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剁椒魚頭
許姑姑懊悔地用帕子捂住了臉：「起初，我們不知道這越家的是是非非，這越家給的銀錢多，建造功德塔也是積累功德，我們便由著明達去了。
明達肯出力，人也勤快，那包工頭很是喜歡他。
每日給他的飯總是多盛一勺，有時還和明達共飲一壺酒，兩人喝了酒聊的話便多了。
這包工頭慢慢將主家的事兒借著酒勁兒說予明達，明達也沒有當真，有時回來的早會當個笑話講給許姑姑夫妻兩人，也算是解悶了。
畢竟誰會相信醉漢說的話？」
楊玄兮聞言點了點頭：「確實可信度不高，這越家的彎彎繞繞怎可能讓一個包工頭知道得如此詳盡，而且包工頭所言都是無法查證的虛無之事。
畢竟沒有發現越散的屍體。」
隨後楊玄兮似是想到了什麼：「這打生樁的聚屍塔又不像一個包工頭可以想出來的。」
楊玄兮為許姑姑續了一杯水：「那劉大哥後來是怎麼出了事？」
許姑姑抹了把眼淚，繼續往下說。
劉明達自從接了蓋塔的活兒，每日早出晚歸。
許姑姑心疼他，便給他買了兩條魚補身子，只是這劉明達見了魚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哭唧唧地懇求許姑姑把魚頭留下，許姑姑雖然心下覺得奇怪但還是照做了。
不料，次日清晨，餐桌之上赫然擺放著一盆剁椒魚頭，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許姑姑問遍了家裡人，都不知道是誰做的。
而且許姑姑家只有老劉和明達，一共就三口人，許姑姑深知二人的烹飪水平，這剁椒魚頭他倆根本沒本事做出來。
經歷過山魈一事，許姑姑對這鬼神之事十分信服，當下便察覺不對。
她將那盆魚倒掉了，劉明達饞得直流口水，但還是不敢忤逆許姑姑，一口都沒吃。
為探虛實，許姑姑當天特意又購置了兩尾鮮魚。
結果，劉明達看見了又如上次一般祈求許姑姑將魚頭留下。
當晚許姑姑一夜未眠，一直聽著家裡的動靜。
寅時初過，天色未明，便見劉明達滿臉興奮地從床上躍起，徑直朝灶房奔去。
他先是將昨晚留下的魚頭用清水洗淨，然後用酒和鹽巴醃漬好。
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紅辣椒，細細剁碎，然後摻入蒜末、糖，豬油攪拌。
隨後，將醃漬好的魚頭擺在盤子裡，又將剛才調的醬汁均勻地塗抹在魚頭上。
等鍋中的水燒開，將盤子放在灶上蒸。
蒸了一盞茶的功夫，將盤子取出，倒掉多餘的湯汁。
隨後，他手腕輕轉，一勺滾熱的油汁準確無誤地淋落在魚頭上。
瞬間，空氣中炸裂開一股撩人的辛辣香氣。
劉明達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仿佛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但在此之前，許姑姑從來不讓劉明達干灶頭上的活，他除了燒火什麼都不會。
而且此時的劉明達舉手投足儼然是一副女子做派。
這讓躲在一旁默默觀察的許姑姑心中驚異不已，但她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劉明達。
那盤色香味俱全的剁椒魚頭被穩穩噹噹地擺上了餐桌，劉明達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到房間，倒頭便睡。
待天亮，他起床時已經恢復了原先的樣子。
因為這魚頭製作過程許姑姑都看在眼裡，所以劉明達提出要吃，許姑姑便也沒有阻止。
父子二人一邊吃一邊嘖嘖稱奇，竟然有人將魚頭做得如此好吃。
只有許姑姑食不下咽，她斷定，劉明達定是撞了邪祟。
許姑姑想找楊玄兮破解，無奈楊玄兮那時不在侯府。
許姑姑等不及便想找宮裡的人給楊玄兮帶話，只是她離宮多年，宮中相熟的老人大部分都離開了，許姑姑苦尋兩日沒有接觸到長樂公主宮的人，只能作罷了。
其實楊玄兮那時根本不在宮中，就算許姑姑有相熟之人這話也帶不到。
許姑姑萬般無奈之下便去求了這京都有名的神婆。
神婆一番審視後，斷言劉明達被怨靈糾纏，隨即賣予他一枚據說能驅邪避凶的護身符。
許姑姑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豈料，劉明達帶了幾日護身符後，意識清醒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
