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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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粘貼了一天的尋人啟事,回到家,看見女兒的房間,眼淚止不住的流。她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張寫有字的紙,她決心試一下,不管真假,只要有希望,都不能放棄。

  兩家人相隔十公里,距離不算遠,蘇寧拿著紙就往那邊趕,其實她不理解的是為什麼要瞞著女婿邵剛。女兒消失的半年,邵剛整個人也消瘦了不少,對她這個丈母娘也算是盡職盡責,挑不出一處錯來,但是陸稚竟然著重提了一嘴,她也只能那樣去做。

  時間六點半,剛好合適。邵剛是五點下班,此刻他已經在家中,蘇寧為了不驚動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邵剛所在的小區是安置房,年份也比較久,隔音效果很差。就在蘇寧準備按照順序去做的時候,房子裡傳出細微的聲音。平時蘇寧不會到這裡來,她想著給女兒和女婿獨處的時間,今晚卻在門外聽到了異樣。

  她顧不得那麼多,掏出打火機,火苗還沒碰到紙,就燃燒了起來,很快灰燼散去,一柱香掉了下來。蘇寧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愛女心切的她,在害怕也只能接著做。「那個小姑娘說了,只要香不熄,樂兒就會得救,對!點燃它,點燃它!」

  昏暗的樓梯間,頭頂的燈被風吹得吱吱作響,好似下一秒就要墜落。周圍安靜得連風的聲音都聽得真切,手裡的香成為唯一的希望。

  不熄香被點燃,散發出好聞的梔子香,除了香尖的一點火星外,也沒有煙氣飄出,更重要的是它沒熄!「如果世間真有神明,求求你!找到我的女兒,找到她!」

  遠隔千里之外的陸稚身體周圍漸漸冒出白煙,她勾唇一笑,「來了!去走一趟吧!」

  蘇寧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哭出聲,這半年來為了女兒她早就將眼睛哭花,眼前的香沒熄,也沒任何變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也被等待的幾分鐘熄滅。

  「阿姨,要想神明實現你的願望,可就要信任她哦!」

  蘇寧一抬頭,手裡的香變成煙飄走,月光趁著窗戶的空隙透進來,灑在陸稚的身上,宛若神明降世。

  陸稚伸出手,笑得溫柔,手腕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響起。

  蘇寧鬼使神差的握住陸稚的手,委屈在那一刻徹底爆發。她是單親媽媽,一個人扶養女兒長大,受盡了白眼。好在女兒爭氣,成績優異,剛畢業就進入了大企業,連婚事也沒讓她操心。可就是半年前女婿找到自己,說女兒不見了,到處找過都沒有。

  她有想過報警,但女婿勸她,說,「萬一,樂兒是跟人跑了,等找回來,名聲就沒了。」起初她不信女兒會做出出軌的事,但是女婿拿出了證據,她只好不報警,只是一直在默默的找。

  陸稚知道她的委屈,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得輕輕扶她的背,嘴裡念道著:「庚午引年,有女養母,其室樂哉!」很快,蘇寧暈了過去。「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等醒來,女兒就回來了!」蘇寧被陸稚送回了家中,她睡得熟,在夢裡還見到了小時候的女兒。

  「咚!」門被一股力量打開,正準備落下拳頭的邵剛愣住了,「你誰?滾~」

  陸稚背著手,一步一步的向邵剛靠近,「敢讓我滾的人還沒出世,你哪來的勇氣?」她走到躺在地上人的面前停下,低頭看了一眼,很快眼裡充滿了殺氣。「你這麼能打,我們比比!」

  邵剛是個人前君子,人後敗類的敗類,平日裡裝的一副溫柔和煦的樣子,一回到家原形畢露,受不了別人一點挑釁,這不,舉起拳頭就要向陸稚打來。

  陸稚伸出中指,嘖嘖嘖幾聲,「就憑你?」邵剛還沒靠近她,就被定在了原地,就像時間暫停。

  陸稚蹲下身,替地上的人撥開臉上粘膩的頭髮,「蘇樂,站起來!自己站起來!」

  地上的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有了反應,掙扎著想要起來。可是身上的疼痛讓她無能為力,很快,她就放棄了。

  「蘇樂,你的媽媽在家等你,就當為了她,更為了你自己,站起來!」

  聽到媽媽兩個字,蘇樂又燃起了鬥志,一遍又一遍的撐著身體,「我要回去見她!」一句話是她的決心,也是對自己的鼓勵。

  在不斷嘗試後,終於,她站了起來,半年的蹉跎早就讓她沒有生的意識,要不是邵剛一直看著她,她也有牽掛的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自盡了。

  蘇樂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花樣,被血浸透了,頭上的血跡早就結痂粘在皮膚上,即使站立,雙腿也在不停的發抖。

  陸稚在空中畫了一道符,符紙飄到蘇樂身前,隱隱發著光。「蘇樂,跟著符紙跑,一直跑,不管途中遇到了什麼都不能停,直到符紙停下燃燒,你就能回家了。」


  蘇樂來不及多想,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只知道,她必須逃出去,必須!在心裡給自己默默的打氣,準備抬腿跑。

  就在剛要踏出門檻的那一刻,背後傳來陸稚的聲音,「蘇樂,記住!一直跑!」

  蘇樂跟著發光的符紙跑,她什麼也不想,她只知道,跑到了,也就得救了。

  ……

  繁華的城市街道,燒烤攤主正收拾著食客留下的烤簽。沿途的路燈發著耀眼的光芒,為晚歸的人驅散黑暗,萬物靜籟的時刻,一人掙扎的向前奔跑。

  蘇樂跟著符紙不停的跑,沒有一點猶豫,即使渾身的傷口不斷撕裂,結痂的地方又流出鮮血,她也不停留的奔跑……

  感受到蘇樂已經離得很遠後,陸稚才讓邵剛動彈。他一拳打在了冰箱上,疼得他直甩手。朝地上一看,本應該躺在那裡的人,早就不見了,心中的怒火頓時更盛。「死娘們,呸!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動?識相點交出來,我還能讓你活著走出去。」

  陸稚「呸!」一聲,一臉嫌棄,「果然啊!拳頭不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是不知道疼,既然如此,那就嘗嘗自己的拳頭吧!」

  陸稚話剛說完,邵剛就不受控制的瘋狂捶打自己,甚至還舉起了自己常用的鐵棍朝腿上打,一聲聲清脆響亮,偏偏自己還哭不出聲,因為陸稚說了一句,「太晚了,不能擾民!」他便連聲音都消失了。

  陸稚覺得看他打自己太無聊了,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她說:「邵剛,我等你作死那一天,到時候就是我來收你的命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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