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已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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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書院

  夜幕降臨

  楊玄兮按照默娘的指引找到了青城學院兩位死者秦斯年、宋弘化的臥房。

  一間院子一般有四間臥房,自秦斯年去世後,其他學子都已經搬去旁的院子。

  秦斯年是京兆府尹秦原的老來子,宋弘化是冠縣太守的嫡長子。

  兩人皆以聰慧聞名於世,自入青城書院,年復一年,穩坐考試榜單的前二甲,令旁人望塵莫及。

  然後,分別猝死房中。

  最先死的是秦斯年,秦原痛失愛子,動用京城神探雲行,歷經數月苦苦探查,最終諸多證據表明秦斯年就是過勞猝死,秦原只能作罷。

  未料,不久之後,宋弘化也猝死房中。

  秦原不相信世間有如此巧合,再次派人查案,還是一無所獲,調查陷入僵局。

  相較於秦斯年,宋弘化的死更為正常。

  兩人自青城書院相識,引為知己。

  秦斯年猝然離世,宋弘化心中大痛,夜夜酗酒,哀哭不已。

  且不顧勸阻,執意孤身住在秦斯年的院子裡。

  因其醉酒,缺課成了常事,直至連續三日未見其身影,夫子才意識到不對。

  派人來尋,發現屋內酒瓶散落,人早就沒有了氣息。

  相較於秦斯年的過勞死,宋弘化更像是飲酒醉死的。

  宋家為保全體面,對外宣稱宋弘化也是因為學業殫精竭慮,最終猝死。

  二人之死皆不了了之。

  臥房內陰氣四溢,兩位死者的東西已經清理過,只剩一些書籍,手稿和青山書院的學子服。

  整個院子都空置了,四下寂靜無人。

  楊玄兮和默娘分頭尋找。

  因院中無人,楊玄兮翻找的沒有什麼顧忌,她把所有的書一頁頁抖開,突然,一本《少年大梁說》中掉出了一封信。

  楊玄兮借著火光細細看過去,信是寫給秦斯年一位兄長的,還沒來得及寄出。

  「吾兄如面,自兄離京赴邊,弟日夜懸念,寢食難安。今弟於青山書院,已漸趨穩固,不負兄之期望。

  彼北狄探子潛藏書院,意圖不軌,弟遂悄然探查,現已略有所獲。聞兄亦在北疆與狄人周旋,弟雖不能親身相助,然心系兄之安危,每念及此,憂心如焚。

  願兄見字如面,盼兄早日凱旋。弟斯年敬上」

  楊玄兮靈光一現:「書院裡有北狄的探子?」

  她將信小心翼翼放入懷中,將臥房的角落都翻了一遍。

  再也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楊玄兮打算去找默娘會合。

  剛邁出房門,一把利劍吻頸而來。

  楊玄兮反應迅速,後撤半步,左手輕輕一揚,彈射出一枚橫紋老桃核自下而上擊中劍身,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利劍被彈的微微上移,楊玄兮趁機後仰,身形如滑魚般從劍下溜出,穩穩落入院中。

  未及站穩,右手已甩出柳葉蛇骨鞭,直取那用劍之人的面門。

  與此同時,聽到聲音的默娘從另一側房間的破窗飛出,鬼氣大盛。默娘以指甲做刃直掐另一男子的脖頸。

  在即將掐上的瞬間,默娘被一股金光彈開,發出一聲慘叫。

  楊玄兮眼看默娘掙紮起身,還要再次攻擊,著急的出聲制止。

  「默娘,是真龍之氣,你莫要上前了。」

  男子聞聲叫停了正欲攻擊楊玄兮的侍衛。

  「姑娘,是你?」男子聲音冷冽沙啞。

  楊玄兮怔愣一瞬:「靖安王,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旁的侍衛也認出了楊玄兮,不客氣道:「我們還沒問你,你倒是先問上了。」

