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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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如不解的看著他。

  那樣亮晶晶的眼眸,閃著單純的光,銀的心口傳來異樣的痛覺。

  他說:「這麼髒的愛,你不要,聽話。」

  宋清如愣了一下,銀拿走她手中的玫瑰。

  銀抬頭看了一眼往這裡觀望的人,只一瞬間,那些人的手機閃光燈在一瞬間炸開。

  眾人都開始不解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機,剛剛錄的視頻也都消失。

  銀起身將玫瑰隨手扔進垃圾桶,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很冷。

  然後拉著宋清如的手消失在一片混亂之中。

  宋清如被銀帶著往外走,她思緒混亂,就這麼不明所以的跟著。

  直到在影院門口,步子才緩緩停下。

  她看見了自己的丈夫,正抱著另一個女孩。

  宋清如茫然的笑了一下,也想起來了,想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口紅印,簡訊,還有甜膩的讓人噁心的玫瑰。

  她根本就不喜歡玫瑰,她喜歡的是滿天星。

  可是滿天星在那個女孩手裡,她手裡只有枯萎的已經爛掉的玫瑰,扎了她滿身的刺。

  銀有些不忍心,問:「想起來了嗎?」

  宋清如點了點頭。

  「銀,我好像……記憶越來越不好了。」

  「與我無關。宋清如,是你病了。」

  「可我去醫院,什麼也沒檢查出來。」

  「你們人類的病,心病。」

  宋清如不是很懂銀的話。

  她只是看了一眼傷痕遍布的手掌,微微泛著刺痛。

  宋清如聲音很輕,「我想回家……我再也不會看電影了。」

  銀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宋清如的身上,帶著她往遠處走。

  「好,不看了。」

  ——

  沈硯任由鄭雨瑤抱著自己,說實話,他並沒有高興到哪裡去。

  只是宋清如對他再也沒了曾經的溫柔,他才想在一個和她很像的人身上尋求某種似曾相識的溫存。

  這種溫存沒有意義。

  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沈硯猛地推開了鄭雨瑤,回頭往後看去。

  人來人往,繁華喧囂。

  可自己在意的那個人好像真的存在過。

  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了。

  「沈總,怎麼了?」

  「沒怎麼。」

  沈硯沒接她手裡的那束滿天星。

  他的意識深處還認為,滿天星的特殊意義是獨屬於他和宋清如的。

  「我送你回去。」

  鄭雨瑤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但是並沒有多問。

  沒關係,她想做的已經達成了目的。

  ——

  宋清如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漫天遍地的粉色,肆意浪漫。

  她回頭,探究的看著銀。

  「你怎麼……」

  「想問我怎麼變成黑色頭髮了?還是想問,為什麼別人都能看見我了?」

  「是。」

  「我是天神哎!」銀得瑟的眨了眨眼:「天神當然是多變的了。」

  「你變成人類的樣子,其實還挺好看的。」

  「不是跟你吹,憑我的這張臉去你們那什麼娛樂圈混混不得紅遍全球?你剛才看的那電影,多沒意思,男主角長的就沒意思,還不如讓我去演。」

  天神一向很得瑟,但是這句話沒說錯,他的確是長的比那個男演員好看。

  「你長的也很好看,你把那女演員換了,咱倆演一部,絕對拿奧斯卡獎!」

  他越扯越遠,但宋清如的確是笑了。

  她很久沒笑了。

  也很久沒見過聚光燈了。

  宋清如的手指貼在車玻璃上,修長的指尖跳躍,好像是在彈奏音符。

  指尖冒出的血痕在玻璃上留下痕跡,斑斕的像一片蒙上黃色濾鏡的彩虹。

  看著那些鮮紅的血,宋清如忽然詭異的覺得有一種解脫的快感。

  原來藏在身體裡無處釋放的痛苦和壓抑不止可以通過眼淚流出來,還有血。

  絲絲絮絮的血從宋清如曾經最珍貴的指尖傾泄而出,宛若鋼琴鍵彈出的音樂。

  她真的病了。

  銀不說話了,他把車子停在路邊,夜風輕柔,靜謐的讓人心碎。

  他側過頭看這宋清如,這段時間她瘦的太厲害了,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下陷,一雙眼睛含著苦涼。

  如果他們早一點見面,他一定會有很多的時間,把宋清如餵得白白胖胖。

  可是……來不及了,太晚了。

  自己僅僅是來到她身邊,就已經耗費了全部力氣。

  ——

  宋清如回到家的時候,外面下了大雨。

  陽台的花摔下來碎了一地。

  宋清如麻木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連門都來不及關上,就不顧身上的傷撲過去護住了拿著花,就著泥土捧在手裡,拿衣服緊緊包住。

  一直到很久,才將那些花救回來。

  宋清如渾身狼狽,站在客廳里看著蔫吧的花盆,這些花她養了很多年的,那個人還沒變心的時候就養著了。

  是她有一年生日的時候,他買給她的。

  說是生日養花,人隨花,越發盛開燦爛。

  還真是如此,她不燦爛了,花也不盛開了。

  第二天天晴,陽光燦爛,宋清如重新將花擺了回去。

  她看著那些重新展露在陽光下零散的花瓣,疲憊的眼睛裡浮現笑意。

  她輕輕擺弄著花盆,語氣沙啞:「我要死了,但是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活啊。」

  沈硯剛剛進門,本來是還沒消氣,可一進門裡的看見陽光傾瀉下溫和明媚的宋清如,他不由的有些出神。

  她儘管已經不再年輕,不再鮮活。

  可她仍舊美麗,仍舊清冷。

  宋清如察覺到目光,回首和沈硯視線相交。

  沈硯回過神來,冷冷的移開視線。

  昨天宋清如在電影院那樣不給他面子,他不可能再舔著臉哄她,今天回來是拿床頭櫃的文件,他下午要要出發去德國。

  帶著鄭玉瑤一起去,

  除去私人因素,鄭玉瑤的業務能力是足夠的,這甚至讓沈硯有些理所當然。

  他沒說話,徑直去了臥室。

  兩個人之間,好像比陌生人還要生分。

  拿了文件,沈硯從屋裡出來,宋清如還在料理那些花,絲毫沒有向他服軟的意思。

  沈硯有些不爽,他可以服軟一次兩次,但絕不會有第三次。

  那是以前。

  他現在覺得,宋清如就是以前被自己慣壞了,才會這樣得理不饒人,一肚子的鬼心眼,猜不透摸不著。

  沈硯離開,仍舊,一次頭都沒回過。

  門關上的瞬間,仿佛一下隔絕出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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