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宮就是離經叛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政則氣惱道:「你還幫她說話做什麼?這死丫頭就是被她舅舅給慣壞了,幹什麼都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從不為家裡著想!」

  「她明知家裡入不敷出,你再過兩年也要嫁人了,守著那麼多嫁妝卻一個子兒都不願意拿出來,自私自利,市儈算計。要是她能有你一半顧全大局,乖巧懂事,我至於每天操這麼多心?」

  王姝月趕緊安撫道:「老爺,瑾姐兒還小嘛,又是在金陵那種地方長大的,哪兒能理解得了你的良苦用心?等她再大一些自然就好了。」

  李政則氣得直咳嗽:「等她長大?怕是要我等到半截脖子入黃土!送她去東宮是為了讓她給府上長臉,日後好尋個肯要她的夫家嫁了,她卻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明日只讓婉姐兒一個人罷了,不然她跟著去了也是給老子丟臉!」

  聞言,雲瑾嘲諷地勾起唇角——

  連王姝月這個當繼母的都知道要做做表面功夫,假裝關心繼女兩句。

  她的親生父親,卻只關心相國府的顏面和他在官場的仕途。

  看來他跟上輩子也沒什麼兩樣。

  自以為是,虛偽至極。

  雲瑾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臉色已歸於平靜,問道:

  「原來爹之所以動怒,一是為了女兒的嫁妝,二是著急打發女兒嫁出去。可儘早嫁人有什麼好呢?被困高牆終日操持家事,與丈夫的三妻四妾和睦相處,您應該知道,這些都是女兒做不到的。」

  李政則冷哼:「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全天下的女子都能做到,莫非就你一人金貴?」

  王姝月也跟著勸道:「是啊,別說納妾了,就是養外室都是很正常的。瑾姐兒,你就聽你爹的,明日同婉姐兒一起入宮吧。」

  「以你的容貌,要是能被哪位王爺看上,收為側室也是好的,日後在朝堂上也能幫襯咱們李家。」

  雲瑾不為所動,順著二人的話毫不留情道:「是啊,天底下哪個男人會不變心呢?清婉妹妹不就是父親當年趁母親懷孕的時候,讓當時還是你養的外室的繼母懷上的嗎?」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涼了幾分。

  「……」

  李清婉快被氣瘋了,這跟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婚外子有什麼差別?!

  王姝月呆住了,指著少女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你……你?!」

  李政澤的額頭青筋暴跳,拍案而起,往前揚起巴掌就要往少女的臉上扇!

  下一刻,卻被雲瑾反手擒住了,在父親震驚又憤怒的目光下,用力甩開他的大掌,冷冷道: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聖人的意思是兒女身上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必須謹慎愛護,不能有任何損傷,才是孝道的開始。可不是說,能被父母隨意打罵。」

  李政則暴跳如雷:「你個大逆不道的逆女!」

  大逆不道?

  雲瑾不以為意。

  上輩子,崇德皇后就是因為太過離經叛道而被言官們口誅筆伐的,被斥責不遵父綱,不守婦道,甚至連最基本的孕育子嗣都做不到,簡直愧為女子!

  但她都只拿這些斥責當放屁。

  自己都把後宮干政這種最大逆不道的事情生生干成家常便飯了,還在乎這種灑灑水花的責備?

  更何況,為父不仁,還指望子女孝順?

  他怎麼不上天呢!

  雲瑾抖了抖衣袖,語氣淡定,卻堅定:「既然父親希望女兒去東宮赴皇太孫的周歲宴,女兒去就是了。」

  「但女兒也要多嘴說一句——通義有言,『父為子綱,父不慈,則子奔他鄉』,父親要是想把我從家裡趕出去,我無話可說,現在就回院收拾行李,反正在京城買一座比相國府大的宅子對我來說不是難事,我不在乎名聲好賴,一個人住也自在。」

  說到這裡,她歪了歪腦袋,露出苦惱的神色:「不過三叔母恐怕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您吧?這兩年來您在官場的所有打點和逢年送禮,包括相國府大半的開銷,其實都是靠我的嫁妝和舅舅的接濟。要是我被趕出去了,舅舅一氣之下斷了接濟,以您那點微薄的俸祿,夠府上花嗎?」

  「……」

  說完,她不再去看李政則已經鐵青到發紫的臉色,故意乖巧一笑,就轉身走出屋子,放下了門帘。


  「砰!」

  少女前腳剛走,李政則就舉起桌案上的茶杯就朝地上狠狠砸去,頓時碎片飛濺,茶水橫流。

  王姝月被嚇了一跳,趕緊安慰他:「老爺,瑾姐兒只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忤逆您的,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李清婉也被嚇到了。

  她今晚之所以拱火,還真不是為了挑撥離間,只是想出一口心裡積壓的惡氣。

  卻沒想到李雲瑾居然不再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真的敢跟父親對著幹。

  她的膽子這麼大,是不想繼續留在相國府了嗎?!