多數情況下，他都以一個女子的模樣，或哭或笑，要不就到處說要回家陪閨女，央求別人幫她找閨女。
這劉明達光棍一個，性情還火爆，別說孩子了，連老婆都沒有討到。
他整日神叨叨地找孩子，可把許姑姑兩口愁壞了，只能輪流看住他，省得他跑去外面找孩子。
許姑姑再去找那神婆，那神婆卻避而不見了，只說自己道行不夠。
許姑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回了楊玄兮。
楊玄兮聽罷沉思了片刻：「那塔有大問題，但是眼下可以先看看劉大哥。」
「劉大哥現下在什麼地方？」
許姑姑一邊抹淚一邊說：「在家裡，讓老劉盯著呢，自從明達撞邪，我與老劉總輪流守在他身邊，片刻不離。」
楊玄兮一邊夸許姑姑做得對，一邊腿腳利索地隨許姑姑回了劉宅。
只見老劉將劉明達緊緊綁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而劉明達的聲音時男時女，詭異之極。
為男子時聲音粗糲地問：「爹，你綁住我作甚？」
為女子時聲音婉轉悲切：「各位貴人可見著我女兒了。」
若是以前，楊玄兮肯定直接將這女鬼打散，但她剛抬起手便看見了手上泛著瑩瑩光澤的手鐲。
自從收了默娘，她殺鬼的速度好像越來越慢了。
不是術法道行不夠，是心越來越軟了，總是習慣性地想問問這鬼是怎麼死的，又有何心愿未了？
楊玄兮不由嘆了口氣：「默娘，你且問問這女鬼是怎麼回事。」
默娘應聲而出，那女鬼在默娘的陰屍鬼氣下果然安靜了下來。
默娘直勾勾地盯住劉明達：「你若有冤屈大可講出來，我們道長會助你完成心愿，送你投胎的。
若只為作惡，便留你不得了。」
話音剛落，一個女子身形漸漸從劉明達的身上站了起來。
那女子似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害人，只是想將這剁椒魚頭的做法教給她。
她每次生病吃不下東西都得吃這道菜才能好起來。
可我死後，沒有人能看到我，也沒有人能聽到我，我撿不起來任何東西，而且離不開那座塔。
直到有一日，我不知怎麼的，竟然能上這位小哥的身，這才用他的身體做了剁椒魚頭。
但又找不到閨女在哪兒了。」
明達肯出力，人也勤快，那包工頭很是喜歡他。
每日給他的飯總是多盛一勺，有時還和明達共飲一壺酒，兩人喝了酒聊的話便多了。
這包工頭慢慢將主家的事兒借著酒勁兒說予明達，明達也沒有當真，有時回來的早會當個笑話講給許姑姑夫妻兩人，也算是解悶了。
畢竟誰會相信醉漢說的話？」
楊玄兮聞言點了點頭：「確實可信度不高，這越家的彎彎繞繞怎可能讓一個包工頭知道得如此詳盡，而且包工頭所言都是無法查證的虛無之事。
畢竟沒有發現越散的屍體。」
隨後楊玄兮似是想到了什麼：「這打生樁的聚屍塔又不像一個包工頭可以想出來的。」
楊玄兮為許姑姑續了一杯水：「那劉大哥後來是怎麼出了事？」
許姑姑抹了把眼淚，繼續往下說。
劉明達自從接了蓋塔的活兒，每日早出晚歸。
許姑姑心疼他，便給他買了兩條魚補身子，只是這劉明達見了魚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哭唧唧地懇求許姑姑把魚頭留下，許姑姑雖然心下覺得奇怪但還是照做了。
不料，次日清晨，餐桌之上赫然擺放著一盆剁椒魚頭，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許姑姑問遍了家裡人，都不知道是誰做的。
而且許姑姑家只有老劉和明達，一共就三口人，許姑姑深知二人的烹飪水平，這剁椒魚頭他倆根本沒本事做出來。
經歷過山魈一事，許姑姑對這鬼神之事十分信服，當下便察覺不對。
她將那盆魚倒掉了，劉明達饞得直流口水，但還是不敢忤逆許姑姑，一口都沒吃。
為探虛實，許姑姑當天特意又購置了兩尾鮮魚。
結果，劉明達看見了又如上次一般祈求許姑姑將魚頭留下。
當晚許姑姑一夜未眠，一直聽著家裡的動靜。
寅時初過，天色未明，便見劉明達滿臉興奮地從床上躍起，徑直朝灶房奔去。
他先是將昨晚留下的魚頭用清水洗淨，然後用酒和鹽巴醃漬好。
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紅辣椒，細細剁碎，然後摻入蒜末、糖，豬油攪拌。
隨後，將醃漬好的魚頭擺在盤子裡，又將剛才調的醬汁均勻地塗抹在魚頭上。
