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仁美心結
蕭錦珩眉眼低垂，不知道如何開口勸。
山神廟前的默娘聽到巨響，飄了回來，見此情形連忙躍下懸崖。
山間歸於寧靜。
雲行則押解著岑繁與那位西戎商人，從山上走了下來，見此情形也難得的不發一言。
楊玄兮木然地坐在散落一地的法器之中，她機械地拾起每一件法器，仔細地收入包袱，直到最後一個法器收入包袱，她習慣性地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扳指。
輕喚道：「仁美，出來！」
曾經熟悉聒噪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來，只有山間凌冽刺骨的寒風颳過嗚嗚作響。
她有些不相信，凝氣於指，掐了一個訣再次喊道：「仁美，本真人喚你速速現身！」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她竟然咧嘴笑了一下：「什麼嘛。堂堂山魈，竟拿了一個毫無靈性的扳指，騙了我這麼久的香火。」
笑容還掛在臉上，她突然雙手捂臉，放聲大哭。
蕭玉碎也背過身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就在這時，一個肉嘟嘟的小手輕柔地捏住了楊玄兮的手指，輕輕地將她捂在臉頰上的手拿開。
楊玄兮抬眼望去，對上一對烏黑髮亮的圓眸。
只見眼前這個小毛球，粉紅小巧的鼻尖輕輕顫動，一圈金色的絨毛環繞在臉頰邊，嘴角彎成了一道月牙狀。
他全身覆蓋著如綢緞般柔軟厚實的金色毛髮，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毛髮下隱約可見細膩粉嫩的皮膚。
他四肢齊全，手腳皆細膩白嫩，像極了峨眉山上的金絲猴，只是比例更趨近人類，如此看過去甚是可愛！
楊玄兮驚訝得瞪大了雙眼，張了好幾次嘴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那金色毛絨球忽然咧開了嘴，用仁美一貫的尖細嗓音說道：「道長，有怪物打我，我好害怕吖，以後能不能讓我跟著你？」
楊玄兮的淚水再次湧出，她愣愣地看向這團金色的絨球，聲音顫抖地喚道：「仁美？」
仁美的笑容更大了，不遠處，默娘肯定地點了點頭。
楊玄兮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仁美：「太好了，你沒事！」
蕭玉碎也湊上前，捏了捏仁美肉嘟嘟的小臉道：「剛才情況危急，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小山魈，謝謝你救了我！」
仁美害羞地把臉埋在毛茸茸的手臂里，靦腆道：「哎呀，我們都是自己人，不必言謝！」
蕭誅驚奇地摸了摸仁美的頭。
忍不住彈了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個腦瓜蹦兒，笑道：「哇～仁美，你現在太可愛了！
哪裡像剛才那個絞殺西戎怪物的戰士啊！哈哈！」
仁美故作惱怒，輕輕拍掉了蕭誅的手，腮幫子鼓鼓的，嗔怪道：「我本來就長這樣子的好不好！
之前用山澤之力燃燒了靈體，才變成你們之前見到的那副模樣。」
眾人皆圍著仁美打趣。
蕭錦珩在大家身後溫柔地問道：「仁美，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仁美聞言低垂著腦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覺得自己在即將燃盡之時，一股充沛的山靈之力湧入身體，頓覺十分舒爽。」
「等我回過神，從亂石里爬出來，發現竟然重新長出了手腳，連毛髮都是完好的。」
楊玄兮一把抱起仁美向空中輕輕拋起，又穩穩地接住。
笑意盈盈道：「仁美，你真了不起！你保護了所有人，不愧是山澤之王。」
眾人慢慢散去，蕭誅、雲行有條不紊地押著嫌犯，往山下走去。
楊玄兮緊緊抓著仁美的爪子往山下走去，她似有所感，轉身望向山神廟：「仁美，你真的不去拜拜嗎？」
仁美原本洋溢著喜悅的小臉瞬間黯淡下來，聲音中帶著幾分落寞：「她不願意見到我！」
聞言，楊玄兮緩緩蹲下身，目光溫柔地與仁美那雙清澈黑亮的大圓眼相對。
「你可以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嗎？」
仁美輕輕撇了撇嘴角，眼眶泛起淚光，囁嚅道：「我怕我說了，你便不讓我跟著你了。」
