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師者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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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玄兮強壓下上揚的嘴角,老天待我不薄。

  知道我在侯府維繫小命艱難,專程把這麼大一個功德送到面前來。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換命鬼。

  此鬼數量稀少,極其難得。

  楊玄兮笑意盈盈對郭再昌一拜:「玄兮見過換~再昌兄。」

  郭再昌嘴唇僵硬地彎出一個弧度,眉毛抖了兩下。

  「二妹妹不必多禮。」

  楊玄兮細細打量著郭再昌,心裡直犯嘀咕。

  婆娑眉,鼻樑塌陷,耳小眼突。

  膽小怯懦,軟弱無能,還是媽媽的好寶寶,簡稱媽寶。

  既無可能有出眾才情,也沒可能有膽魄殺害顧郎。

  這等廢物,換命鬼怎麼會選中他?

  許是楊玄兮盯著郭再昌的時間太久了。

  楊寶珠不屑地小聲嘟囔:「瞧見個男人,眼珠子就黏在人家身上,真給侯府丟人。」

  侯夫人輕咳了兩聲,心裡想著等忙過去,定要好好教訓楊寶珠這個多嘴的丫頭。

  「玄兮,你二哥哥和再昌公子還有學業要討論。一會兒許姑姑就來了,你先回房等她吧。」

  楊玄兮生怕換命鬼跑了不好找,心裡想著,嘴上就禿嚕了出來。

  「我不走,若是再昌哥哥走了,以後還怎麼找他?」

  楊寶珠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楊承德聞言笑了起來:「我與昌弟有共同的課業需討論,昌弟會在咱家小住幾日,怎會找不見?」

  楊玄兮一聽放心了,這鬼真會挑地方住,一看就沒安好心。

  不多時,奴婢領著許姑姑進到房間,許姑姑請楊玄兮屏退左右。

  俯身跪拜:「奴婢感謝二小姐救我們全家性命。」

  說罷從懷中掏出了一顆夜明珠,雙手奉上。

  「二小姐,我身無長物,這是劉家祖傳的夜明珠,請您賞臉收下。」

  楊玄兮差點從座椅上摔下來,這麼大一顆夜明珠要折損我多少功德啊。

  秀雲立侍在側,等楊玄兮示下。

  楊玄兮絞盡腦汁想對策。

  她清了清嗓子:「姑姑莫不是看輕了我,我現在是侯府嫡小姐,夜明珠於我而言,有什麼稀罕?」

  許姑姑侷促地舉著夜明珠,收也不是,送也不是。

  「二小姐莫怪,我夫家敗落了,這已是能拿出手最好的珠寶了。」

  「若不是家傳寶貝,早已經當掉了。」

  楊玄兮扶起許姑姑:「姑姑誤會了,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夜明珠於您是珍寶,於我是尋常之物。」

  「與其留在我這裡在倉庫蒙塵,不如留在您家裡,是個念想。「

  「您要是想表達感謝,我這裡正好有件要緊事想拜託姑姑。」

  許姑姑收回夜明珠,連連應承:「只要您用得到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楊玄兮一臉壞笑,湊近許姑姑:「我需要您。。。」

  楊承德書房

  楊承德和郭再昌正因為夫子留下的課業爭的面紅耳赤。

  夫子留題「師未中舉,何以授業之辨。」

  有老師,雖博學多才,卻未得中舉。

  眾人不解:師父未能登科及第,何以能立堂上,授業解惑於諸生?

  此議一出,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郭再昌認為「夫科舉者,國家取士之大道也。師者既未由此途顯達,其學識焉能無闕?若使之教人,恐誤人子弟,貽害無窮。」

  楊承德反駁:「科舉雖為取士之途,然非才學之全部。世間博學多才之士,豈盡由科舉而出?」

  「有如管仲者,未嘗登科第,而能輔齊桓公以霸諸侯。」

  「有如諸葛亮者,躬耕南陽,未嘗預科舉之事,而能三分天下,運籌帷幄之中。」

  「此皆古之聖賢,未以科舉為累,而能立不朽之業。」

  「今之師者,雖未中舉,未必無其才學?」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


  「有如孔子者,周遊列國,未嘗一日得志於諸侯,而能刪述六經,垂教萬世。此等聖賢,豈以科舉為榮辱?」

  「師者,縱未登科第,若能循循善誘,發人深省,豈非良師?」

  「師者之尊,不在於科舉之成敗,而在於其才學之深淺、品德之高下也。」

  郭再昌聞言,怔愣很久,旋即給楊承德遞過茶碗。

  「楊承德之言,發人深省,再昌受教。」

  傍晚,主母側院

  今日禮儀課已授完,秀雲送走了許姑姑。

  楊玄兮癱坐在榻上,手上不停掐算。

  秀雲奉上一盞熱茶:「小姐,夫人在前廳設宴給二爺和再昌公子接風。」

  「您歇好了,我們還要梳洗一下去參見晚宴。」

  楊玄兮長嘆一口氣,這侯府的嫡小姐比她這玄門大能還要累上幾分。

  晚宴間,楊玄兮頻頻看向楊承德。

  楊承德誤以為是小妹對自己的孺慕之情,頻頻對楊玄兮回以微笑。

  侯夫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笑出了聲。

  有血緣就是不一樣,玄兮承德僅僅只見了一面,感情就這樣要好了。

  楊玄兮全然不知母親與兄長此刻的所思所想。

  只是一下午而已,楊承德眉間隱約有黑氣顯現。

  換命鬼已經動手了。

  不出幾日,她這二哥哥就要變成鬼哥哥了。

  月掛東籬夜色如織。

  楊玄兮悄悄鑽進楊承德的院子。

  她同默娘把郭再昌的行李翻了一個遍,沒有找到任何符紙、法器,甚至連蠱蟲都沒有。

  楊玄兮挫敗的癱坐在地,這換命鬼,不用任何媒介,干換嗎?

  能換走嗎?

  「默娘我們走吧,什麼都沒有,還是回去從長計議」。

  「觀二哥哥面相,換命鬼應該已經動手了,到底用的什麼方法呢?」

  「默娘,哎?怎麼不走啊?」

  楊玄兮喊不應默娘,回身看去。

  只見默娘手中緊握一張泛黃紙,低聲啜泣。

  楊玄兮湊過去,只見那張紙上寫著。

  「玉顏照花影,秋水共長情。相思何所寄,但願共朝暝。」

  「這是顧郎的筆跡,是寫給我的。」默娘將紙緊緊貼在心口。

  「我要把它帶回去。」默娘說完化作一縷煙鑽進鐲子。

  楊玄兮怕被郭再昌察覺,本欲出口阻止。

  終是不忍,隨她去吧。

  楊玄兮剛走出門,一隻遒勁的手掌猛的搭上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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