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賢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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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不及了,瘋狂地跑去太醫院,在半路遇上了小白子。

  小白子說皇后娘娘犯了心絞之症,所有的太醫都去了。

  他去鳳儀宮求見皇后,連宮門都沒有進去。

  我又飛奔到鳳儀宮,被阻擋在了門外,我大喊嫡姐,喊得聲嘶力竭。

  我以為只要我的聲音蓋過雨聲,嫡姐就能聽見,陛下就能聽見。

  我的玦兒就有救了。」

  可我嗓子都喊啞了,喉嚨都喊破了,還是沒有人開門。

  丫鬟冒雨來找我,說玦兒抽搐了,吐白沫了,應是不好了。

  我踉蹌趕回碎玉軒,抱著玦兒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太醫才匆匆趕來,和我說:「耽誤了,底子壞了,好好將養或許能活到成年。」

  賢妃說到此處,淚如雨下,她緩緩轉身看向蕭錦珩:「珩兒,你說,我這一生謹小慎微,從未做過壞事。」

  「為什麼老天要讓玦兒當個短命鬼?

  我盡心侍候你的母后,我的嫡姐,只求她這一回,她為什麼不救?」

  蕭錦珩抿了抿嘴唇,艱難解釋道:「母后犯了心絞之症,應是沒有聽到姨母的叫喊。」

  賢妃似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蕭錦珩:「她聽不見,那闔宮上下的人都聽不見嗎?

  那進進出出的太醫,來來往往的婢女都聽不見嗎?」

  「不過是因為我位卑人賤,無人在意罷了。」

  「可我的命賤,所以我的兒子也不配好好活著嗎?」

  蕭錦珩深深嘆了口氣:「姨母...」他終是再說不出一個字。

  「後來,嫡姐去世了,我每天都在勸自己,算了罷,人死債消了。」

  「我關起門來好好陪錦玦走最後一程。

  可我們的飯是餿的,水是臭的,夏天沒有冰塊,冬天沒有炭火。」

  「我可以忍,可以熬,可我的兒子呢?他好好將養也只有十年的壽數啊。」

  「我告訴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

  我每日收集那些餿飯餿菜里的油,整整半個月才攢了一小碟。」

  「我將這些油倒在你每日練武的玉清池邊,等你失足掉下去,我再去把你救上來。」

  「我救的不是你,是我兒子的活路啊!」

  賢妃瞥了一眼蕭錦珩:「若是你沒有失足,也沒關係,我會找機會把你推下去。」

  賢妃突然放聲大笑。

  「珩兒,你沒想到吧?你感念了那麼久的救命之恩,是我一手設計的,是我害你掉下湖的。」

  「只是再把你從湖裡撈起來,就換來了你這麼多年的孝順,這麼多年對玦兒的憐惜。

  換了我們母子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這筆買賣,真值啊!」

  蕭錦珩微微仰頭,閉上了雙眼,這深夜的寒風刺骨,吹得他雙眼酸澀。

  「姨母,我對您和七弟的好,不單單因為您救我。

  你眉眼肖似母后,數年來對我關懷備至,我是真的喜歡生活在您身邊。」

  「七弟赤子之心,自小對我親厚,毫無保留。我也是真的心疼他。」

  賢妃聞言又哭又笑:「錦珩,你是個好孩子。

  你在玉清池邊死死拽著我不肯放手的時候,羞澀忐忑問我願不願意養你的時候。

  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對你,咱們三個好好生活。」

  「可你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瀟灑恣意,備受矚目。」

  「我的兒子每日只能困在房屋裡,風吹不得,雨淋不得,每日眼巴巴等你回來講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他滿眼都是羨慕啊。我心如刀割?

  那時候,我又在想,憑什麼?」

  「憑什麼嫡姐的兒子可以馳騁邊疆,是人人敬仰的大梁戰神!我的兒子隨時會沒命,被嘲諷是短命皇子,給皇家蒙羞。」

  蕭錦珩低垂著頭不知道如何回答。

  賢妃抬高聲音:「所以,我要把你的身體換給我的兒子,我要給他天下最好的。」

  楊玄兮疑惑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弄瞎王爺的眼睛呢?」


  「你也不希望七皇子成個瞎子吧?」

  賢妃嘆了口氣道:「蠱術就是這樣的,我的母親是苗疆的蠱女,我寫信回苗疆求助。」

  她看了一眼那宮女:「舅父便讓表妹玲瓏來助我,先用蠱蟲,蠶食掉錦珩的魂魄,再將玦兒的魂魄引進去。」

  「這蠱蟲入體,無非就是眼耳口鼻,錦珩的眼睛最像嫡姐,我不喜歡,所以讓玲瓏從眼睛開始。」

  「慢慢的,他的五感都會喪失,但錦玦的魂魄入體後,所有的症狀都會消失,將是一個健康的肉身。」

  楊玄兮蹙眉追問:「那為何後面又用厲鬼勾魂?」

  賢妃擺弄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護甲:「因為玦兒的身體等不及了,太醫說他已有油盡燈枯之相,壽數不過數月。

  而蠱蟲蠶食掉錦珩至少需要一年。」

  「我手足無措之際,那個學究打扮的老者找上了玲瓏,說可以幫我們勾走錦珩的魂魄。」

  蕭錦珩追問道:「那他是什麼人?」

  賢妃輕輕斜睨了錦珩一眼,語氣很是無奈:「不知道,我本來打算事成之後將他滅口,以絕後患。」

  「豈料,他從犀牛角嶺上下來就不見了,我本來也很忐忑,以為是沒有成事。」

  「結果,第二日便傳來了錦珩被奪魄的消息。」

  話說到此,賢妃突然嘔出一大口鮮血。

  蕭錦珩上前扶住賢妃:「姨母,你怎麼了?」

  玲瓏在一旁開口:「奪命散藏在阿姐手指護甲里,一旦服下,無藥可解。」

  賢妃緊緊抓住蕭錦珩,艱難地裂開嘴想笑一下,但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讓她的笑容很是猙獰可怖。

  「錦珩,玦兒對你的仰慕與敬佩,是發自內心的。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你不利的事情。

  我做的一切都是瞞著他的,他若是知道一定會給你通風報信,我不敢讓他知道。」

  蕭錦珩抱著賢妃的雙手顫抖,連連點頭:「我明白的。」

  「錦珩,玦兒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你讓他安安穩穩的走好不好?」

  蕭錦珩沉聲道:「姨母,我答應你,會照顧玦兒餘下時光。」

  賢妃聞言,長長舒了口氣,她的手緩緩撫摸上蕭錦珩的臉。

  眼神溫柔道:「珩兒,你問我願不願意收養你的那日,我是真心歡喜的。」

  蕭錦珩的淚水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地落在賢妃的臉上。

  賢妃的眼睛緩緩失去焦距,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用手指輕輕勾勒蕭錦珩眉眼的輪廓,喃喃道:「真像啊。」

  她似是從蕭錦珩的眼睛裡看見了什麼人。

  一抹溫柔的微笑在嘴角綻放。

  她呢喃低語:「嫡姐,我不想和你進宮了,你讓我回苗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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