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鬼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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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急停下來。

  楊玄兮把從小到大難過的事情想了一遍還是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直到笑得花枝亂顫,。

  蕭錦珩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姑娘可解氣了?」

  車外的蕭誅驚恐的揉眼,反覆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那一筐異常美麗的花此刻變了樣子。

  他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王爺,斷~斷手!一筐子都是斷手。」

  「血,筐子在滲血!!」

  蕭誅說罷猛地踹出一腳,筐子「哐當」一聲」落在了路邊草叢,斷手混著血水散落的到處都是。

  蕭錦珩聽著蕭誅的慘叫,心有不忍,出聲安撫:「蕭誅,不要驚慌,只是一些死物,傷害不了我們。」

  隨後,他轉向楊玄兮:「姑娘,剛才蕭誅與那鬼物近距離接觸,可還有後續的麻煩?」

  楊玄兮擺了擺手:「若是用你們的銀錢買來的,自然是有的。但用我的荷包買,後續之事自然由我承擔,和你們二人都沒有關係。」

  蕭錦安摸索著提起茶壺給楊玄兮續了茶:「如此說來,我與蕭誅要感謝姑娘擋災。」

  楊玄兮不客氣地喝了一口茶:「不必謝了,剛才的銀錠子算是僱傭本真人的酬金了。」

  「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你們消災。」楊玄兮悠悠說道:「王爺,觀此情形,你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煩。」

  「哦?此話怎講。」蕭錦珩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絲慌張。

  「剛才那可不是一般的鬼,是掠剩鬼。算是半個鬼差。」

  蕭錦珩疑惑道:「為何是半個?」

  外面的蕭誅此刻也屏息凝神,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字一句。

  楊玄兮清了清嗓子,把茶杯重重往茶几一放:

  「話說這掠剩鬼,是地府派出專抓陽間貪腐的鬼,也可以理解為反貪鬼,這類鬼生前多為貪官,死後不得入輪迴。須得掠夠生前所貪之錢財數,才能重入輪迴。這個官,不是封的,是處罰。所以只能算半個鬼差。」

  「凡是生人,不管是高門顯貴,還是販夫走卒,此生應得的財富自出生之日起便定下了,除非有大的轉機,可以改天換命。"

  「誰的收入超過了命定之數,那就是多餘之財,是為剩。那地府便派掠剩鬼去設法把它奪來。」

  「至於我嘛,得來的每一分錢都是功德換的,這功德掠剩鬼可承接不住。」

  楊玄兮講得眉飛色舞,若有個說書先生的板子。

  這茶樓也算讓她在荒郊野嶺開起來了。

  簾外,蕭誅的語氣帶了一絲討好:「雖然沒有花我的銀錢,但我畢竟與那鬼丫頭近距離接觸了,晦氣得很。」

  「楊小姐,要不您賞我個符籙或者什麼辟邪的物件吧?」

  「哦對,還有我家王爺。」

  「還有這輛馬車。」

  「這馬屁股上也貼張符,更為穩妥。」

  楊玄兮佯裝惱怒,嘴角卻微微上揚:「現在不說我是騙子了嗎?」

  蕭誅忙不迭地賠笑:「是我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這粗人一般見識了。」

  楊玄兮笑得眉眼彎彎:「法器也好,符籙也罷,我這裡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不能白給,需要...」

  楊玄兮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蕭誅眼前搓了兩下。

  蕭誅打了個響指:「懂了!」說罷就要去懷裡掏銀子。

  楊玄兮按住了蕭誅的手

  「不要你的銀錢,我只要王爺的賞錢。」

  「我堂堂侯府嫡女,還不至於搜刮一個侍衛的辛苦錢。」

  蕭誅一愣,隨即笑了:「楊小姐,我是王爺的死士,哪有自己的銀錢,連命都是王爺的。」

  楊玄兮頓了頓,突然有些後悔捉弄蕭誅,她看著蕭誅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

  曾以為,自己天生窮命的命格已是這世間莫大的不幸,卻不曾想,有的人生來竟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楊玄兮挽了挽袖子說道:「蕭侍衛,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今日我就為你畫幾張符,定保你百邪不侵,長命百歲。」


  楊玄兮提起茶几上的茶壺,隨手塞到蕭錦珩手裡。

  「王爺,我這會兒要用茶几畫符,借您的貴手端一會兒茶壺。」

  蕭錦珩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寵溺地笑了起來。

  堂堂戰神靖安王,此刻一手提著茶壺,一手端著茶杯。

  甚是滑稽。

  一旁的蕭誅見狀,意識到了不妥,喚了聲:「王爺。」

  欲伸手接過茶壺。

  蕭錦安滿臉帶著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蕭誅一臉狐疑的看向蕭錦珩:「王爺莫不是中邪了?」

  楊玄兮鋪開黃紙,拿出毛筆蘸取硃砂。

  筆尖的硃砂滴落在黃紙上。

  楊玄兮突然靈光一閃:「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她飛快地跳下馬車:「王爺,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明日去王府給你送符。」

  蕭誅的聲音被楊玄兮遠遠地甩在身後:「楊小姐,什麼急事也不差這一時半刻啊,你先給我家王爺畫張符也行啊,就一張!」

  蕭誅話音未落,只見楊玄兮已經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不見。

  汗血寶馬也沒有這麼快啊。

  蕭誅哆哆嗦嗦的說:「王爺,這楊府小姐好像真的有些神通,只是一息之間就跑沒影了。」

  蕭錦安神色淡然:「應是玄門疾行符,若是道行高深,可日行千里。」

  「蕭誅,這楊家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你以後見她要客氣一些。」

  這邊,楊玄兮已經回到了府中,她躡手躡腳進入郭再昌的客房,翻找書籍文稿。

  「默娘,上次顧郎的信你從哪裡找到的。」楊玄兮敲了敲鐲子。

  默娘從鐲子裡鑽出,幫著楊玄兮一起尋找,在桌案右側的書中夾著。

  「什麼書?」

  「上次找得倉促,我並未留意。」

  默娘一邊著急地翻找,一邊問楊玄兮。

  「那些文稿上既沒有鬼氣,也沒有怨氣。我已經仔細探測過了,為什麼又要找那些書稿。」

  楊玄兮緊縮眉頭:「一開始就錯了,我們這次碰到的不是換命鬼,是夢鬼!」

  夢鬼最初是一個在科考中屢試不中的學子,後來在夢中中舉,興奮之下猝死。

  「他並非惡鬼,甚至對學子會有一定的同情心,只是執念太深,遲遲無法入輪迴。」

  「他雖然也行換命之術,但原主的魂魄還留在身體裡,只是永遠沉睡在夢鬼編織的夢境裡,沒有怨氣,也不知自己已死。夢鬼藉助換命人的身體學習,考試。」

  「被換命人從沉睡那天,身體已死,導致夢鬼不能長久的使用一具身體。」

  「他要知道被換命人心中最為牽掛的事,才可以編織出使人沉睡的夢境。比如顧郎最牽掛的是你。」

  楊玄兮記得上次翻找文稿時,在顧郎的詩詞下面還有另一頁詩。

  那詩力透紙背,上書:「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是秦斯年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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