等鍋中的水燒開，將盤子放在灶上蒸。
蒸了一盞茶的功夫，將盤子取出，倒掉多餘的湯汁。
隨後，他手腕輕轉，一勺滾熱的油汁準確無誤地淋落在魚頭上。
瞬間，空氣中炸裂開一股撩人的辛辣香氣。
劉明達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仿佛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但在此之前，許姑姑從來不讓劉明達干灶頭上的活，他除了燒火什麼都不會。
而且此時的劉明達舉手投足儼然是一副女子做派。
這讓躲在一旁默默觀察的許姑姑心中驚異不已，但她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劉明達。
那盤色香味俱全的剁椒魚頭被穩穩噹噹地擺上了餐桌，劉明達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到房間，倒頭便睡。
待天亮，他起床時已經恢復了原先的樣子。
因為這魚頭製作過程許姑姑都看在眼裡，所以劉明達提出要吃，許姑姑便也沒有阻止。
父子二人一邊吃一邊嘖嘖稱奇，竟然有人將魚頭做得如此好吃。
只有許姑姑食不下咽，她斷定，劉明達定是撞了邪祟。
許姑姑想找楊玄兮破解，無奈楊玄兮那時不在侯府。
許姑姑等不及便想找宮裡的人給楊玄兮帶話，只是她離宮多年，宮中相熟的老人大部分都離開了，許姑姑苦尋兩日沒有接觸到長樂公主宮的人，只能作罷了。
其實楊玄兮那時根本不在宮中，就算許姑姑有相熟之人這話也帶不到。
許姑姑萬般無奈之下便去求了這京都有名的神婆。
神婆一番審視後，斷言劉明達被怨靈糾纏，隨即賣予他一枚據說能驅邪避凶的護身符。
許姑姑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豈料，劉明達帶了幾日護身符後，意識清醒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
多數情況下，他都以一個女子的模樣，或哭或笑，要不就到處說要回家陪閨女，央求別人幫她找閨女。
這劉明達光棍一個，性情還火爆，別說孩子了，連老婆都沒有討到。
他整日神叨叨地找孩子，可把許姑姑兩口愁壞了，只能輪流看住他，省得他跑去外面找孩子。
許姑姑再去找那神婆，那神婆卻避而不見了，只說自己道行不夠。
許姑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回了楊玄兮。
楊玄兮聽罷沉思了片刻：「那塔有大問題，但是眼下可以先看看劉大哥。」
「劉大哥現下在什麼地方？」
許姑姑一邊抹淚一邊說：「在家裡，讓老劉盯著呢，自從明達撞邪，我與老劉總輪流守在他身邊，片刻不離。」
楊玄兮一邊夸許姑姑做得對，一邊腿腳利索地隨許姑姑回了劉宅。
只見老劉將劉明達緊緊綁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而劉明達的聲音時男時女，詭異之極。
為男子時聲音粗糲地問：「爹，你綁住我作甚？」
為女子時聲音婉轉悲切：「各位貴人可見著我女兒了。」
若是以前，楊玄兮肯定直接將這女鬼打散，但她剛抬起手便看見了手上泛著瑩瑩光澤的手鐲。
自從收了默娘，她殺鬼的速度好像越來越慢了。
不是術法道行不夠，是心越來越軟了，總是習慣性地想問問這鬼是怎麼死的，又有何心愿未了？
楊玄兮不由嘆了口氣：「默娘，你且問問這女鬼是怎麼回事。」
默娘應聲而出，那女鬼在默娘的陰屍鬼氣下果然安靜了下來。
默娘直勾勾地盯住劉明達：「你若有冤屈大可講出來，我們道長會助你完成心愿，送你投胎的。
若只為作惡，便留你不得了。」
話音剛落，一個女子身形漸漸從劉明達的身上站了起來。
那女子似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害人，只是想將這剁椒魚頭的做法教給她。
她每次生病吃不下東西都得吃這道菜才能好起來。
可我死後，沒有人能看到我，也沒有人能聽到我，我撿不起來任何東西，而且離不開那座塔。
直到有一日，我不知怎麼的，竟然能上這位小哥的身，這才用他的身體做了剁椒魚頭。
但又找不到閨女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