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把你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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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寧清冷的聲音說著殘酷的真相,「陸清雪失了清白,被所有貴賓嘲笑、非議,憤恨滔天,麥冬趁機說那兩支釵沾染了迷暈人的藥粉,陸清雪便認定是我害她。」

  「陸清雪本就恨我入骨,回府後必定鬧著要嚴懲我。只要沒人去查,真相就無人知曉,陸大人護妹心切,更加厭憎我,必定會從嚴責罰我。」

  「蘇採薇設下此局,是為了除掉我,一勞永逸。畢竟,女子的貞潔重於一切,陸大人盛怒之下,不可能再留我一命。」

  「蘇採薇,我說的可有遺漏?」沈昭寧清寒地凝視蘇採薇。

  蘇採薇眼淚汪汪里藏著一絲森冷,聲淚俱下地哭道:「夫君,我把二妹當作親妹妹,怎麼會害她失去清白,毀了一輩子的幸福?」

  陸正涵看著這張淚水漣漣的臉龐,冷沉地問:「當真不是你?」

  她搖頭,涕淚橫流地哭道:「我怎麼可能害親妹妹?夫君,你要相信我呀……」

  「麥冬之死,你如何解釋?」

  「麥冬是風和苑的人,怎麼會聽命於我……啊!」

  蘇採薇失聲驚呼,他的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倒在地。

  也打掉了她的顏面。

  陸正涵冷厲地呵斥:「你的意思是,麥冬聽命於母親,坑害二妹嗎?」

  「我不是這意思……或者麥冬被別人收買了也說不定……」她的聲音顫得厲害,心裡湧起一陣陣的酸楚與恨意。

  夫君一貫相信她,為什麼這次輕易地相信那賤人?

  自那賤人回府,夫君時不時地去春蕪苑,不僅眼裡多了幾分對那賤人的憐惜、在意,還把那兩隻花包藏在書房。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維護她和夫君來之不易的感情。

  他們十幾年的深情,絕不容許被第三人破壞!

  陸清雪驟然狠戾地拽住她的髮髻,迫使她仰起臉。

  「你怎麼對付沈昭寧,我都不管,可是你為什麼要害我?」

  陸清雪的眼裡噴出怒火,似要把她燒成灰燼。

  蘇採薇的頭皮疼得眼淚直掉,五官變形,聲音也嘶啞打顫。

  「二妹,那年你六歲……在街上差點被牙婆抱走……是我拼了命把你搶回來……」

  「你八歲時,被隔壁的小胖欺負……我買了幾掛炮竹,綁在他的袍角……把他炸得嚎啕大哭……」

  「有一次,我們去郊野踏青……你不慎崴了腳,是我背著你……走了一整夜才回城……」

  「二妹,你都忘了嗎?」蘇採薇哭成淚人,悲痛得心如刀割,「你們把我當作親人……我也把你們當作至親吶……」

  「正因為如此,我才那麼信你,對你沒有半分懷疑。」陸清雪哀傷地閉了眼,淚珠潸潸滾落,「我沒想到,背後捅我刀子的人……是你。」

  沈昭寧拊掌,卻冷嗤一笑,「這姐妹情當真是感天動地。陸清雪,你知道那日接風宴,蘇採薇為什麼請你來嗎?」

  陸清雪微微蹙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昭寧接著道:「那日在朱顏記,蘇採薇完全可以強硬地把你拉走,不讓你鬧大事情。可是,她沒有。」

  「加上後來的幾次,蘇採薇不是把你當槍使、利用你,就是千方百計地唆使你對付我。每次都是你遭殃,而她什麼事都沒,每次都是全身而退。」

  「這次,蘇採薇不惜把你的貞潔、閨譽當作賭注,執意把我置於死地。這樣的姐妹情,還真是讓人感動。」

  沈昭寧嘲諷的語聲里布滿了傷疤揭開後的醜陋,「或許,此前的十幾年你們的確是好姐妹,但如今呢?未必吧。」

  這番清涼如水的話,卻猶如一顆威力巨大的雷火炮,把陸清雪炸得灰頭土臉。

  也把陸正涵炸得神思俱滅。

  陸清雪渾身發顫,滿腔的怒火瞬間往上頂,直衝雲霄,「蘇採薇!」

  以前有多信任,現在就有多痛恨。

  「不是這樣的,二妹你聽我說……」蘇採薇心急如焚地辯解,淚水如洪水決堤似的,「她分明是挑撥離間,二妹你這麼聰明,一定不能上當……」

  「你把陸清雪當槍使,會覺得她聰明嗎?」沈昭寧譏誚道。

  「二妹,你認真想想,我真的沒利用你,也沒害過你……」


  蘇採薇傷心地哭著拉陸清雪的手,試圖讓她相信自己的真誠與真心。

  卻被陸清雪冷酷地甩開了手。

  陸清雪怒目瞪她,語聲里怒意翻騰,「別再碰我!我嫌噁心!」

  許是甩得太過用力,蘇採薇踉蹌了兩步,差點兒摔了。

  陸正涵見她哭得快昏厥了似的,但心裡的柔軟被怒意一點點地吞噬。

  蘇採薇轉身看他,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心驟然緊縮成一團。

  「夫君,你也不相信我嗎?」

  「麥冬手裡的珍珠,這雙珍珠錦履,你作何解釋?」陸正涵陰沉地眯眼,全然沒了以往的柔情。

  「夫君你不信我,無論我說什麼都無用。」她沙啞的聲音含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沈昭寧的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悲酸。

  無論是那兩年,還是回府的這段日子,哪次不是這樣?

  陸正涵不信她,無論她說什麼都無用。

  蘇採薇終於嘗到這等滋味了。

  陸正涵的眉眼猛地酸痛,不自覺地擰出幾道淺痕。

  此時的薇兒孤立無援,承受了所有罪責,孤單弱小可憐。

  就如同三年前的沈昭寧。

  當時,他對她只有無盡的厭憎,沒有半分憐惜。

  他的冷漠、無情,把她推進絕望的深淵。

  薇兒淚水漣漣的臉龐,與三年前的沈昭寧好似重疊在一起……

  沈昭寧忽然道:「蘇採薇,春回在雜役房飽受欺打,遍體鱗傷,怕是沒多少日子了,你想見見嗎?」

  蘇採薇正絞盡腦汁地盤算著,如何表現得更悽慘,博得夫君的心軟,驟然聽見「春回」兩個字,她一時沒想起來是誰,怔愣地看她。

  卻見沈昭寧拍拍手,不多時,兩個婆子架著奄奄一息的春回過來。

  陸正涵看著比一條病狗還不如的春回,想起前不久這丫鬟一臉的春風得意,不是狠厲地訓斥小丫頭,就是冷酷地打罵僕人。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蘇採薇驚駭地瞪大淚眼,連忙過去拉著春回的手,「春回,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面上布滿了關心、擔憂,一副主僕情深的模樣。

  「奴婢在雜役房飽受欺凌、虐打……幾次向二夫人求救……二夫人想必是不需要奴婢了,派人傳話來雜役房也不肯……」

  春回虛弱地低咳著,蒼涼的眼神好似看透了昔日主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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