楊玄兮摸了摸仁美毛茸茸的腦袋堅定道：「不會的，你和我是永遠的夥伴，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跟著我。
我要親眼看著你成為這世間最厲害的山澤之王！」
仁美盯著楊玄兮看了好久，緩緩說了起來。
仁美是岱山孕育出的靈魈，當時一起誕生於世的還有六隻靈魈，仁美是最小最弱的一個。
所以也是最受優待的一個。
他們在山間嬉戲、修煉。
直到七十年前岱山神歷劫，一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岱山發生了大地動，山體開裂，哀鴻遍野。
山體仿佛被無形的巨斧劈開，裂痕自山腰蜿蜒而下，生靈塗炭，那景象慘不忍睹。
山魈一族吸食山間靈氣，也守護山間生靈。
他們使用山澤之力修補岱山，每一隻山魈都燃盡了自己。
仁美燃掉一隻手，一隻腳的時候便害怕了，他猶豫了，最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仁美怯生生的抬頭看了一眼楊玄兮的臉色。
楊玄兮依舊溫柔堅定地望著他，沒有一絲責備和輕蔑。
仁美跑了好久，直到跑不動了，停在了平陰山。
平陰山古木參天，枝葉茂密，適合躲藏，還有一隻老龜相伴。
仁美在平陰山躲了好多年，直到被老學究逼下山遇到了楊玄兮。
楊玄兮看向仁美的眼神滿是憐惜：「害怕是天性，那時的你付出了一隻手一隻腳，和漂亮的毛已經盡力了。」
「今天的你非常勇敢，以一己之力保護了大家，守護了岱山。」
「你說過，岱山山神寬容，她不會怪你的。」
仁美低垂著頭，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我原諒不了自己，沒有臉見她！」
他轉身朝著山神廟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三個頭：「母神，願您巍峨青翠，亘久綿延，萬萬年。」
眾人熱熱鬧鬧地走在前面。
楊玄兮握著仁美的爪子走在隊伍最後。
她越看仁美越覺得歡喜，忍不住蹂躪著仁美柔順的金毛，仁美幾次不耐地躲開。
突然，山邊的茅草亭中，走出一個白髮蒼蒼的婆婆，她熱情地招呼楊玄兮：「姑娘，小孩兒來婆婆這裡吃些果子吧。」
楊玄兮遙遙一眼望去頓覺婆婆的面容慈祥，她習慣性地想湊過去細看婆婆的面相，卻越看越覺得模糊。
在她猶豫間，仁美兩眼放光。
他鬆開楊玄兮的手興奮喊道：「岱紅果！兮兮，這是岱山山頂上才有的果子。」
山神廟前的默娘聽到巨響，飄了回來，見此情形連忙躍下懸崖。
山間歸於寧靜。
雲行則押解著岑繁與那位西戎商人，從山上走了下來，見此情形也難得的不發一言。
楊玄兮木然地坐在散落一地的法器之中，她機械地拾起每一件法器，仔細地收入包袱，直到最後一個法器收入包袱，她習慣性地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扳指。
輕喚道：「仁美，出來！」
曾經熟悉聒噪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來，只有山間凌冽刺骨的寒風颳過嗚嗚作響。
她有些不相信，凝氣於指，掐了一個訣再次喊道：「仁美，本真人喚你速速現身！」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她竟然咧嘴笑了一下：「什麼嘛。堂堂山魈，竟拿了一個毫無靈性的扳指，騙了我這麼久的香火。」
笑容還掛在臉上，她突然雙手捂臉，放聲大哭。
蕭玉碎也背過身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就在這時，一個肉嘟嘟的小手輕柔地捏住了楊玄兮的手指，輕輕地將她捂在臉頰上的手拿開。
楊玄兮抬眼望去，對上一對烏黑髮亮的圓眸。
只見眼前這個小毛球，粉紅小巧的鼻尖輕輕顫動，一圈金色的絨毛環繞在臉頰邊，嘴角彎成了一道月牙狀。
他全身覆蓋著如綢緞般柔軟厚實的金色毛髮，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毛髮下隱約可見細膩粉嫩的皮膚。
他四肢齊全，手腳皆細膩白嫩，像極了峨眉山上的金絲猴，只是比例更趨近人類，如此看過去甚是可愛！
楊玄兮驚訝得瞪大了雙眼，張了好幾次嘴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那金色毛絨球忽然咧開了嘴，用仁美一貫的尖細嗓音說道：「道長，有怪物打我，我好害怕吖，以後能不能讓我跟著你？」
楊玄兮的淚水再次湧出，她愣愣地看向這團金色的絨球，聲音顫抖地喚道：「仁美？」
仁美的笑容更大了，不遠處，默娘肯定地點了點頭。
楊玄兮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仁美：「太好了，你沒事！」
