,南宴清再回神時,裴無寂已經拿起筷子。

  見他自己也吃,南宴清放心了些,動筷吃起來。

  裴無寂總不會西連他自己也害。

  細細咀嚼著口中的香米,南宴清神智混沌了片刻。

  飯有問題!

  「你下藥?!」

  她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無寂。

  早知裴無寂卑劣,此刻南宴清還是覺得荒唐。

  他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找法器是假,裴無寂回去一趟被蒼梧仙尊說服,要帶她回去給九天神女換天靈根?

  腦子裡亂成一團,南宴清勉力支撐著,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裴無寂冷眼看著她,眸中是南宴清不懂的神情。

  「飯里加了什麼?」

  她使勁一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了些。

  「試言草。」

  裴無寂倒也坦誠。

  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太久,他知道從南宴清嘴裡問不出什麼,只能出此下策。

  南宴清心裡一咯噔。

  怎麼辦?

  她思緒翻滾,絞盡腦汁想著對策。

  試言草已經服下,裴無寂就在面前,不會給她逼出藥力的機會。

  「蘇璃,你就是宴清,對嗎?」

  裴無寂柔聲問她,循循善誘。

  「我……」

  南宴清張口,承認的話就在嘴邊。

  「嘶——」

  掌心一陣劇痛,南宴清腦海中清明了些。

  毛茸茸蜷縮在她袖子裡,是裴無寂看不見的位置。

  【多謝。】

  南宴清無聲道謝,抬眼看裴無寂。

  「弟子只是蘇璃,不是什麼宴清。」

  裴無寂篤定試言草不會出錯,聞言心中難掩失望。

  怎麼會不是?

  竟然不是!

  太多次了,每一次他在蘇璃身上看見南宴清的影子,都會動搖。

  時至今日,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究竟蘇璃就是南宴清,還是他魔障了?

  思緒一轉,裴無寂又問:「你跟塗山那隻狐狸是什麼關係?」

  試言草的效力逐漸侵蝕著南宴清的神智,她竭力想著不能說,嘴卻開始不受控制。

  「哐當!」

  一聲巨響,掩著的窗子被一陣風吹開。

  南宴清的髮絲被掀起,一道妖力悄然從南宴清後頸滲入她體內。

  霎時間,南宴清體內的藥力一掃而空。

  她低頭掩去眸中的譏諷,身子晃了晃,抬手按住額頭。

  「師尊,我有些頭暈,先回房歇息了。」

  南宴清像是完全沒有剛才被問話的記憶,摸了摸吃得稍稍鼓起的肚皮,往樓上房間去。

  裴無寂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看向大敞的床。

  吹入的風中,是塗山人氣息。

  南宴清到底跟塗山有什麼關係?

  塗山為什麼會幾次三番幫她?

  與此同時,塗山。

  面容俊朗的男人半靠在石台上,唇角溢出血絲。

  天穹之上,雷聲轟鳴。

  「南宴清……你還真是能惹事啊……」

  他低聲喃喃,難掩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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