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漁夫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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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悄給雲行遞去了青峰客棧的消息,以期雲行可以發現玄鐵礦的秘密,並抓住岑繁僱傭的瘦削臉兩兄弟,順藤摸瓜查到華玉書與岑繁之間的陰謀。

  哪知道那兩個棒槌燒掉了密信。

  岑繁雖僱傭二人但沒有親自現身,雲行幾番審訊都沒有證據坐實岑繁的罪。

  紀友悲憤交加,忍無可忍決定以身入局,以死守大梁玄鐵礦脈。

  岑繁聞此,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紀友,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個破土礦罷了,又不是你家祖墳!」

  「我刨便刨了!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至於殺了這麼多人嘛?」

  紀友雙目赤紅質問道:「一個破土礦?你可知北狄蠻將赫舍的兵器豹頭長刀便是玄鐵所制?」

  「那豹頭刀劈我大梁男兒的鐵槍鐵刀如削豆腐一般,砍我方士兵的鐵甲如切菜,毫無阻礙。

  他一人一刀甚至可以敵過我大梁一整支披重鎧的精銳。

  我父親便是被他的豹頭刀斬於馬下,生生劈成了兩半。

  「若不是靖安王智謀過人,採用機關陷阱,將他誘騙至山崖下摔死了,豹頭刀也遺失了。

  只怕此刻,北狄的鐵蹄早已踏上京都。

  試想,一柄玄鐵豹頭刀就如此厲害,竟殺害我大梁成百上千的男兒,你們又怎敢將我大梁的玄鐵賣予西戎?

  岑繁!我的兄長紀朋,在北狄奪下一塊玄鐵,歷盡艱辛將其帶回,交給華玉書,以期能為我大梁鍛造兵甲!

  當時他滿身傷痕,肚腸都流在外面,一句話沒和我說上,便咽了氣。

  你們竟然是因為這塊玄鐵認出岱山上的玄鐵礦。

  非但不上報朝廷,為我大梁男兒製作兵甲,竟然為了蠅頭小利將如此珍貴的礦石賣給西戎!

  你們賺的哪裡是銀錢,明明是大梁的血肉!

  食大梁之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大梁百姓的供養,竟然出賣大梁礦脈!

  我為何不能殺你們?

  我只恨自己沒有早早地殺掉你們!」

  紀友情緒激動,青筋暴起,竟然被一口氣堵得無法喘息。

  雲行連忙起身幫紀友順了氣,隨後啐了一口唾沫在岑繁臉上。

  「畜生!」

  岑繁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羞愧難當,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認罪畫押。

  紀友目睹此景,朗聲大笑,胸中瘀滯盡釋,直呼「痛快」,

  他步履從容,緩緩走回自己的牢房。

  雲行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敬意,低聲問道:「紀主簿,可還有未了的心愿?什麼都可以!我定替你完成!」

  他在說什麼都可以的時候,捏了捏紀友的手。

  已然是準備好法外容情。

  但紀友輕輕搖頭,語氣釋然道:「我自知手染兩名同僚鮮血,死罪難逃。」

  雲行連忙打斷:「我會替你的求情,還有靖安王,我們一定能保你一命。」

  紀友再次搖了搖頭,神色堅決。

  「雲少卿你和靖安王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京都路途遙遠,我還是想死在平原郡,離父親兄長,還有為我所累的袁兄近一些。」

  「那日見楊小姐神通,祈願她能幫我找到袁兄,讓我兄弟二人黃泉相聚。」

  「如此,便再無遺憾了。」紀友緩緩在牢房的茅草上坐定。

  「還請雲少卿賜我杯毒酒,讓我走得體面些。」

  雲行嘆了口氣,不多時便派人給紀友送了一壺毒酒。

  平原郡割頭案順利破獲,蕭錦珩一行人押解著岑繁回京復命。

  蕭誅自紀友死後便一直悶悶不樂,雲行幾次逗弄他,他都冷臉相對,不肯搭理。

  這日,馬車行至鳳凰湖畔,雲行終於忍無可忍,拽住蕭誅問道:「這都幾日了,你連句話都不肯和我說。你總要讓我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

  蕭誅哼了一聲,便往湖邊取水。

  雲行更加惱怒,揪著蕭誅的衣袖不放。

  蕭誅狠狠地甩開雲行的手,語氣憤慨道:「你明知道那紀友雖然殺人,但其情可憫,為何不能放他一馬?」


  雲行沉下臉來,正色道:「因為我們大梁律法嚴明,它支撐這世間公平正義。

  觸犯了大梁律,便要受到懲罰,沒有人可以例外!」

  蕭誅聞言,又是一聲冷哼,腳下的步履未停,冷然離去。

  此時,蕭錦珩緩步上前,安撫地拍了拍蕭誅的手臂:「蕭誅,怎可對雲少卿無禮。」

  蕭誅聞言,翻了個白眼,脖子梗得筆直,勉強向雲行抱了抱拳:「是我不懂事,衝撞了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少卿。

  要不,您看看我在大梁律的哪一條,把我也抓起來吧!」

  話音未落,遠處水面悠悠傳來漁歌,一葉扁舟緩緩駛近,舟上一位漁夫哼著小調,格外愜意。

  「幾位貴人,可要買魚?剛釣上來的大鯉魚,足足有十斤重,只要兩文錢。」

  蕭誅不耐煩地驅趕道:「哪來的老騙子,拿著臭魚爛蝦糊弄人!誰家十斤的魚賣兩文錢?」

  「要騙人去別處騙,離我們遠些!」

  漁夫緩緩摘下斗笠,用力往岸上一拋,一個活蹦亂跳的大鯉魚穩穩落在蕭誅腳邊。

  漁夫笑聲爽朗:「旁人嘛,自然不是這個價格,但幾位貴人面善,送你們也無妨!」

  蕭誅震驚得長大了嘴巴:「紀...紀...」

  一旁的蕭玉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沒有讓他喊出後面的話。

  漁夫揚起笑臉,眉眼彎彎朝眾人深深作揖,聲音飽含感激:「小老兒名喚紀恩,是為提醒自己時時刻刻銘記恩人。」

  「這湖中還有大魚,趁著日頭還早,我再去捕幾條!

  幾位貴人一路順風,喜樂康寧!」

  說罷,漁夫划船遠去,他哼著悠揚的小曲,漸漸融入碧波中。

  蕭誅一臉愕然地望向雲行,雲行白了他一眼,俯身撿起大魚向馬車走去,邊走邊高聲喊道:「小仙家、仁美!你倆快來瞧瞧,這魚咱們是烤著吃呢,還是煮著吃?」

  蕭誅愣在原地,手指顫抖地一會兒指向湖面,一會兒又指向雲行,結結巴巴地道:「這……這……」

  蕭錦珩笑著搖了搖頭,也抬腳向馬車走去。

  蕭玉碎拽了拽蕭誅的衣袖,催促道:「你別傻站著了,快去殺魚,這活兒你幹得最利索!」

  「別讓王爺和小姐等太久了!」

  大梁律是冰冷的,但執行律法的人是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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