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嫌棄玉京是個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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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夠了沒有?」溫榮看著爭吵不休的兒女,太陽穴突突直跳,拍桌而起。

  看向溫儀景的眼神失望又陌生,「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真以為自己有從龍之功,成了太后,就了不起了嗎?」

  蕭玉京不由抬眸看溫榮。

  剛才溫榮還低眉順眼,此刻卻面目猙獰的仿若看一個仇人,一個卑微的惡人。

  二十六年了,他從未在自己父親臉上看到過這種神色。

  哪怕他雙腿廢了,哪怕他因為無藥可醫而亂發脾氣,哪怕他低落想尋死,父親看他的目光里也只有疼愛和遺憾,從未有過不喜之色。

  溫儀景平靜的和他對視,那雙沒有情緒的目光再次激怒了心底煩悶的溫榮。

  「若那小皇帝真的在乎你這個繼母,怎麼可能讓你出宮嫁給一個瘸子?怎麼會讓你兩個哥哥在家做閒散懶人?人家根本沒把你當……」

  啪——

  溫儀景猛地抓起面前的茶杯朝著溫榮身上砸了過去,打斷了溫榮的口不擇言。

  溫榮今日特意穿的棕紅色長袍上掛著兩片黑紅的茶葉,下頜被碎裂的瓷片劃開一道血痕,一滴血珠要落不落。

  他難以置信地抬眸看過去,正對上溫儀景嗜血的黑眸。

  痛苦的溫滄淵和溫首陽也都因此被嚇的一個機靈,擔心地看了過來。

  蕭玉京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卻沒了之前血液瞬間冰封之感,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勾了一下她垂落的右手小指,上面掛著茶漬,他粗糲的指腹抹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

  發涼的手被溫暖包裹,溫儀景垂頭,蕭玉京一向死寂的黑眸深處似乎涌動著心疼。

  「呵呵——」溫儀景突然笑出了聲。

  她捏了捏蕭玉京的手指,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盈盈朝著溫榮走了過去。

  站定在溫榮一步遠的距離,輕一抬手撣去了溫榮胸口搖搖欲墜的茶葉。

  開口時聲音溫和的像是服了軟,「父親息怒,如您所言,女兒不過是別人利用完的棋子,大長公主還在呢,您這話,若是傳到小皇帝耳中,女兒和小皇帝那虛假的母子情意,可護不住您,您覺得呢?」

  溫榮從溫儀景靠近自己的時候,渾身就僵硬起來,溫儀景一抬手,他更是身體僵直麻木的不聽大腦使喚。

  他呼吸都不敢用力,聽著溫儀景的話,他下意識點頭,眼珠子擔憂的朝著袁清瑤的方向看去。

  袁清瑤手中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並未收入刀鞘,似乎隨時要拎起來砍人。

  對上袁清瑤兇狠的要吃人的目光,溫榮眼珠子蹭地轉了回來。

  「看我,這一回家高興的手滑茶杯都拿不穩了,長離,你來收拾一下。」溫儀景笑吟吟吩咐。

  「是。」長離笑著上前行禮,朝著還緊繃著身體的溫榮恭敬道,「老爺,時辰還早,您先回去換身衣服?」

  溫榮猛地的回了神,他竟然在這個逆女面前如此失態!

  一拂袖,冷哼一聲,匆匆出了花廳。

  溫首陽又懼又恨地看著溫儀景。

  他從未想過,家裡那個逆來順受的妹妹會變成如今這般凌厲兇悍的樣子。

  明明初入京進宮見她的時候,她還溫柔一如從前。

  緩過那鑽心之疼的溫滄淵則是滿眼不贊同的看著溫儀景,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幾年不見,竟不知大哥落了心悸之症,可有找郎中瞧過?」溫儀景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關心地拉住了溫滄淵的手,指腹落在他手腕內側的疤痕上。

  溫滄淵好像又看到了還待字閨中的妹妹。

  曾經他有一點咳嗽不適,都著急的噓寒問暖,為他去請郎中,親自熬藥,他倏地紅了眼眶,「儀景,大哥沒事,莫哭。」

  溫儀景長睫毛下的黑眸里泛著譏誚,開口的語調卻越發柔和,「大哥是思慮過度,如今天下太平,咱們一家人也都平平安安,大哥該放下的便放下,等過些日子,讓阿娘為你再尋一門親事,咱們溫家不能無後。」

  溫滄淵心底的痛悔撕扯的他越發難受,「儀景,當年的事情,是阿兄沒本事。」

  「大哥,這事兒你有什麼好後悔的,若不是當年她嫁到袁家,能有她今日?我們明明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她,她可倒好,不感激不說,回來還倒是脾氣大了。」溫首陽不忿道。


  此刻的溫儀景,仿佛將他也帶回了十幾年前,衝散了他的恐懼不安。

  溫儀景笑容不減地看他,「十幾年過去,二哥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一點長進都沒有,別人給個笑臉,他就蹬鼻子上臉,絲毫不知道後面等著他的事情有多麼恐怖。

  「那是,哪兒像你,剛有點本事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溫首陽哼道。

  「你閉嘴!」溫滄淵瞪了溫首陽一眼。

  又心疼地看溫儀景,「你怨也是應該的,當年你在袁家受了刁難,和家中求救,我作為兄長,卻沒幫你,是我的錯。」

  袁清瑤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止不住的顫抖。

  她蹭地背過了身,微仰著頭,用力的眨著眼睛。

  原來阿娘曾經還找溫家求救過,他們卻無人幫她,而她和阿兄,如此混帳。

  溫儀景搖頭輕笑,「不管多難,都過去了,你是我嫡親的兄長,有什麼好怨的?若真論起來,的確是要感謝你們的,若當年你真的去了,或許也就沒了今日的我。」

  她眸中的笑意深深刺痛了溫滄淵埋在心底的愧疚,也讓他越發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他寧可溫儀景像剛才拿茶杯砸父親那樣,也把他打一頓。

  「真是虛偽,還說不怨呢?」溫首陽又是一聲冷嗤。

  長廊外,楊柳聽著房間內兄妹三個的對話,神色焦急,恨不得拿針縫了溫首陽那張破嘴。

  從小到大就總愛擠兌溫儀景,一句好話都沒有,如今更是不知道個輕重緩急。

  溫榮重新換了一身硃砂紅的長袍,和楊柳眼神交流,也很著急。

  袁清瑤很快收拾好了心情,重新耳聽八方。

  外面突然多出來的兩個呼吸,讓她很快辨認出了主人,清了清嗓子,刀背咚咚拍在椅背上,「溫家的飯菜這麼難上桌?」

  「來了,來了。」楊柳不敢再藏下去,連忙笑著走進門,寵溺地掃過三人,「看你們仨,竟然還和小時候一樣。」

  溫首陽嘴一張又要說話,被溫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楊柳笑容和藹的看溫儀景,「看著你們三個打打鬧鬧,我這心裡啊,不免想起了榆榆,這一家團圓的日子裡,她要是也在該多好,儀景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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