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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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富松懵了,他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王立柱,

  王立柱也懵了,不過他反應極快,一巴掌就呼到了王天寶頭上,「叫叫叫,瞎叫喚什麼?不都說清楚了是個誤會?」

  李金蘭甚至沒想起來鬆開徐知夏,就這麼拉著她一步步嚎啕著走向男人,然後崩潰的大哭。

  徐知夏輕輕把手抽出來,給兩人一定的空間。

  李局長對徐知夏點點頭,將李金蘭虛虛地擁入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王天寶也被這走向搞得傻眼,王大嘴卻忽然興奮起來,「局長,我們天寶的老丈人是局長!」

  他呲著一口黃牙上前,貪婪地笑著,「親家啊,你來的正是時間,咱們說說這個陪嫁的事兒…」

  王立柱緊急去扯他卻還是沒扯住,王大嘴大剌剌的已經站在李局長面前了。

  李局長以一種絕對的保護姿態將李金蘭護在身後,他看著王大嘴包括王立柱的眼神都冰冷得可怕,「逼良為娼,你們就這麼對下鄉建設的知青嗎?」

  石富松嘴皮子抖得說話都不利索,「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李局,這事兒就是個誤會!」

  「誤會?」李局長銳利的目光又掃到他身上,「非把人逼死了才不叫誤會嗎?」

  王天寶的瞎子娘心神一晃,馬上跌坐在地上開始哭,「都怪我這不爭氣的老婆子眼瞎,讓金蘭嫌棄我們天寶了!他們倆本來可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呀…」

  本來圍著看熱鬧的一群人都鴉雀無聲了,李局長冷笑一聲,絲毫沒有管坐在地上哭喊著的人,「我李文昌的女兒當年是自願下鄉,從來都不怕吃苦敢做敢當,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沒有人發出質疑,沒誰會上趕著當出氣筒,人本來就是趨利避害的動物,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看戲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李局長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頓了一下後問徐知夏,「這位同志,你身上有兩塊錢零錢嗎?」

  雖然突然被cue到有點懵,但徐知夏還是很上道的立馬翻出了兩塊錢遞給他。

  這可是局長,不擔心賴帳!

  李局長也是十分講義氣,當即就把那張大團結塞到了她手裡,「就當是我買的這兩塊錢吧。」

  兩塊錢毛票被拍到王天寶身上,他身子過於虛浮,居然被李局長這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拍的往後晃。

  李局長嫌惡的甩了甩手,「雪花膏的錢,多的不用找了,管好自己的嘴!」

  石富松急的幾乎要在十月天裡落下汗,「不不不,怎麼能讓您出這個錢,這兩塊錢我來出!」

  李局長壓根沒聽他多說,拉著受委屈的閨女就上了小汽車。

  這不合規矩,可他此刻只是一位護著女兒的父親。

  徐知夏也被請上了車,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她一直縮在座位上默默的當鵪鶉,不干擾后座父女兩個的交流。

  其實她內心的震驚一點也不比當時圍觀的眾人少。

  鬼知道省領導的女兒為什麼會下鄉,她明明有一萬種躲過去的方法!

  鬼知道李金蘭為什麼隱藏身份,被欺負成那樣了也不主動反擊!

  李文昌認真聽了李金蘭抽噎著講解今天這件事發生的前因後果,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別哭姑娘,爹給你辦個病退吧?」

  李金蘭有些猶豫,一年的下鄉生活以及親身經歷的抓馬事件確實讓她產生了離開的想法,「可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萬一有人抓住把柄要舉報爹你…」

  「咱們不走特權,走正規流程,」李文昌說,「你辦病退,讓你哥下鄉替你,反正只要下鄉一個就行了,誰去舉報也不怕。」

  李金蘭低下頭,不敢往徐知夏這邊看,「讓我想想吧。」

  李文昌並不逼她馬上做決定,安撫過她的情緒後就坐直了身子跟徐知夏攀談,「徐同志是吧,你好。」

  徐知夏點頭回頭,「李局長您好。」

  「別叫局長了,當了這麼多年局長,最後不還是護不住閨女讓她不受委屈?」李文昌笑容有些苦澀,「金蘭這孩子被我們養得太單純心軟,也多虧了你願意給她提個醒拉她一把。」

  反正沒什麼利益衝突,徐知夏沒有在這種浸淫官場的老狐狸面前耍什麼心眼子,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主要也是金蘭願意為自己搏一把,她如果真的是個單純又心軟的受氣包子,我提醒再多也沒用。」


  「有善良也有鋒芒,您把金蘭教養得很好。」她在最後又補了句彩虹屁。

  李文昌聽了果然很高興,他感嘆地透過汽車窗看外面的泥濘土路,「不瞞你說,當年我都打算好把他們兩個都留下來了,當父母的哪個忍心孩子真的去條件艱苦的地方生活?」

  「是金蘭自己說她想去,想為祖國建設出一份力。」李文昌幽幽地嘆氣,悵然道,「我和她娘每天都為她擔心,聽她來信說王天寶的情況又覺得不對勁,生怕她被騙。」

  「我費了很大勁才作為代表人參觀到這裡,她哥本來還說我和她娘太緊張了,根本沒必要,」李文昌嗤笑一聲道,「也幸好我沒聽他的,不然我閨女要被欺負成什麼樣子了。」

  徐知夏安靜地聽著他回憶往昔,最後聽到一句鄭重其事的承諾。

  「我跟你說這麼多也不是客套,是真的感謝你拉金蘭一把,」李文昌說,「我在省商業局擔任局長,你要是願意就喊我一聲叔,往後有我能幫到的儘管開口。」

  頂著徐知夏震驚的眼神,李文昌嘆了口氣道,「你還年輕,或許不能理解當父母的對孩子的感情。」

  「你對金蘭的照拂應該不是頭一回,不然她不會這麼信任你。」回想起李金蘭被千夫所指最無助的時候還緊緊握著徐知夏的手,李文昌感激的目光就又鄭重了幾分,「我了解我閨女,被逼急了她是真能跳河裡自證清白,謝謝你願意站在她這邊。」

  他極力克制著,可說到這裡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要是我今天沒來,要是我閨女不在了,我和她娘可怎麼辦?」

  徐知夏張張口,想說其實她和李金蘭的交集也就是從最近幾天才開始,可看著李文昌老淚縱橫的臉,她又完全說不出口。

  「這是恩,我不能就這麼揭過去。」李文昌說,「給錢給東西都太俗套,但願你還能看得起我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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