  李政則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勁地喃喃道:「逆女……真是個逆女啊!」

  跟她那早死的娘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一想起少女離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他又擰起眉頭,轉向王姝月:

  「那個逆女說,府上這兩年來的開銷,一直花的都是她舅舅的接濟和她的嫁妝,真有這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姝月心裡一咯噔,但很快就用三言兩句糊弄過去了:

  「老爺,這我還真的不清楚,畢竟家裡的帳不是我在管,是三妹在管。要不,我把她找來問問?」

  她其實也就隨口一說,知道都這麼晚了,李政則肯定不會派人去三房的院子裡打擾。

  相國府的家之所以是三房的夫人在當,而非她這個大房夫人來當,是因為王姝月心裡清楚府上每年的花銷到底有多大。

  誰管家,誰就要倒貼錢。

  她可沒蠢到這種地步。

  昔日葉惜微沒死的時候,為了撐起相國府的門楣,幾乎將自己所有的嫁妝全都倒貼進了這個無底洞。

  害得後來李政則迎她進門的時候,只拿得出區區十幾箱留下的金銀珠寶做彩禮。

  葉惜微死後,她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名下有些產業、而且性子軟弱的三房夫人,又從金陵葉家每隔半年送來的一萬兩銀子裡扣下一半,充作私產。

  李政則漠然道:「就算姓葉的真往府上送過銀子又怎樣?他外甥女吃相國府的住相國府的,出門用的還是相國二千金的名號,向他這個當舅舅的收點錢很過分?別人想送這個錢還沒資格呢!」

  「還有這個逆女,誰家女子的嫁妝不是家裡的?她還真把那些錢都當成自己的私產了?往府上補貼一些就好像我這個當老子的欠了她一樣,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讓她盡孝居然還委屈上了!」

  王姝月繼續安撫他:「好啦好啦,您不是早就跟瑾姐兒說好了嗎?等明晚把二房和三房一起叫去書房,讓她當著大傢伙的面把嫁妝單子都清點出來,由我這個做母親的代為保管。以後府上的開銷有了來源,婉姐兒出嫁也不用擔心了,這是一箭雙鵰的好事啊。」

  李清婉蹲在地上幫父親捶腿,柳眉微蹙,憂心道:「可以姐姐今天的態度,她真的肯把嫁妝全都交出來嗎?」

  「她不交也得交!」李政則冷笑了一聲:「放狠話耍威風誰不會?你看她敢不敢真的踏出相國府的大門半步?」

  古往今來,還沒有哪個未出閣女子,在單方面與父母決裂離家出走後,不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的。

  李清婉覺得父親的話有道理。

  士農工商。

  除非李雲瑾是傻子才會捨得拋棄相國千金的身份,重新撿起商賈之女的破帽子戴上。

  「瑾姐兒,你不要擔心。」李政則的語氣柔和下來,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等把你姐姐的嫁妝都收了,我就把其中的一半全都分到你的名下,等到你出嫁的時候,再為你添置一些,斷不會讓你的嫁妝少於她的,讓你去了東宮也能抬起頭做人。」

  王姝月也輕嘆道:「也不知東宮的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家婉姐兒騰位置。」

  一年前太子妃生下皇太孫的時候就傳言她快不行了,結果都到現在了還沒咽氣,太醫院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李清婉還沒有告訴父母,她不打算嫁給太子這件事,想日後尋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們。

  畢竟永昭皇帝膝下的三個皇子中,太子的地位最穩固,翊王的後台最強硬,唯有晟王,遊手好閒的皇家子弟一個,且無半點奪嫡之心。

  想讓朝堂大臣們倒戈支持晟王?除非太子和翊王都死絕了。


  至少現在,李政則是絕不會同意讓自己嫁進晟王府的。

  李清婉沒有否認,歪了歪腦袋,笑得溫婉。

  雲瑾回到屋子裡的時候,青鸞正捧著本書在蠟燭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見她回來,連忙放下書:「小姐。」

  雲瑾坐到榻上,眼皮一抬:「倒茶,要涼的。」

  三九天喝涼茶?

  青鸞心生疑惑,但沒有多問,乖乖沏了一杯茶端到少女的面前。

  冬日飲冷易得風寒,所以她倒的茶不是涼的,而是溫的。

  雲瑾也沒在意,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青鸞忍不住問道:「小姐,您喝茶做什麼?」

  雲瑾擱下茶杯:「降火。」

  青鸞:「……」

  青鸞瞪大眼睛:「老爺又罵您了?」

  雲瑾擺手道:「無礙,就當聽了頓狗吠。」

  「……」

  青鸞想了想,忽然說道:「對了小姐,您不是讓我提前把您的嫁妝都收拾好,日後離開的時候方便打包嘛,我整理您的首飾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既不在嫁妝單子上也不是您買來的簪子,您看是帶走還是留下呢?」

  「嗯?」雲瑾來興致了:「拿過來我瞧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