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仙尊可還記得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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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了?」

  裴無寂眸光平靜,南宴清卻好似看到驚濤駭浪。

  他不是往北邊去追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了?

  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在試探她?

  短短一息,南宴清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平時還好說,今天裴無寂剛順著她的氣息找過去,一句說得不對,都可能瞞不過去。

  「弟子……」

  南宴清搜腸刮肚想著藉口,裴無寂忽又問出一句。

  「你今天去密室做什麼?」

  這他也知道?

  南宴清只覺得天都塌了。

  她分明當機立斷就離開了密室,自認沒有留下半點破綻,裴無寂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弟子修煉時出了岔子,方才在後山打坐,至於神女——」

  南宴清頓了頓,才道:「您先前說南姑娘是仙尊的女兒,弟子卻聽聞蒼梧仙尊同樣將神女視如己出,加上好奇神女何時醒來,這才斗膽去看了一眼。」

  說著,她想到光繭中的怨氣。

  「對了!」

  「弟子在神女身邊看到了怨氣,當時找人已經來不及,弟子雖知道能力有限,卻也不想神女被怨氣侵染,這才斗膽出手,神女無恙吧?」

  南宴清眸光晶亮,抬眸看著裴無寂。

  沒從她眼中看到閃躲和心虛,裴無寂也確實在密室察覺到南宴清靈力的動向,一時無話可說。

  屋內靜了下來。

  南宴清幾次試探著看向裴無寂,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裴無寂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樣子就不順眼,沒好氣道。

  「這可是您讓弟子說的。」

  南宴清抿了抿嘴,「弟子在包裹著神女的光繭上看到了其他人的靈根,數目正好跟死的那些弟子對上,怨氣想必也是因此而來。」

  雖沒明說,兩人卻都知道,這事情多半跟蒼梧仙尊脫不了干係。

  裴無寂面色凝重,注意力也從南宴清的事情上轉移。

  「此事本尊會解決,你不要再摻和。」

  依蒼梧仙尊的實力,南宴清在她手底下一招都撐不過,真被發現她關注這事,死了都未必有人知道。

  南宴清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乖順點頭。

  就算裴無寂不說,她也沒打算摻和。

  她又不是傻的。

  自己的事情都解決不完,哪有這麼多精力管別人的事。

  心中的疑惑消解,又從南宴清口中知道的蒼梧仙尊做的事,裴無寂不欲多留。

  正要離開,餘光忽然看見什麼。

  裴無寂狀似不經意道:「身上怎麼有狐狸毛?」

  只是跟白色的毛,未必就是狐狸的。

  裴無寂想到在塗山所見,有意試探。

  「狐狸毛?」

  南宴清蹙眉,低頭在身上找了找,恍然大悟。

  「是靈寵身上的,我剛才在後山將靈寵放出來了片刻。」

  聞言,裴無寂也想起南宴清那隻毛茸茸的靈寵,點了點頭。

  怕他再發現什麼,南宴清道:「我去時看見神女手指動了,估計很快就會甦醒,這段時間會比較要緊吧,師尊要不要過去看著?」

  裴無寂倒沒發現這個,立刻往神女所在的密室去。

  南宴清定了定神,才發覺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蘇璃——」

  門外,雲逸站在不遠處叫她。

  南宴清聽他語氣不對,施了個清潔術,開了門。

  「你沒事吧?」

  雲逸將南宴清上下打量一遍,見她安然無恙,表情才緩和了些。

  「門內又有弟子出事了,我剛才來過一趟沒見你,擔心是你……呸呸呸,說這晦氣的幹什麼?!」

  雲逸輕輕在嘴上扇了兩下。

  看出他是真的關心自己,南宴清心中微暖。


  兩人聊了會天,雲逸一走,南宴清立刻變了臉色。

  蒼梧仙尊未免行事太過!

  她是答應了裴無寂不再參與此事,也確實無心理會。

  可活生生的人命擺在眼前,她甚至不知道,死去的弟子中會不會有人跟她是點頭之交。

  同門之誼並非空談。

  南宴清思來想去,太多的事情她做不了,於是提筆寫了封信,將這幾日的事情悉數寫下。

  夜深人靜,一個紙人扛著比自己還大的信封,無聲潛入一處院落。

  正是無量門內章刑堂的長老,慕容天。

  慕容天看過信中內容便去找蒼梧仙尊。

  南宴清就在不遠處看著,很快,屋內傳來爭吵。

  不多時,兩人竟大打出手。

  「你個老不休,這信連署名都沒有,信上所言更是荒謬,你還真信?」

  「本尊這些年所作所為,樁樁件件都問心無愧!」

  蒼梧仙尊說得正義凜然。

  慕容天不免動搖。

  門內接連有弟子出事,他確實失了判斷,況且蒼梧仙尊名聲地位都有了,何必做這種事?

  一旦暴露,可就是身敗名裂。

  對上慕容天狐疑的視線,蒼梧仙尊道:「本尊要驗那封信,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連本尊也敢污衊!」

  慕容天已經信了蒼梧仙尊,將信遞出。

  南宴清只覺不妙,閃身就要遁走!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靈力席捲而來,無形的靈索將南宴清捆住。

  耳邊風聲呼嘯,南宴清落在實處,就對上了蒼梧仙尊和慕容天的視線。

  「又是你?」

  蒼梧仙尊眼中的厭惡幾乎要化為實質。

  南宴清幾次三番壞他好事,如今更是知道他暗中的行事,此人留不得!

  「她是?」

  慕容天卻不認得南宴清,多問了一句。

  蒼梧仙尊不語。

  身後有弟子躬身回話,「稟慕容師叔,此乃這一批新入門的弟子,僥倖得了劍尊看重,卻品行不端,幾次三番在門內生事……」

  南宴清聽著對方添油加醋的描述,心涼了半截。

  果然,慕容天看她的視線也帶上厭惡。

  職責所在,他還是問道:「你既然寫信檢舉,可有證據?」

  南宴清何來的證據?

  她是被蒼梧仙尊的人追殺,也在天池聽見蒼梧仙尊的話,卻都是口述,難以服眾。

  見她不語,慕容天難掩失望。

  「無寂的眼光怎麼差成這樣?」

  「或許並非劍尊的錯,而是此女慣會蒙蔽人心呢?」

  蒼梧仙尊的弟子再度說道。

  幾人的視線再次落回南宴清身上。

  這是個機會。

  蒼梧仙尊想著。

  「如此多生事端的弟子,我無量門斷然留你不得,今日本尊就——」

  「戎菽來南山,清漪浣浮埃。」

  南宴清心跳加劇,閉眼喊出一句詩,「仙尊可還記得此詩?!」

  蒼梧仙尊瞳孔驟縮,話音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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