蕭玉碎也湊上前，捏了捏仁美肉嘟嘟的小臉道：「剛才情況危急，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小山魈，謝謝你救了我！」
仁美害羞地把臉埋在毛茸茸的手臂里，靦腆道：「哎呀，我們都是自己人，不必言謝！」
蕭誅驚奇地摸了摸仁美的頭。
忍不住彈了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個腦瓜蹦兒，笑道：「哇～仁美，你現在太可愛了！
哪裡像剛才那個絞殺西戎怪物的戰士啊！哈哈！」
仁美故作惱怒，輕輕拍掉了蕭誅的手，腮幫子鼓鼓的，嗔怪道：「我本來就長這樣子的好不好！
之前用山澤之力燃燒了靈體，才變成你們之前見到的那副模樣。」
眾人皆圍著仁美打趣。
蕭錦珩在大家身後溫柔地問道：「仁美，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仁美聞言低垂著腦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覺得自己在即將燃盡之時，一股充沛的山靈之力湧入身體，頓覺十分舒爽。」
「等我回過神，從亂石里爬出來，發現竟然重新長出了手腳，連毛髮都是完好的。」
楊玄兮一把抱起仁美向空中輕輕拋起，又穩穩地接住。
笑意盈盈道：「仁美，你真了不起！你保護了所有人，不愧是山澤之王。」
眾人慢慢散去，蕭誅、雲行有條不紊地押著嫌犯，往山下走去。
楊玄兮緊緊抓著仁美的爪子往山下走去，她似有所感，轉身望向山神廟：「仁美，你真的不去拜拜嗎？」
仁美原本洋溢著喜悅的小臉瞬間黯淡下來，聲音中帶著幾分落寞：「她不願意見到我！」
聞言，楊玄兮緩緩蹲下身，目光溫柔地與仁美那雙清澈黑亮的大圓眼相對。
「你可以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嗎？」
仁美輕輕撇了撇嘴角，眼眶泛起淚光，囁嚅道：「我怕我說了，你便不讓我跟著你了。」
楊玄兮摸了摸仁美毛茸茸的腦袋堅定道：「不會的，你和我是永遠的夥伴，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跟著我。
我要親眼看著你成為這世間最厲害的山澤之王！」
仁美盯著楊玄兮看了好久，緩緩說了起來。
仁美是岱山孕育出的靈魈，當時一起誕生於世的還有六隻靈魈，仁美是最小最弱的一個。
所以也是最受優待的一個。
他們在山間嬉戲、修煉。
直到七十年前岱山神歷劫，一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岱山發生了大地動，山體開裂，哀鴻遍野。
山體仿佛被無形的巨斧劈開，裂痕自山腰蜿蜒而下，生靈塗炭，那景象慘不忍睹。
山魈一族吸食山間靈氣，也守護山間生靈。
他們使用山澤之力修補岱山，每一隻山魈都燃盡了自己。
仁美燃掉一隻手，一隻腳的時候便害怕了，他猶豫了，最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仁美怯生生的抬頭看了一眼楊玄兮的臉色。
楊玄兮依舊溫柔堅定地望著他，沒有一絲責備和輕蔑。
仁美跑了好久，直到跑不動了，停在了平陰山。
平陰山古木參天，枝葉茂密，適合躲藏，還有一隻老龜相伴。
仁美在平陰山躲了好多年，直到被老學究逼下山遇到了楊玄兮。
楊玄兮看向仁美的眼神滿是憐惜：「害怕是天性，那時的你付出了一隻手一隻腳，和漂亮的毛已經盡力了。」
「今天的你非常勇敢，以一己之力保護了大家，守護了岱山。」
「你說過，岱山山神寬容，她不會怪你的。」
仁美低垂著頭，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我原諒不了自己，沒有臉見她！」
他轉身朝著山神廟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三個頭：「母神，願您巍峨青翠，亘久綿延，萬萬年。」
眾人熱熱鬧鬧地走在前面。
楊玄兮握著仁美的爪子走在隊伍最後。
她越看仁美越覺得歡喜，忍不住蹂躪著仁美柔順的金毛，仁美幾次不耐地躲開。
突然，山邊的茅草亭中，走出一個白髮蒼蒼的婆婆，她熱情地招呼楊玄兮：「姑娘，小孩兒來婆婆這裡吃些果子吧。」
楊玄兮遙遙一眼望去頓覺婆婆的面容慈祥，她習慣性地想湊過去細看婆婆的面相，卻越看越覺得模糊。
在她猶豫間，仁美兩眼放光。
他鬆開楊玄兮的手興奮喊道：「岱紅果！兮兮，這是岱山山頂上才有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