  「蕭誅不得無禮。」蕭錦珩道。

  侍衛聞言將緩緩將劍收回劍鞘,敷衍地拱了拱手。

  「姑娘恕罪,夜黑風高,姑娘行事鬼祟,我一時沒有認出來。」

  隨後退至蕭錦珩身前,眼神依舊警惕的盯著楊玄兮。

  「殿下,這人形跡詭秘,自言自語,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蕭誅看不到默娘,眼看楊玄兮一邊打鬥一口中念念有詞好似與人對話,很是奇怪。

  至於蕭錦珩,別說默娘了,連楊玄兮都看不到。

  楊玄兮靜靜的看向蕭錦珩,

  只見他身著大白八梭綾鶴氅,腰間繫著暗絳紅虎紋錦帶,頭髮一絲不亂,身形挺拔秀雅,真是品貌非凡。

  楊玄兮心中不禁感嘆,原來這就是人皇之姿,只可惜了這雙眼睛。

  蕭誅察覺出楊玄兮對蕭錦珩的打量,不悅地擋在王爺身前,生怕讓這個瘋女人占了便宜。

  「姑娘恐怕不是青城書院的人吧?為何深夜來此?」蕭錦珩言語間滿滿的壓迫感。

  「我來自東昌侯府,我二哥楊承德是青城書院的學子。」

  「今日來此,是幫我二哥取東西。」

  「取什麼東西?」蕭錦珩追問。

  楊玄兮調皮地輕拍了拍胸前衣襟:「愛慕兄長的女子寫的情書。」

  「不方便給兩位展示。」

  蕭錦珩眉頭微蹙,顯然是不相信楊玄兮的話。

  楊玄兮狡黠地反問道:「那王爺為何又夤夜來此,我們真的是偶遇嗎?還是王爺在跟蹤我,對我有所企圖?」

  蕭誅「呸~」了一聲:「你這女子,好生不要臉面。」

  自證的人最蠢了,主動出擊才能掌握主動權。

  蕭錦珩聞言居然笑了一下,心中讚嘆:好一個伶俐的姑娘。

  本來兩人此時都不應該出現在此地,誰又能說出誰的不是。

  蕭錦珩領兵多年,憑藉本能,可以敏銳的感知對面人的善惡。

  眼前這個姑娘,對自己不僅沒有惡意,還有一種...惋惜。

  蕭錦珩坦言:「原來居住在此的是我摯友,我身居邊塞,戰事纏身,無緣得見。此番回京,特地來此,緬懷故人。」

  楊玄兮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深夜緬懷嗎?」

  蕭景珩頓了一頓。

  一旁的蕭誅火氣瞬間被點燃。

  「我們王爺做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蕭景珩也不惱,淡淡道:「姑娘不也是深夜來此~取一封情書?」

  「難道明日,這仰慕你兄長的女子就跑了?非要深夜取走不可。」

  楊玄兮不想和蕭景珩玩文字遊戲,她還想和蕭景珩搞好關係,賺些他不損功德的銀子花花。

  楊玄兮率先坦白:「我來此處,確實是為了兄長,但不是為了取情書。」

  「我兄長遇到些麻煩,非來此處,不能解決。」

  「白日裡人多眼雜,我怕走漏風聲,所以才選擇深夜造訪。」

  蕭景珩見楊玄兮是個爽快的性格,漸漸放下了防備心。

  「不知姑娘可有發現?」

  楊玄兮老老實實從懷裡掏出信件:「這個,應該是秦斯年寫給你的。」

  蕭誅接過信,小心翼翼拆開,低聲念與蕭錦珩。

  蕭錦珩聽完信,雖面色未變,但沉默了許久。

  「不瞞姑娘,我與秦斯年是幼時玩伴,雖相隔兩地,但感情仍未淡漠。」

  「我感覺他的死有蹊蹺,故而來此探查。」

  「既然姑娘看過那封信,便已在局中,若想要抽身而退,只怕也須得待這樁事徹底了結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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